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忠勇侯
郭延铠和趙季青在長安駐紮下來,一時不起程了,就有在行轅中花天酒地。
地方獻上美人舞姬,聽說那趙季青就向一個身材火辣的舞姬伸出祿山之爪。但是最後關頭又沒有成事,聽說他正在練一個純陽功夫,一年裏不能近女子,生了好大一通脾氣。
倒是當晚郭延铠受用了一個美人,有跡可尋。
兩人花天酒地了七天,長安外營裏有人來請,兩人才想是該起程了,才意興闌珊告辭。卻聽說當日一箱箱的東西,不出采些的東西都換成了銀票,而珍奇異寶卻押了四駕馬車一路出城去。
郭延铠和趙季青的少年荒唐醜态也被有心人都看在了眼裏,幾日不斷有鴿子飛出長安城,往西北飛去。也有幾個人駕馬往西北飛奔去。
車磷磷,馬蕭蕭,大軍再次出發。
六月天氣炎熱,又有馬步跟着,馬也不能急馳。趙清漪騎在馬上,咬着香甜水潤的梨子,旁邊的郭延铠卻散發着低氣壓。
趙清漪送他個梨,他轉頭不予理會。
“不要這麽小心眼。”
郭延铠冷冷道:“這是小心眼的事嗎?”
趙清漪說:“美人得了就是賺了,還要怎麽樣呀?”
郭延铠指着她罵道:“你……你這個無恥小人,下流胚子!”
郭延铠不是處男,在宮裏也原已有兩個侍妾。但是他給人在房裏點了催情香七天睡了兩個送上來的美人,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趙清漪也覺得很抱歉,這要是現代也是犯罪,但是趙清漪覺得在長安城裏一定有西北方面的人。連現代間諜都有這種犧牲,此時想要對方做誤判,哪裏能來虛的?
趙清漪表情十分心塞的樣子,又說:“反正,都這樣了,你說你想怎麽樣吧?”
郭延铠說:“如果是太子哥哥,你會怎麽做?”
趙清漪說:“他不會有這種情況。他有這種情況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沒有告訴你時,你不是挺開心的嗎?況且,進長安城前你也不反對我的提議呀。”
郭延铠一時語塞,其實少年脫離皇宮,真正觸及成年男人的世界,哪裏會沒有好奇心的。
郭家可不像辮子朝的皇家都盡出一些情種(嘔~~),那種一邊廣泛播種,一邊當着清穿女們的夢中情人的情種的男人,郭家還是沒有的。
但是郭家有傳位于妻子娘家的侄兒的開國皇帝,愛新覺羅家沒有。
郭延铠少艾慕色又好奇心無窮的年紀,對着不良嫂子跟他說的花花世界、絕色少女之類的還是很心動的,如任何一個正常凡人少年郎一樣。
與其說是對自己**的痛苦,還不如說是少年人的羞惱,原來傳說中在女色面前倒下是這個滋味。他這是“為國獻身”,是嫂子幹的,不是他天性風流好色——少年挽尊的想。
趙清漪想了想,說:“王爺,等我們回京,皇上也該為你操辦婚事了。嗯,我這回出差得的銀子,你也收着,将來給你媳婦吧。”
郭延铠還是十分端着,看着她說:“你不貪錢也不用這樣,你交給父皇就好了。”
趙清漪嘆道:“這事兒雖然是為了你郭家的江山,你是皇子,出生就享受這榮花富貴,這是你應有之義。可是,少年時在外玩玩無所謂,成家後好好敬愛你媳婦。對了,皇上給你選了哪幾家的閨秀,可別和你太子哥哥一樣。”
郭延铠被化身三姑六婆的嫂子這麽問,又害羞了,說:“這事……全憑父皇做主。”
趙清漪說:“自己的意見也很重要。你不如說說,我以後也給你看看。”
郭延铠難免想到郭延錦原來娶的李氏,那是一點都不靠譜,而有他的幾位嫂嫂,要麽太過規矩方正沒有意思,要麽相貌不太美,要麽一味的柔順。要是他也娶個像那些嫂嫂一樣的,他也覺有些了無生趣。
再看現在的太子妃嫂嫂,夠美貌絕頂,也夠有本事,但是被氣死,生活要雞飛狗跳,恐怕還要被她壓制,也是消受不起的。
所以一時之間,到底要娶個什麽樣的妻子,他沒有了主意。
郭延铠嚅嚅半晌才有了念想,少年時初次做那巫山神女之夢後才有的少年情思,才說:“我想娶個絕色的,然後要不争的。”
這話他沒有和父皇兄長說過,也沒有和舅舅表兄們說過,卻對她說了出來。
趙清漪哈哈大笑,郭延铠有些臉有些燥說:“你笑什麽?”
趙清漪說:“絕色又不争的女子是比較難找的。”
“那我更偏要找,不然,我就不要娶了。”郭延铠像是把自己十七歲少年的叛逆終于發洩在嫂子身上一樣。
趙清漪說:“如果是自己有立身本事的淡泊絕色女子未必想進你們皇家,而無立身本事的性情淡泊的絕色女子嫁給你是找死。況且,絕色女子多自恃美貌是利器,她們要借自己的這個優勢從男人身上換取東西。這個‘不争’才是悖論。”
郭延铠少年心又受一萬點傷害,說:“你說的,我就信嗎?”
趙清漪說:“那你找找看呀。”
郭延铠不服氣地說:“最多我找個你這樣的,只是不會像你一樣流氓、無賴,要滿腹詩書的。”
趙清漪擡頭看了看天空,說:“日頭這麽高,你好意思做夢的?”
趙清漪覺得這些郭家的男人怎麽一個個都這麽有特色,有如太子、誠王那樣的皇帝胚子,有另幾王那樣的心胸稍撐不起夢想的男人,有皇帝那樣的權術男,有十一皇子那樣可愛的正太,還有這個充滿幻想的風流少年将軍。
一個個都活生生的凡人,有缺點有優點。
郭延铠說:“我就是要找到比你好十倍百倍的!将來你到了我的王妃面前,你自慚形穢,羞都羞死你!”
趙清漪呵呵:“我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真有比我好十倍百倍的女子是絕對看不上你的。這事兒,看來我幫不了你了。”
“你……”少年被氣得咬牙切齒。
……
西北夏州,忠勇侯府。
早二十天,忠勇侯李業就收到了朝廷派了宣撫使來巡邊戍衛的事了。西北是李氏集團的根基所在,他李業就是靠西北的機會發家的。
而朝廷禁軍每隔幾年更戍,他就是靠得和西羌有所交易,每隔幾年就犯邊打一兩仗得到“功勞”。因為西北防務緊要,更戍後一時不熟悉西北,會引起戰事,所以西北十七年來都沒有更戍,他可以抓住機會大發其財。
到了他的長女成為了太子妃,皇家也對他放心一些了,他每年送到魏家和前太子妃那的財物也不少。原本太子、李家、魏家都算是結成聯盟了,他只要等着做國丈,等着一個承恩公爵位了。
一切都被那個上不得臺面的長女給毀了他的計劃,長女做的事敗露,皇家治女兒的罪,當時不算對他有太大的牽連,可是他已不是皇帝親家,李家的女兒名聲受損還小,朝廷終于還是不放心他的。
李業聽心腹侍衛李忠說李武回來了,忙在花廳接見。雖然陸續接到了信鴿,但是這事還是讓他心頭七上八下的。他敢丢下城池百姓,有機會還是會轉危為安,積禍成福,但要是他與朝廷對抗,這麽多年西北經營就成泡影了。
要他投降西羌,可是事奉外族哪裏那麽容易了,西羌與他有往來不正是因為他是這西北地界真正的王嗎。一旦失去平衡,不能左右逢源,他才會倒黴。
打西羌賺戰功不是易事,而西羌此時也是幾個王子争位,他都不知最該和哪位王子合作,要陪他演全套的戲比較難。要他直接反了,要争一個皇帝來做,也未必就容易了。
只見李武還是風塵仆仆的樣子,單膝拜倒:“屬下參見侯爺!”
李業說:“起來吧。”說着,他在主座上坐下。
“謝侯爺!”李武平身侍立一旁。
李業雖然見他滿頭大汗,這六月的西北大陽還是挺大的,讓他坐下喝了口茶,也就等不及了開問。
李武說:“屬下從京西北路的河南府一路打聽,這英郡王和那位趙将軍聽說武藝極是出衆,這才深受皇帝寵愛。只不過其它的就……英郡王也是十七了,心中已經有些成算了,他是把一路上的官員也都見過了,東西偷偷收了不少。在長安時差點就在地方官員送上的美人肚皮上起不來了。還是神衛軍的下屬們去催請,他才不得不起程。那個趙将軍因為武藝出衆而少年得志,還男生女相,原是皇帝身邊的人……”
李武說到這頓了頓,李武底下的探子也有議論,那樣一個幸臣,只怕還是皇帝的男寵,不然怎麽得志就猖狂。
李業也有點兒鄙視,又聽李武說:“這個姓趙的小子貪婪成性,不要臉之極!長安府的每一個官員都給他送過禮,還有個別不奉承他的,他就當衆為難羞辱,還是別人打了圓場。就是他收的東西能當的能當了,他派心腹自以為做得隐秘,可偏偏到了長安的屬于馬家的當鋪裏。那下屬雖然換了衣服,可那口音卻變不了,再将那東西來歷一查,哪歸查不出來的?”
李武說到這裏,頗為得意。
李業聽說是馬家的當鋪自然是不會錯了,馬家是夏州商會的四大家族之一。
李業自己欺上瞞下,貪婪成性,踏着西北百姓的屍骨成就現在的榮華,他身邊的人也多是這樣,自然理解這樣的人。只不過,在李業看來,這個姓趙的還是太年輕,又壓抑得久了,出京都就成這個模樣。
李業問道:“這都過去多久了,他們什麽時候才會到夏州?”
李武心中不屑,說:“別提了,他們是走的比烏龜還慢,說的好聽,說是宣撫西北,一路上都得慢慢看的。還不是天氣熱,趕路辛苦,還有到了每一個縣,那姓趙的總要弄點好處?只怕一來夏州,這姓趙的膽子太大,還能爬到侯爺頭上去呢!真真可氣,皇帝竟然寵信這樣的奸臣。”
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李武是什麽忠節臣子見到奸臣當道的憤慨。
李業起身來,走到門口,一陣微風拂面,消去六月的暑氣,他勾了勾嘴角,說:“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忽然,又來了一個中年文士,卻是李業收留的心腹幕僚餘有年。
“見過侯爺。”餘有年朝李業一揖。
李武、李忠也過去相問候,李業讓都不要多禮了,然後讓李武又簡述他一路所見。
李業問道:“餘先生覺得本侯如今該走哪一步?”
餘有年說:“在下卻覺得只怕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李業心底不太高興,說:“這哪裏有問題?”
餘有年說:“這姓趙的是不是太貪婪了一些,他也不怕傳進皇帝耳朵裏失了寵愛。”
李武卻說:“那些官員不敢得罪他。還有英郡王在呢,英郡王眼見就要開府成婚,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
餘有年勸道:“侯爺,如今您也不是太子岳丈了,前太子妃還身涉大罪。現在皇帝派人來宣撫,怎麽可能就派個只會貪財的人呢?”
李武本要邀功,見餘有年的意見偏向于否定他打探的成果,不禁說:“餘先生,皇帝派來了自己寵愛的兒子和心腹,這也是常理吧。況且,這趙姓的雖然貪,卻也不是只會貪,他貪的手段是很有一些的。我看那八皇子也是想拉攏西北官員,雖然他是榮妃之子,潘家能幫襯一些,但是開府後還是要收一些自己的人的。”
餘有年說:“可是萬一不妥呢?”
李武說:“他們也只有六千兵馬……”
餘有年說:“六千兵馬也不少了,皇帝難道有令他們在西北安插人手?”
餘有年到底是不知道趙清漪去年就來過西北了,還沒有想到人家想要來直接斬首行動。
李業卻松了一口氣,六千兵馬雖然不少,但是對上西北大軍卻是不多。而皇帝要安插人手他倒是不太害怕,因為是人就能被排擠、收買和調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