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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欽差派頭(二更)

晚上李業回到後院中,到了嫡妻小杜氏的院子中,小杜氏自然曲意逢迎,盡管對于侯爺新寵的張姨娘、王姨娘糟心得很,但是男人就是這麽回事。

小杜氏從自己姐姐手中奪了姐夫來當丈夫,姐姐的死和丈夫的官運成就她的侯夫人位置和富可敵國的榮寵,這些都是她所要承受的。

小杜氏并沒有與這富貴相匹敵的功德,只不過是一個後院不斷咬死同類的女人罷了。

李業看看自己的二女兒李芊芊,十三四歲的侯門千金,被小杜氏養得嬌美無比。

她雖然處于西北,但是李家宅子就如西北的江南園林,李芊芊也完全被小杜氏寄予厚望,一應用度比之大周公主除了公主的禮制宮裝和釵钿不能用之外還稍勝一籌。

小杜氏還有一個兒子李灏也才十二歲,已經進學習武。李業自己什麽惡事做盡,對這個兒子的培養倒是耗了很多心血。他的長子是原配所生,當年心狠之事,長子對他有隙,一來怕被長子壞了他想念亡妻為國犧牲的形象,他才将他送出去求學。

兒子一走,幾年無音訊,而他并沒有庶子活下來,這麽多年除了小杜氏生的一兒一女之外,只有兩個庶女,也只七八歲。

李業喝了口茶,才說:“過幾日八皇子英郡王要來夏州宣撫,欽差行轅的用度且都周到些。”

小杜氏到底是和他多年夫妻,心中一動,說:“八皇子可有多大了?”

李業說:“十七歲,聽說武藝很是了得。”

小杜氏又對李芊芊說:“芊芊,你先回你院子去吧。”

李芊芊施施然行了禮,袅袅離開,小杜氏才問起李業對于如今朝局的看法,一個家族的主母不能不懂家族興亡的事。

李業喃喃:“八皇子的舅家是平北侯潘家,自是顯赫。八皇子尚未成親,只不過年紀到底是小了前頭的王爺那麽多,不知是不是一個能幹的。”

平北侯潘家可不像李業這樣近二十年新興的大權在握的富貴侯門,潘家的祖上潘美在世宗皇帝時就在北伐時立下大功,還有滅北漢的統一功業,曾任平章事。潘家幾十年是一流的家族,而在李業之前,李家不過是二三流的官宦家族。

小杜氏本是生過讓李芊芊在前頭的太子妃無子時,讓李、杜兩家以家族相逼送李芊芊到東宮生子,然後自可母以子貴,再除掉前太子妃。

沒有想到讓後來的一個趙良媛得了便宜。

“八皇子有沒有機會當太子?”

李業眯了眯眼睛,想要保下現在李家的利益,必須讓皇帝不動李家,為了讓李家傳承顯赫下去,最好就是搭上下一任皇帝的陣營。

太子與李家的關系已經斷了,前太子妃犯下那事,在李業看來太子也短視得緊,對于他交好的暗示不怎麽熱絡,無心納李芊芊進東宮。

就算他改投八皇子,八皇子的婚事也未必是他自己做主的,八皇子、潘家、李家結成鐵三角也未必能勝過太子和那麽多王爺,真是為難。

李業說:“朝廷的事如何說得清楚。”

李業又想着現在不比從前,李芊芊已經快十四歲了,他也只能等幾年而已,皇子中太子不能再結親了,餘下的只有八皇子和九皇子。九皇子比八皇子又小兩歲,皇帝派八皇子出來,就算八皇子少年風流,看來總是比九皇子有能耐和受寵一些的。

除非李芊芊不進皇家,可是京都中的顯赫人家公侯宗子反而不太樂意與李家結親的。他們顯赫得比李家早,不用靠李家,又不想要一個前太子妃一樣的宗婦。除非不是嫡長子,又無大的能耐,将來有個權勢大的岳父好幫襯着一些。

李業素來是個貪心的,哪裏甘心這樣美貌的女兒就嫁給一個勳貴的小兒子。

這樣八皇子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

……

趙清漪和郭延铠一路吃吃喝喝,只不過郭延铠這時倒是不怎麽嫖了,只不過借機威壓地方臣服于他的手段使了不少。

這些消息也又傳到了李業耳中,他也明白了郭延铠是個有野心的皇子。李業就怕他們一心秉忠為國,他們有所圖的,他倒不怕多了。就算餘有年說皇帝這時候不可能派個只會貪財好色的人下來,李業還是想着是男人就不是貪財就是好色,或者貪財和好色。

朝廷的宣撫隊伍終于姍姍來了,過了銀州、石州,到了夏州,這幾州也慢慢吞吞得花了他們七天。

夏州是邊境重鎮,與內地州府不一樣,忠勇侯的權柄就比知府大多了。李業率着除了當值的武官除外的夏州文武官員親迎出夏州城去。

馬蹄聲聲,見到官道上遠遠塵土飛揚,陽光下旌旗招展。

趙清漪和郭延铠現在沒有騎馬,而是懶洋洋乘在寬闊舒适的大馬車裏,馬車後面一隊裝逼團隊,他們沒有穿玄貞派特有的白衣,而是穿着藍色的圓領長袍。

在長安附近,九三他們又招了些別院的侍從進隊伍,挑了會吹吹打打、面容清秀的少年。

這時他們練了許久的《傲氣傲笑萬重浪》奏出來,十分可喜。

趙清漪慵懶地倚在奢華的馬車裏,下面有幾好重的軟墊子,除了有點晃之外,倒是不磕着人。

郭延铠一本正經坐在旁邊,身上穿着月色郡王的蟒袍,倒顯得英挺俊美。

一路上胡鬧也夠了,足足走了一個月零八天,趙清漪就是一個十足十的貪官加纨绔。

郭延铠看着她坐沒坐相,十分鄙視,斜眼睨她,而她坐馬車的儲放食物的櫃子裏取出一塊冰鎮西瓜,唰唰吃完一塊将瓜皮扔出了馬車外。

郭延铠不忍直視,暗忖:我大周将來就要有個這樣的皇後嗎?國體何在呀!

忽聽外面傳來一些別的絲竹之聲,與玄貞派來的仆從奏的《傲氣傲笑萬重浪》重疊。

九三下令己方的人使勁的吹打,夏州的樂官一時就被壓制住了。

就有手執旌旗的親衛隊伍擁簇着忠勇侯前來,又有禮官高呼:“下官忠勇侯李業參見英郡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郭延铠看看趙清漪,趙清漪說:“叫你呢。”

郭延铠深吸了一口氣,就要出去,趙清漪忽又輕聲說:“我也出去吧,給你打簾,記得裝逼一點呀。”

郭延铠傲驕地輕哼一聲,趙清漪這才整了整身上的官袍,出了馬車,一派京都來的高傲模樣,然後才又親自給郭延铠打了簾,郭延铠這才出了馬車。

他身姿玉秀立在馬車門前,看到那李業在昂首行來,身姿雄偉,留着胡須卻并不甚老,但是面容仍有西北邊民的特色——偏紅。到底也是領兵的人,再喝兵血,也總要手中有幾萬精兵的。

李業半膝跪倒在馬車前,郭延铠才下了馬車,一派天潢貴胄的姿态,卻又适當展示自己的平和。

“忠勇侯免禮。”

“謝殿下。”

趙清漪雖是宣撫副使,可她身上無爵,而常官職位也比忠勇侯低,上前淡淡揖了揖手說:“下官見過忠勇侯。”

李業見他顯然有些自恃皇帝寵愛而對他不甚恭敬的樣子也不氣惱,再見他的相貌,但覺果然俊美得雌雄莫辨,氣度風流無雙。

李業暗道:就這麽個給皇上獻屁眼的兔兒爺今天要到老子面前來逞威,且先饒了你。

李業面上卻笑着上前握住趙清漪的手,笑道:“這位就是傳說中勇冠三軍的趙大人吧?”

郭延铠看到李業居然去拉嫂子的手,一陣不自在。嫂子在軍中與男人們同桌吃飯、一同議事是不少的,但是這樣拉手的他卻沒有見過。

好在趙清漪穿來有兩年了,勤于練武,手掌已經不是嬌氣千金的柔軟細膩了,她的指節修長,手掌中帶着練武之人的薄繭,李業倒沒有覺得是女人的手。

趙清漪又微微一笑,借着回禮,抽手朝他拱了拱說:“侯爺說笑了,若論勇武,下官哪裏能與侯爺相比。都說侯爺是西北的鎮國之柱、定海神針,下官與侯爺還差得遠呢!”

李業聽他說得有趣,剛才又摸着他的手是練武之人的手,估計是有幾分本事的,心頭倒除了剛才的幾分鄙夷,笑道:“趙大人過譽了,如今大周人才輩出,還是王爺和大人這樣少年英才的天下了。”

趙清漪笑道:“天下還是聖上的天下。”

李業忙道:“王爺,下官失言了,還請勿怪。”

郭延铠淡淡說:“忠勇侯鎮守西北,勞苦功高,是父皇親封的第一個侯爺,難不成還有誰比忠勇侯更忠于父皇不成。”

李業面上露出感激涕淋的樣子,趙清漪暗想:戲精呀,都是戲精。

又有親衛給郭延铠和趙清漪牽來了高頭大馬,李業自然也上了自己的戰馬,趙清漪和李業一左一右跟在郭延铠身邊。

而九三則指揮樂隊在夏州方面的絲竹聲起之前大奏一曲《誰是大英雄》,而夏州的奏樂官争不過,鑼鼓絲竹也就停了。

李業覺得果然是少年人,少不得虛榮纨绔,這又不是為民伸冤的巡按,哪有遠行軍來還帶着這麽多奏樂官的,貪這絲竹之聲。

但是李業面上還是奉承這京都來的雅樂果然陽春白雪,趙清漪微笑道:“這幾個樂師可是難得的,侯爺要是喜歡,讓他們教教你的樂師也行。”

李業說:“西北小調總是不及京都來的,學學也好。”

此時夏州城當然沒有小官吏在這裏收過路費了,一進城裏,只覺人人躬迎,李業還讓夏州商會等關聯的人派了人上街造勢,均打扮得衣着光鮮的樣子。

而乞丐窮人或者那種有冤屈的人最近不得入城,為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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