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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趙氏密謀

李業是有多讨厭趙季青,這種讨厭中還帶着一種嫉妒,當他在趙季青這個年紀時哪裏能夠得着皇帝的心,與受寵皇子也是談笑風生,絕無卑下奉承之态。

英郡王連“父皇将你當兒子養”這種話都說得出來,這個時代誰能在官場中明着編排皇帝?不管是當兒子還是當男寵,或者明着當兒子暗着當男寵,顯然他确實受寵之極。(趙:老李的腦洞也是一級大的。)

李業心裏頭為難,又和幕僚商量,如餘有年之流本來還是很擔心這回李業的安危的,可是被深谙官場心理的趙清漪一翻操作下來,他們也安心得多了。

慕僚聽說不能和八皇子聯姻,李業又不甘心去和那貪得無厭的趙季青結親,還有李業也懷疑趙季青是皇帝男寵而不想嫁女。

但是幕僚們卻說,侯爺已經決定投效八皇子,若小姐不能嫁八皇子,連側妃都撈不到的話,侯門嫡女絕不可能當侍妾的。除了皇子之外,難道還有更好的人選?

趙季青雖然讨厭了一點、貪財了一點、無恥了一點,但是他有寵愛、有人脈、有才幹、有相貌、也有錢,他成了侯爺的女婿能不在朝中幫襯自己岳父?

所以李業盡管心理落差老大也打算謀劃一番看看,他與小杜氏商量,小杜氏雖然想女兒嫁皇子,但是嫁不成皇子的話,看看那趙季青賣相是不錯的。

經理人剛穿來時,也就大約一米六二的身材,這兩三年過去,習武鍛煉又促使了長高,現在有一米六八左右了。她的個子比一般女子都要高一點,沒有北大大漢的粗犷,也不算是豆丁身材了。她衣服裏還有一層特制的女扮男裝的假皮,讓她的軀幹壯一點,扮成男人還真能迷倒些女人的。

李業和老婆商量過後,第二天早上去找郭延铠和趙季青,一問趙季青因為駐紮在城外的部分軍士昨天出了點事她要去處理一下。

郭延铠神情平淡,李業也不疑有它,只當軍中鬥毆之類的,也是尋常事。

他本人不在,也正好,于是李業開口請郭延铠做媒之事。郭延铠當真是震驚了,但是他真不能明着推辭,因為當日他還主動說給趙季青做個媒呢。

郭延铠真想扇過去的自己一個大耳瓜子。什麽叫作死呀,這就是正确姿勢,不良嫂子一定會複仇的。

李業見郭延铠一時不語,忙道:“下官也不求得小女能嫁進皇家了,但小女年紀也不小了,為人父母,總是想給她尋個良配。趙大人是王爺都贊許的人,下官就舔着臉求上王爺。”

郭延铠淡笑道:“當日本王就想要促成這美事的,也不瞞你,當日見過小姐之後,本王還問了趙子淨。可是趙子淨當時沒有答應,也不是李小姐品貌不好,更不是門第之事。原來也是本王有點……托大,沒有問清楚。”

李業驚問:“難不成這趙子淨已經訂親了?”或者真當皇帝男寵,還是不許娶妻的?

郭延铠一怔,暗道:何止是訂親呀,已經成親了。你女兒要和我太子哥哥争寵嗎?

郭延铠說:“這……本王也說不上來,趙子淨可不是一般人呀。”

李業奇道:“他是何方人士?父母是誰?”

郭延铠想了想說:“他原是淮南人,雖然入了官場,可是一走進江湖,鮮有人敢不給面子的。他輩份極高,就算是少林的新方丈算起來都是他的晚輩,所以脾性又就古怪了一點。而他的婚事,只怕本王去說也是無用。聽說,他還有一位……師姐,從前是……唉,江湖出來的人,與我們又是不同。”

說着又感嘆幾分,李業原本是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一邊嫌棄一邊開口的,沒成想還是這個結果。這不容易得到,李業倒真有七成想讓趙季青當自己的女婿了。

遠在夏州城外的軍營的趙清漪正在和範子良、姚榮等人開會,先聽了彙報,正要商議任務分配的事,重重打了一個噴嚏。

再過些天他們就要返程,而之前趙、郭二人還說要軍隊換防,讓神衛軍和西北軍調換部分兵馬,李業是極不願意的,但是朝廷這種合理的要求又不能拒絕,同時因為沒有觸及底線,他更相信朝廷現在不會動他。

趙清漪知道範子良、姚榮、卓昱絕對不會和李家有關系,加上自己的徒孫輩的心腹譚啓、王晉,東宮兩個心腹侍衛許鴻、霍钊、徒侄九三、九四、初六、六二一起參謀議事。

支開一些衛兵,她往帥帳中間一坐,眉眼顧盼,猶如剛出鞘的寶劍。

他一路上的胡作非為早讓他的朋友們覺得奇怪,底下不是沒有異見的,只不過官場之中上下有別,身有皇命,這時去觸這黴頭不好。

這時,他們卻覺得他們熟悉的趙子淨回來了。

趙清漪才開口,說:“英郡王殿下不便出行轅,所以現在開始你們皆聽我號令。”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趙清漪從懷中摸出皇帝的金牌,說:“見金牌如見聖上!”

衆人忙拜倒:“吾皇萬歲!”

“平身吧。”

衆人這才起身,心中才有驚疑,暗想此次出京來,不但帶了這麽多兵馬,皇帝還給了金牌。

“諸位都入座吧。”

“謝将軍。”

見大家入座後,趙清漪才看了看同樣男扮女裝的初六、二六,她們提出兩個包裹,打了開來,只見全是珠寶金石和銀票。

“這裏有四十萬兩銀票,至于珠寶,價值也不會少于這個數,是我一路貪污所得。範、姚、卓、譚、王,你們一人拿七萬兩銀票下去,到時分底底下的将士們,剩下五萬兩,如果兄弟們有所死傷,當作撫恤之用。而剩下的珠寶,你們都分了吧,跟着我為皇上辦差,在這刀口上讨生活,我絕不會虧待大家。”

大家一聽,不禁吓了一跳,卓昱到底是進士出身,拱手道:“趙大人哪裏的話,我等皆是朝廷命官,為國盡忠是份內之事。”

衆人不禁心想:貪官我們也不是沒有見過,怎麽還有這種貪來分給大家的貪官。趙子淨就不走尋常路。

這三十五萬兩分給每個将士,每人能得幾十兩了,實在不是小數目,本朝薪俸不低,可待遇好的禁軍普通士卒一年俸銀也就三十兩。

趙清漪由着初六給他們先分好了銀票,這整數的之後分銀工作就由他們自己出主意,這點才幹主意都沒有,也就甭想爬上去了。

譚啓和王晉職位最低,其實他們是範子良和卓昱手底下的人,但是趙清漪對這原西北的地頭蛇另有重用,自然厚待。

趙清漪說:“你們先不要這麽說,我是有條件的。咱們要大忙活一場,千裏為官只財,我是很希望大家都升官發財的。但是跟着我做事,我告訴你能拿,你們拿着,真有事我擔着;但是我若告訴你們那是不能拿的,你們拿了,我不但不會給你們擔着,出了事我若大義滅親,你們也休要怪我。”

姚榮本也是官場中的富貴子弟,見慣了好東西,他早覺得趙季青是幹大事的人,這分銀子的氣魄倒讓人心生佩服,最先不作扭捏。

姚榮拱手道:“我等定聽從将軍號令!銀票我代弟兄們收了,将軍既然有言在先,不可收的東西,我的下屬誰要是動了,我第一個不饒。”

範子良和卓昱也想知道要做什麽大事,也就不推辭了。譚啓、王晉更是一心跟着神通廣大的師叔祖建功立業的,這世上除非皇帝用公侯之位誘惑,是絕沒有膽子背叛師叔祖的。

趙清漪說:“好!那我就直說了,此次我奉了皇命,是要拿下身犯私通外國、暗殺朝廷命官、謊報軍情、私吞軍饷數條大罪的忠勇侯,拿下西北兵權的!”

衆人不禁大為吃驚,這一路上,他都沒有透露此事。姚榮一思忖,說:“将軍,此事不太好辦呀!那夏州軍人數十倍于我們,此處他們又是地頭蛇,還有石州、延州、涼州等地兵馬也以忠勇侯馬首是瞻,還不西羌為不确定因素。”

趙清漪道:“西羌短時間內要發動大規模的侵略是不可能的。與當年大戰過去了十八年,如今西羌王年值年邁,扛不住親征之苦,底下王子都長大了,各有母妻之族為恃,占着山頭,窺視大位。如此,正是我大周肅清西北弊政之時。”

姚榮暗道:原來你連這個都知道,看來是下定了決心了。此事如果僅是內部的事,雖然困難,但是也未必不能做。必竟朝廷的力量總比西北大,而且占着君臣大義。只不過,在這個時機動李業,難免有兔死狗烹之嫌,這皇帝要做的事卻沒有人能阻止。

卻聽“趙季青”說:“王晉,你是夏州人,你來說說這個忠勇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晉今年也有三十歲了,他之所以是崆峒派的俗家弟子,正是因為當年西北大戰時,他随父母逃往崆峒山,受到庇護,因為性情豪爽,有些勇武拜了師,學了些武藝。後來西北大定,他們下山後,他為了生計做了镖局。镖局走南闖北的,十年下來認識的人就多,小道消息多,見聞也是不一般的。

王晉這才說起當年西北大戰時李業的一些背後的故事,比如不戰而逃,丢下了全城百姓,沿途搶掠作惡。

衆人聽了也覺得發指。

“當年我們家幸好早一步出逃,後來逃往崆峒山才保全性命。現在的夏州百姓很多都是後來遷來的,又有外地商戶進來。而老一輩的夏州本地百姓多是背後罵李業為狗官,但是他後來壯大打回來,很難巴結上官,皇上怕也不知底細,竟然看着他收複西北的軍功封了他當忠勇侯。百官就更不能說什麽了。”

趙清漪心想:可能朝廷和皇帝要說完全不知大約也是有水分的,只不過誰讓郭永崎登基沒有幾年,他統馭天下正需要武勳。

把西北大亂一場令百姓流離失所這樣的慘劇後趕走外敵的大事件,定性為“大捷大勝”,他這皇帝在天下臣民心中的形象就高大許多了。

然而,對于誰能給他這個武勳卻不是皇帝可以控制的,只能說當年西北沒有真英雄,反而讓李業這樣的人揀了便宜。把李業推到大功臣的位置上,皇帝當時在政治上能獲得利益,他當然要封賞李業。背後的事,還有誰去查?

這種帝王心術,眼前這些人卻是不明白的,趙清漪這種千萬年的老狐貍明白,卻除了郭旺財之外對誰也不能說。或者,她根本不需要和郭旺財說,他比誰都明白。

現在,她要帶着他們幹一場,必須要統一意識形态,讓自己一方站在政治道德制高點,又在集體中豎立一種政治理想,帶着一支初步武裝了思想的部隊去鬥争打垮敵人。

卑鄙嗎?——是的。

肮髒嗎?——當然。

可是,這就是政治呀!

她僅能做到的是,控制自己的人,絕不傷無辜百姓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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