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34章 可以帶我回家過年嗎?

王祁澤忽然從西裝褲袋出掏出一張紅色的卡遞給她,趙清漪訝然:“幹嘛?”

王祁澤滿不在乎地說:“購物卡,我反正許多人送我,也花不完,過年回家去商場買點東西給你奶奶吧。”

趙清漪說:“我不要。”

他再堅持:“這又不是給你的!過年回家,買點東西給老人家,別嫌少。”

趙清漪心中一酸,轉過頭,壓下情緒,淡淡說:“真不用,我奶奶用不着了,三年前,她就去逝了。”

“……”他拿着購物卡的手僵了僵,嗯了一聲,才說:“你節哀。”

“你說什麽呢,我早節哀了。如果是古代,這會兒都出孝了。我再也不用節哀了。”

家裏人除了自己都死光了,之後還有什麽時候需要節哀的呢?

“……那你,回家沒人了?”

“掃墓祭祖不用的嗎?我是趙家唯一的後人,趙家那麽多老祖宗指望我呢。晚上會挺熱鬧的吧。”

“你不怕?”

“自家老祖宗怕什麽?就算是孤魂野鬼,燒點供奉也沒有啥的,要是惡鬼,那有意思了,讓它瞧瞧姑奶奶的驅魔術。”

“……真是什麽玩笑都能開呀。”

兩人不禁相視一笑,可是也不是開心興奮的笑,只選擇用笑去面對生活。

趙清漪見他沒有別的事,看看時間,就告辭了,放假了。

王祁澤倚着欄杆一時之間說不出的心酸,這種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他深刻的明白。

可是這些年他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渾蛋,對不起姚莎,耽誤了夏櫻雪,更對不起自己。

如果人生注定要重新開始,卻為什麽要有這麽深的牽挂,而牽挂為何又變了味。

……

趙清漪下班後整理好了東西,而周曉敏明日也放假了,她現在在一家外貿公司當業務員。這種工作趙清漪了解,就是要肯幹肯拼,還要小心職場潛規則,但是如果能幹出點什麽的話,是非常鍛練人的。

如果周曉敏已經歷練成能夠做獨立業務員了,那麽趙清漪會幫她,而現在幫她,給她舒适區是害了她。

翌日臘月二十八晚上林白來接她吃飯,在餐桌上,提出讓她過年抽幾天時間與他一起去日本旅游,由于時間不長,日本最合适。

如果是平常的小女生一定會向往,經理人雖然不同位面去過無數次還是對一切充滿熱愛,可是孤男寡女一起去國外旅游能不發生點什麽嗎?

原本趙清漪覺得自己又不是石女或者性冷淡,年齡合适談戀愛,對方又帥又肯為她花錢,自己該是滿足了。可是帥哥和錢這些東西,就算是她多努力十年,還是可以得到,不是嗎?

就像黃蓉和郭靖說的,她那樣光鮮亮麗的模樣時人人都對她好,可是又有什麽稀罕的,只有她還是一個小乞丐時,郭靖并不在意,聽她言語有趣、見識廣博大生知己之感,兩心相交,才是難得。

她現在是除了才華和堅韌什麽都沒有,可是這兩樣東西還不足以打動理性的林白。他們之間的砰然心動也打動不了俗世計算的林白,趙清漪想要大膽地為一個男人放下計算,只要他同樣是這樣的真心人。

可是他不是郭靖。

郭靖不能預見自己将來能從黃蓉身上得到什麽機遇,而是維護黃蓉是發自心靈的一種本能,就算別人不認同,他要受師父責罰,他也是要維護她的。

林白私下對她再好,別人看她配不上他,他會當衆放開她的手,他獨自退回自己的世界,與她活在兩個世界。

他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完美,讓自己的人設很完美,翩翩君子,不下流無恥,很懂浪漫和情趣,可他并不重視靈魂的契合欣賞,沒有高山流水之情。

世上林白這樣選擇的男人很多,這是人之常情,她非常理解,這種男人第一位看到的是她這時候不值那個價。

但是這樣的男人再帥再有錢對普通女生來說是十分好的機遇,放過了是傻瓜,可對她呢?

趙清漪看着機票,忽說:“要不,我過年不回家了,我留下來,你帶我去你家過年吧。”

“你說什麽?”林白吃了一驚,怔了半晌,又微微一笑,說:“漪漪,你怎麽了?”

趙清漪輕笑,說:“就是去你家,見你父母,一起過年呀。”

林白沉默下來,斂了好看的眉眼,審視着她,林白實際上城府極深,林、翟兩家人重點将他定為董事會副主席,而不是翟墨,并不是沒有原因的。

翟墨自己領着資金創業投資,而他是正統的接班人。

林白就算不像翟墨一樣泡盡美女,作為二十六七歲家財萬貫的男人,也不可能是什麽純情男人。他明白各種女人想要接盡他時的目的,其中當然也有天真心大到想要結婚的。

“漪漪,我們才交往不久,而且你是聰明的女人。”

趙清漪垂下眼睫輕笑:“呵呵,對呀,所以我聰明就夠了,男人笨一點更可愛。”

林白沉默了一會兒說:“談那些并沒有意義的,你現在年輕,長得也漂亮,身手也好,你可以紅的。我們可以過開心的日子。”

趙清漪說:“但是,男人只有蠢一點,才能逗我開心呀,像你這麽聰明的,是極稀少的霸道總裁,手上握着許許多多的資源,本來該是很好的機會。可是,我想嘗一嘗普通男女朋友,帶回家過年的感覺。”

他不敢,其實他真的帶她去林家,他們家要挑她,卻忽略了她也要挑他們,她未必會同意。

林白說:“漪漪,愛情就是愛情,而且我們才剛開始,不要參雜太多東西。”

趙清漪點了點頭,林白握住她的手輕哄:“我們去日本滑雪泡溫泉,吃最正宗的日料,過一個完美的假期。還有,明年你就要拍電影了,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團隊。下半年你就可以當女主角了。多想想開心的事兒。”

這似乎就是她想要的節奏,不對男人負責,她玩得起任何男人,可是總是覺得不對味。

趙清漪抿唇颦眉細思,自己真正要的走的路是什麽。

林白看她的神态說不出的清冷美麗,不由得心中一熱,但想她只要不要求一些不着邊際的難事,他都會寵愛她。

趙清漪說:“林白,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去日本。”

“為什麽?”

“那不是要花錢嗎?”

“這點錢我花得起,你不用擔心。”

“我擔心,我現在一花錢,耽誤事兒。”

“耽誤什麽事兒?”

“耽誤……還錢給你。”

林白嘆了口氣,說:“你在說什麽?你要還什麽錢給我?”

“你在我身上花的錢。”

“我會在乎那點錢嗎?你不要和我老談錢,行嗎?”

“我沒有和你睡過,我也不是陪聊,不應該收你那些東西。我現在錢不夠,我給你寫欠條,電影我也不演了,有機會我自己靠實力争取,若是沒有機會,我會幹別的。”

趙清漪從包中取出一個記事小本子和筆,就開始寫欠條,林白奪了她的筆,說:“你要鬧什麽?”

“我想和你分手,你不明白嗎?”

“分手?”林白深吸一口氣,“就因為我沒有同意帶你回林家過年?”

趙清漪并不想用她女強人的态度去打臉男人,他們把婚姻當作對女人施舍的态度,事實上她根本就不需要男人的施舍。像林白這樣的男人對別人是稀罕的,對現在的經理人執掌的“趙清漪公司”不太稀罕。

如果最後被人笑着是傻瓜,該愛的時候不愛,那就當這種傻瓜吧,又能如何。

趙清漪說:“是呀。”

林白深呼吸,說:“漪漪,你不要這麽幼稚了,好不好?”

趙清漪說:“可是只有幼稚的女人才會渴望你的寵愛呀!如果我不幼稚,我看着你對我逢場作戲,然後我要接戲,我們不能做真實的自己,你怎麽樣我不知道,可我好難受。”

“誰說我是逢場作戲,我是真的喜歡你,沒有哪回比這次真。”

“我就想找個有爸爸媽媽的地方過年。如果你帶我回家,我還有兩天可以準備禮物。”

“……”

“不行呀?”

林白蹙眉,覺得自己真的太蠢了,花那麽多心思和時間在女人身上。

“我不喜歡被人威脅逼迫。”

趙清漪咯咯笑起來,也不知是真的很好笑還是心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威脅?逼迫?你當我是老鸨逼良為娼嗎?”

趙清漪拿紙巾擦着眼角,說:“林白,錢我會還給你的,找別人賠你去日本吧,祝你以後找到你要的幸福生活。”

趙清漪拎起包起身準備離開,林白陰沉了俊臉攥住她的手腕,擡眸冷冷看着她,說:“漪漪,你不要後悔。”

“人生要是無悔那該多無趣。謝謝你陪我這段時光。”說着掙開了手,轉身離開了飯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