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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趙大貪官

右神衛軍都統趙槿也是新調來的,只有另一個副都統何平已在右神衛軍中呆過三年。

三人作為右神衛軍的最高層,先按舊例操練兵馬,但是過了兩天,趙清漪把軍中的一些舊例和人事都摸清楚後就和趙槿、何平說要練新操。

趙槿知趙清漪的武藝,又是皇帝的寵臣,也就給她方便,也就派步兵按她的要求設置了各種操練的障礙。

因為普通士兵內力不成、悟性也有限,趙清漪又精練了五招步兵拼刺殺招和五招馬軍砍殺的招數。

趙清漪自己提練的步軍、馬軍各五招的新招傳授給範子良、卓昱、譚啓等武進士,然後讓他們操練自己轄下的士卒,她也下營親自督練。

底下将士們不少也是認識這位武藝勇冠三軍的趙将軍的,她這樣平易近人,倒也都信服于她。

趙清漪知道皇帝急于解決西北,所以短時間練兵,她能改進這些已經不錯,至于練出一支全新的勁旅卻是需要皇帝同意,并且兵部後勤也要跟上來。

端午前夕,太子還來看過她一回,不過兩人的身份在軍營中也幹不了什麽。還有那四個玄真派的弟子一起當了趙清漪的親兵,也很礙事,這些且先不提。

端午後大朝,禦史言宮提起西北之事,因為沒有更戍也久未宣撫,大朝讨論一番,皇帝問樞相魏肅的意見。

魏肅明白皇帝既然這樣問了,也是有意派人前往,他要是在大朝會上反對這合情合理的事,皇帝朝臣還怎麽看他。

于是魏肅也附議此事,還提議讓新任的禦史中丞同知樞密趙文廣當宣撫使,皇帝沉吟不語。本來這也合理,禦史中丞同知樞密也管這塊事,可是派今太子妃的父親去前太子妃父親的轄地,其中能沒有龃龉嗎?李業心中另有想法,只怕不能順利實行計劃。

皇帝問太子,太子也言不妥,西北是忠勇侯駐守之地,趙文廣就算是文官也差李業好幾級,加上身份尴尬。

皇帝想到今年陸續派了皇子出京辦差,就說京都還有八皇子郭延铠,也放他去歷練歷練,再安排了趙季青當宣撫副使。

宣撫使不是常置官職,也沒有說皇子、武将不能當,皇帝這樣決定了。同時還封了郭延铠當英郡王,郭永崎的兒子都是十六七歲封郡王,而辦差有功後封親王的。

其實,也是皇帝的自私,其實不這樣早早封別的兒子王爵更好,留着太子登基後恩典,收攏人心。但是皇帝一開始時就有權術之思,利用兒子平衡防備,保障自己的大位安穩。

郭延铠、趙清漪接了旨時趕回京都,兩人再得郭永崎秘密召見,賜下了尚方寶劍。郭延铠得皇帝叮囑要解決西北的弊政,他雖然是正使,但是多聽趙清漪的意見。

此時他才知去年趙清漪根本不是閉門祈福求子,而是秘密出京去西北調查了。

兩人在神衛軍點了六千兵馬,親信武官也都帶齊了,第三天準備好後,大軍拔營前往西走,不走先往北的官道,不用過黃河。

原本郭延铠恨不得一日便到夏州,可是一出京,趙清漪已經上路了就不能急,欲速則不達。

郭延铠如今也習慣了自個兒嫂子當自己的同事了,這日一天才行了二十裏路,太陽還老高的,趙清漪就說要安營紮寨。郭延铠覺得他得拉出小板凳和嫂子好好聊聊了。

看着趙清漪吩咐初六去準備酸梅湯,直接到她身邊說:“趙将軍,借一步說話。”

趙清漪掏出兩個核桃,嘎吱一下捏碎,然後就像一只松鼠一樣吃了起來,郭延铠深吸一口氣,低聲說:“嫂子……”

趙清漪呵呵,說:“喲,瞧你這小委屈的樣子,嫂子分你幾個。”說着她挂在腰上的布袋子裏掏出三個遞給他。

郭延铠捏着手中的三個核桃忍下來,說:“嫂子,咱們走了五天了,除了前兩天,一天走了有六十幾裏路,這三天加一起都沒有走出八十裏,這樣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趕到夏州?”

趙清漪說:“一個月總能走到吧。”

郭延铠苦口婆心:“嫂子,兵貴神速,這拖下去多廢糧草,消了将士的鬥志,還怎麽解決西北的亂象?”

要不是父皇讓他多聽嫂子的意見,他又知道她武藝絕世,他才沒有這耐心。

趙清漪呵呵,開他玩笑:“我說大兄弟,你行呀,你是想去硬拼吶!就帶這六千将士千裏迢迢去打西北禁軍廂軍加一起二三十萬吶?你是白起、韓信再世呀!”

郭延铠俊顏一紅,說:“我是宣撫使,還是皇子,你是……西北軍也是大周的将士,還能全都反了不成?”

趙清漪說:“大兄弟,咱們要是六千精銳開過去,人家怎麽想呢?是直接逼反,而是将咱們請君入甕?”

郭延铠也想到這個事,說:“但是時間一長,他們不是有足夠的準備了嗎?”

“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咱們就給他玩狼來了。大兄弟,你聽嫂子的,一路上該吃吃該喝喝,還有,後天要到長安府了,這前朝故都雖然毀得差不多了,怎麽說也是重鎮。拿出你的纨绔派頭來,見到那邊的布政使、知府記得暗示他們給你女人和銀子,明白嗎?”

郭延铠三觀俱碎:“什麽?”

趙清漪可是知道古代男人的習慣,十七歲不小了,十三四歲就當爹的人不知有多少。能寫出“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文武雙全的辛棄疾都有六個美妾。古代真的沒有生理正常的有錢男人有什麽守身如玉的想法,連農人有兩個小錢還要納房妾氏呢。

郭延錦也是十五歲時,得到教引人事的暖床宮女的,這都還是遲了的。據八卦消息稱大王爺郭延鐘十二歲就有暖床宮女了。

趙清漪說:“大兄弟,那總不能讓我收女人吧,我就是想,我也辦不到呀,我只負責貪財,你負責拉攏地方官結-黨營私和貪財好色。你這是為了大周江山而必須的奮不顧身。”

郭延铠覺得不良嫂子是把他往邪路上帶了,不知是羞是氣,俊臉跟煮熟的蝦一樣。

郭延铠到底也不是蠢人,頭一回出京辦這樣的大差事才性子急了些,回味過來說:“你是想讓李業生出投靠我、賄賂我的心,從而不抗拒我們到西北宣撫,然後趁他松懈時再查出證據?”

“越王卧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你看咱們有六千将士呢。只要兄弟你不拘小節,咱們基本上就能好好的進入夏州,來個出奇不意。”

郭延铠凝重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嫂子,這事……我也未必做得了……”

“不要怕,有事兒,嫂子給你兜着。以後要是真的堕落下去,嫂子想辦法給你撈回來。”

郭延铠仰頭三十八度角看看天空,長嘆一口氣,忘記嫂子是女人就好了。

又過三天,才到了長安府,這也走完一半路了,中央力量薄弱下去,而不少西域的商販都彙在這裏。

就有地方官招待安撫使英郡王和副使趙季青帶領的大軍,大軍在城外紮營,就有布政使和長安節度使以下文武官員來拜見。郭延铠是龍子,大禮過後,地方官設下行轅,還要宴款待。

大軍紮營在城外不動,而郭延铠、趙季青卻在親兵的護衛下去欽差行轅入住了。

宴上郭延铠喝得有點頭暈,趙季青則連連誇贊長安也貨通西域,竟是比她想的要繁華得多,又說前前朝故都氣象不同凡響雲雲。

主桌上的官員敬了郭延铠後,再敬了這位年輕卻官運亨通的小子,他們并不太知道趙季青的底細,只早打聽說是禦前侍衛出身,武藝高強,深受皇帝寵信。

趙清漪還是覺得郭延铠的太年輕了,戲不太行,遠不及郭旺財。

于是趙清漪又一臉官場上得意人的模樣,看看滿桌珍馐,賤賤一笑,說:“哎喲,這麽一桌席面,可得兩百多兩銀子呢,熊掌也就罷了,這西北之地還有新鮮的鮑魚和純正的紹興花雕,真是妙極了!看來諸位大人也是財運亨通呀!”

布政使賈寧和知府崔紹都不禁互看一眼,他們都是文官,在同一片地方為政當然有所交往。就算不是巨奸大惡,但是古代當官有幾個是真正清廉的,不滑頭一些,很難混下去。

賈寧道:“王爺和趙大人見笑了。下官等人也多是進士出身,得天子恩科進仕途。早年在翰林院時就見聖天子勤儉,下官等人平日哪敢如此奢華。下官承蒙聖恩在此為天子牧守一方,王爺屈尊駕臨,又識得趙大人如此忠勇無雙的青年才俊,下官等人如何能簡慢了?待到王爺和趙大人離去,下官等要謹守本份,起居用度就歸于節儉了。”

趙清漪聽到“忠勇”二字,不禁想到了“忠勇侯”,暗想:你這可不是要咒我跟李業一樣嗎?誰和他一樣了。

趙清漪賤賤地哈哈大笑,手指敲了敲桌子,說:“你們的忠心,王爺和我也是看到了。要說誰不是當着大周皇上的官呢,因為皇上英明神武才有了這太平盛世的。只不過這百姓得沐太平,咱們當官的也得……活得……有意思些,是不是?”

賈寧眼睛飛快掃過其他官員,大家彼此了然。而一旁初出茅廬的郭延铠不禁對這麽賤的貪官模樣的嫂子也是不忍猝睹。他雖是宮裏長大,看過嘴臉比一般人多,但是他畢竟年少,大多數時間在學文習武,沒有這樣實踐過。

賈寧微笑道:“趙大人言之有理呀!”

趙清漪笑着說:“這大周天下可多虧皇上治國有方,但是皇上也有皇上的煩惱。我從前在皇上身邊當禦臺四品帶刀侍衛,就聽皇上偶爾也有感慨。這大周疆域這麽大,需要的官員這麽多,這些官員裏對皇上和大周有忠有奸。我出京之前,皇上就召見我,問我說:‘子淨哪,你可知朕為何讓你當這宣撫副使呀?這天下太大了,官員太多了,朕在京都也看不清楚個忠奸。你呀,就出京去,一路上看看,哪些官員是對朕忠心的,哪些是欺君罔上的。’”

賈寧以下的地方官聽趙清漪說起皇上聖訓,無不恭恭謹謹豎起耳朵聆聽,聽到這裏,不少人抹了抹額邊的汗。

趙清漪又說:“我當時對皇上說:‘皇上光被遐荒,江山萬代!微臣出京後一定仔仔細細瞧個徹徹底底!’這事兒,八王爺當時也在場,八王爺也是文武雙全,以此年紀統領千軍萬馬在皇子中也是獨一份了。不過,皇上知你沒出過京,辨忠奸這事兒,也怕你生疏,這才倚重我,你可不要放心裏去。”

郭延铠幸好本就喝得俊臉通紅了,不然真的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這坑貨、流氓、貪官居然敢當衆編排父皇,還得他一起給兜着這事兒!太子哥哥是怎麽與她度過幾百個日夜的?居然沒有被她氣死!

郭延铠道:“我豈能不知,你我齊心辦差就是。”

趙清漪看他确實不擅長這個戲,于是笑笑,說:“忠奸當然是要辨的,你們對朝廷的忠心,我看還是有的吧,呵呵……嗯,你們中間誰是能臣、誰是庸官,還不是一張嘴巴的事嗎?哈哈!”

其實何止能臣庸官是一張嘴的事,忠奸何嘗不是,人家是在他們的筵席上不明說他們不忠,其實意思是:忠奸庸能全憑這少年得志的人說,只要他在皇上面前嘴巴一歪,寒窗苦讀出來的前程就全毀了。而朝中他們也未見有什麽靠山扛得住眼前這皇帝寵愛的兒子和大臣。

賈寧暗自忍着,心想:我十年寒窗,進士出身,三十年才爬到這個位置。你一個武人,因為在皇上跟前當侍衛,懂得溜須拍馬,竟然深受皇上寵信,這年輕的王爺也是與你交好。你還當上宣撫副使在我面前揚威索賄!

雖然他也早就準備,但是見趙季青這麽年輕的武官,還想拿捏他,難免有點氣惱。而看情景,原來準備的只怕還是不夠的。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暗想:朝中無人莫做官,還是不講究了。也許這是八王爺的意思呢?聽說他也即将分府了,這裏需要的銀子絕對不少。

長安節度使吳勝是武将,最忌忠奸二字,先忍不住說:“王爺,趙大人,我們深受皇恩,自然是對皇上和大周忠心耿耿。只不過朝中也難免有小人作祟,我等還要王爺和趙大人辛苦周旋了。我等定然感激不盡。”

賈寧忙也接着說:“吳将軍說的也正是下官要說的,以後要多仰仗王爺和趙大人了。長安雖不及京裏繁華,但也産些土儀,到時也就請王爺和趙大人圖個新鮮兒,不要笑話。”

“好說,好說,我最喜歡土儀了!就說這永興軍路南面不是盛産銀礦嗎?可不要見識見識?”

賈寧等官員也只賠笑,不過在官場上倒也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貪婪成性的人。

只郭延铠太年輕,暗道:太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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