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男人的騷氣
林白一個人坐在客廳抽着煙,沒有開燈,他所有的期待都空了,女人果然都善變。就像他小時候懵懂之時,喜歡葉教授家的孫女,可她卻喜跟在翟墨屁股後面一樣。他從來不會比翟墨差,可是他總是得不到小葉子的喜歡。
他覺得趙清漪非常有意思,對他的吸引比小時候的小葉子強多了,還有一種成年人才有的荷爾蒙的沖動。另外一點,他發現翟墨對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尊重和下意識的愛護,不僅僅是物質。沒有道理在女人上面,他都會輸給翟墨,他就是花花公子。
可是女人都一樣心大,她一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女人要和他結婚,婚姻沒有那麽簡單的。
他對她還不夠好嗎?為什麽要說分手就分手,知不知道他可以給她很多東西,她無法想像的東西。
“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
忽然,燈光一亮,聽到人聲:“哇,你在呀,幹嘛不開燈?”
林白一見是林夫人,深吸一口氣,說:“媽,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
林夫人說:“剛剛去了你沈阿姨家,路過才過來看看。你也忙完了,明天回家裏吧。”
成年人都會搬出來獨立的,但是過年一家子會在一起團圓。
林白唔了一聲,林夫人又問:“小墨又不在家?”
“還沒回來吧。”
翟墨的公寓在林白旁邊,兩人是雙胞胎,當年也就一起各買了一套豪華公寓,都請了傭人,但是現在家裏的傭人也回家過年了,本來他們也要回林家大別墅了。
林夫人看着案前的兩張機票,揀起來一看,說:“正月初三,你要去日本?跟誰呀?”
林夫人一看是兩張票,心裏總有點數,這個年紀的男人在年初三還能是為了公事或者和男人去日本玩不成。
林白奪了她手中的機票說:“媽,你問那麽多幹嘛?”
林夫人看他神情語氣不對,心中也有些不爽,但是沒有追問,再交代他幾句才起身離去。
……
趙清漪一早起來,周曉敏是收拾東西回家去了,而她還要當免費勞工,昨晚還要趕出計劃來。
“這是棚戶區的社區主任的聯系方式和地址,如果你要送溫暖,你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基層配合的,趁今天他們還上班,你有意的話,打個電話去問,他們有沒有問題。還有,這裏有一家老人院,我查過了,住着87位孤寡老人,反正過年也是住這裏的,這是院長聯系電話。适合老年人的禮品,比如中草藥,鐵皮石斛什麽的,我覺得挺好的,老年人也會嘴饞,買點水果,這個是水果批發市場的地址,老便宜了……你聽到沒有呀?”
司機開着車,兩人坐在後座,趙清漪解釋的時候,發現挨着她看她的筆記本上的提要的男人沒有一句想法,老嫌棄的說。
“你昨晚做的?”王祁澤微微不好意思。
“這不廢話嗎?”
“那晚上沒睡嗎?”
“就這點東西,十分鐘的事,你當我是個草履蟲啊。”
王祁澤手臂蹭了蹭她,說:“那,謝謝你呀。”
趙清漪一把推開他的肩頭,說:“說話就說話,別靠那麽近。”
王祁澤看她下意識地拍了手臂,像是挨到他的地方髒了似的,心裏又是窩火又是委屈。
王祁澤斜眯着眼看着她,趙清漪不能無感,說:“瞧你這猥瑣的樣子。”
“我怎麽猥瑣了?你說清楚!”
“斜着眼睛看人不猥瑣?”
“那你看看你母老虎的樣子,女人應該溫柔,明白嗎?”
“狗屁!”
“你又講髒話!女人要溫柔斯文才嫁得出去!”
趙清漪拿出耳塞戴上,放音樂聽,王祁澤連忙奪了一個塞自己耳朵裏。
“你幹哈呀?”
“一人一個!”
“聽你自己的。”
趙清漪奪了回來,王祁澤又去奪,兩人一扯,結果斷了。
趙清漪陰森森看着他,他呵呵賠笑:“我不是故意的。”
這家夥對她到底是恩還是仇呀?難道小時候受過恩惠,長大後都得還嗎?這就麽個又蠢又渣的男人,枉原主把他想成改變她命運的天使哥哥。
“我要冷靜一下,你別說話,不然我不能保證我會做什麽。”趙清漪深呼吸。
王祁澤:……
……
趙和王分別聯系了區委員和老人院,說了自己的意願和來頭,再了解了基本情況。
趙清漪和王祁澤到了一家專賣石斛的店裏,趙清漪親自選品,市面上的假貨當然逃不脫她的眼睛,想要給老人一人買一斤,反正王祁澤是土豪。
由于他們的量大,店主潘老板也願給優惠,趙清漪在那一口一聲哥的聊天,然後就講價,老板說給八折已經是最優惠了。
潘老板還給她上了茶,然後她一喝,大贊:“這茶真香,不瞞潘總,我也好這口。”
“哦?那你猜猜這是什麽?”
“正宗手工的六安瓜片,以前是皇帝老兒享受的,平日我是吃不起這茶的,但我曾經有一回喝到過就忘不了。這回就托潘總的福了。”
潘總哈哈大笑,給她豎起了大拇指,說:“高人。”
他這茶是放在青瓷瓶裏的,就看不出包裝産地了,而且他只招待貴賓,這回是大客戶,又俊男美女的,才拿了出來。
趙清漪又說了自己對養生的看法,那潘總聽她能說會道,也極是喜歡,見她再講價,才說:“七折,真的,我也是見了妹子你,我才給這個價的。”
“六八折,一路發,怎麽樣?”
潘總一怔,想了想又失笑,才說:“好吧,我真的從來沒有給過這個價。”
“咱們這叫既做生意,又交朋友。我是識貨之人,你做的是貨真價實,這是長久之策嘛。”
潘總看他們不是平常人,也就做了這單生活,而王祁澤去結賬,也要近十萬的款項了。不講價的話,要多花幾萬塊錢。
兩人租了一輛運貨車,工人把禮品全裝上車去後,才離開了去水果批發市場。
趙清漪挑了蘋果和香蕉,老年人吃一點挺好的,又是殺價大王出手,一早上也就花掉了。
然後,兩人随意吃了三明治當午餐,就運去了社區,社區主任看在王祁澤的名號上,早上就通知了貧困老人下午來社區來領禮品和紅包。
所以,當他們過來時,社區禮堂都熱熱鬧鬧的,一派喜慶。
在社區人員的幫助下,将禮品和紅包發到區裏的貧民老人手中,然後王祁澤還得說幾句話,這時他倒是表現良好。不像有些企業,還要做秀宣傳,只向大家拜年和祝願。
還要趕下一場,兩個小時也結束了,去老人院裏也差不多,天都暗下來,老人們也要吃晚飯了。
忙了一整天,王祁澤本來還要有安排,但是趙清漪說:“我訂了夜車的票,我得回去整理東西了。”
“為什麽,非要回去?”
“年三十和初一,要呆在待在屬于自己的地方。”
王祁澤終于點了點頭,說:“我送你去車站吧。”
這下趙清漪倒沒有拒絕。
……
年三十一早,王立國也是難得放假,起來鍛練時看到王祁澤了,昨晚他回來時他已經睡下了。
正在風景優美的頂級富豪別墅區的馬路上跑着步,王立國看着王祁澤身上辣眼睛的打扮,到到中點暫歇時,他終于開口:“你怎麽把高中運動服翻出來穿?”
王祁澤做着拉伸動作,眼睛卻不看王立國,喃喃:“我衣服放在公寓那邊沒帶……”
“家裏很多衣服呀。”
“就是……随手拿一件,舒服就好。”
王立國蹙了蹙眉:“……趕快回家換掉了,被別人看到了丢人!”
王祁澤眉頭一跳,嚅嚅道:“我……我和高中時差不多,也沒有老吧。”
王立國要被他怄死,說:“你跟我一個快六十歲的人說老?”
“……”
知子莫若父,這兒子小時候有股子癡性,笨是一點都不笨,但有時候太跳脫了,而有時候癡迷什麽就沒有人管得住,還熊得不得了。
長大了倒是穩重,書也讀好了,但是和翟墨也是會偷偷搞事情的,之前還弄了一個跟姚莎長得極像的女人當女朋友。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願意面對真實的自己,美好的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他可以懷念,但不可以矯飾。人活在自己矯飾的世界裏,還有什麽未來?
況且,哪有自己心中懷着思戀一個女人而去和另一個女人交往的,在王立國看來,這是連翟墨都不如。
面對這樣的兒子,王立國不相信将王氏集團家業交給他是負責任的行為,于是就激他,說他能力不足,會慎重考慮他的繼承權。
王祁澤當然不服氣,然後就自己出去經營公司練手了,做了三年還是有些成績的,至少養活公司的人,也養活了自己。
王立國又打起一套太極拳,打了二十四式後,忽說:“那林家小子的對象是哪家的?那身體素質是頂尖的。”
王立國見趙清漪那氣質,實在不像一般人家養得出來的,還以為是名門名校出來的名媛。
王祁澤怄着說:“林白哪有什麽對象?我不知道。”
王立國說:“就是那個在宴會上會打拳的那個,你公司的。兩人倒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王祁澤恨恨說:“他們哪有登對?男的假,女的兇,他們勉強在一起不會有幸福的!他們相差十萬八千裏,一個是昆侖山,一個是馬裏亞納海溝!”
王立國:“……怎麽能這麽說話……”
“我跑步了。”
……
跑完了步,吃早餐時,王立國和王太太就讓他趕快去把身上的高中運動服給換掉。
王太太早上起來就練瑜伽,沒有看到兒子的奇葩裝扮,一看到王祁澤的樣子,笑道:“祁澤穿這舊衣,我還以為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呢。”
在大學當着音樂老師的王太太氣質如蘭,保養得也很年輕,對生活很有品味。
王太太大學裏的工作不算忙,還經營着王家的基金,平日世俗人情往來,她也十分圓滑。
王祁澤這才有些得意了,說:“我和以前一樣帥吧。”
“兒子當然帥!”
王祁澤喃喃:“很多人二十七歲和十七歲相差一大截的,那個……油膩得很,我是不會的。我還是這樣,帥到沒朋友。”
王立國扶額,說:“你趕快去換掉吧,就算過年,你也不用‘彩衣娛親’。”
王祁澤被勸去換衣服後,王立國總覺得不對勁,想了想兒子的司機小李,打了個電話過去。
……
這時候的趙清漪卻回到了自己的家,真是一級貧困戶呀,屋子居然還是土木結構的。因為她父親死得早,五年級時爺爺也死了,家裏沒有個頂門的男人。不要說女子頂門什麽的,在鄉下農民家庭裏,有時沒有男人和有男人還真不一樣,比如:蓋房子、修路,這些體力苦差适合男人幹。
趙清漪也沒有想留幾天,只是一年沒有回家了,清明、冬至也沒有掃過墓,墳上都長滿草了。她這樣的身份有理由迷信的,過年留在屬于自己的土地上。
縣裏打滴過來也是二十來分鐘,趙清漪進入這滿是灰塵屋裏,放下東西,換了适合幹活的衣服,給家裏的一輛破自行車打了氣,然後就騎着上市集去了。她要趕在過年商販收攤之前采購雞鴨鵝和肉,都是祭祀要用的。
還要讓人送一桶煤氣。
自在逛菜市場時,微訊的響了起來,還發視頻……
趙清漪接了起來,本來想要吐嘈的,但是看到鏡頭裏的人的裝扮,她不禁笑噴了。
天哪,太崩人設了!
王祁澤把手機像是賣衣服的主播一樣固定住,自己穿着高中運動校服,手裏還拿着個籃球耍。
“靓瞎你的眼了吧?”
趙清漪捂着肚子,說:“大兄弟,明天大年初一了,今天就去看腦科吧。”
王祁澤走近一步,說:“不帥嗎?”
趙清漪說:“花季過了就是過了,不要勉強了。人家有‘丫頭教’,你是‘鮮肉教’嗎?”
“趙清漪,你也不是花季少女呀,憑什麽說我老?那些演員比我老,不還是演高中生?”
“好,你年輕美貌,行了嗎?我有事兒。”
“什麽事兒?”
“買東西呀。”
“給我看看,我今天剛好很空。”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是一年當中,他最空的日子了。
“我沒空招呼你,還有流量不用錢嗎?”
“我馬上給你充話費。”
“不用了,我話費夠用。”
王立國也上了三樓的陽臺,這裏是冬日喝茶曬太陽的好地方,然後看着拿着攝影用的支架在“直播”(視頻通話),這東西今年開始很火,王立國關注商業,當然知道。
他聽了個大概,再結合司機小李電話中的彙報,也猜出一個輪廓
“我也多年沒有去過安X縣大X鄉了,給我看看有沒有變化呀。”
趙清漪想了一下,拿手機在四周照了照,說:“變化還是挺大的,有新的基建,許多人家蓋了新房,這市集也是新建的。唉呀,我得去買東西了,不然完蛋,挂了……”
看到那連買家禽的人似乎要關門,她連忙挂了電話,弄得王祁澤在另一頭想罵人。
他又去擺弄手機,卻聽身後王立國問道:“祁澤,你在折騰什麽?”
王祁澤一緊張踢到支架,支架啪啦一聲倒在地上。王立國蹙了蹙眉,卻沒有開口談他的私事,兒子畢竟是成年人,戀愛也正常,就像之前他與夏櫻雪,他再不看好也沒有阻止,只是說明白了不要帶家裏來。
王祁澤并不是真的有多蠢和無能,只是他骨子裏善良中有一絲叛逆的性格。在這個社會上他能穿上西裝說流利的英語和法語,傳說中地看懂各種經濟文章和數據,是一位合格的精英,可是他也有舍下這些憑感覺行事的沖動。
人類如果只有理性而沒有感性,只有科學而沒有文學藝術,那麽會是一個冰冷的機器世界。
王祁澤說:“沒事。”
王立國說:“明年是關鍵的一年呀,多花點心思在公司上吧。”
王祁澤說:“我的公司很好呀,今年贏利很不錯的。”
“聽說你昨天還做慈善了,手上的積蓄花了不少吧。”畢竟,他原來的錢都給了夏櫻雪做分手費。
王祁澤卻忽說:“那個……對象是我的,不是林白的。”王祁澤聽到這一句,就明白父親打聽過,當然也能打聽到他和誰一起幹的。
王立國不禁訝然,說:“你的?前幾天不還和林白手牽着手?”
“我的就是我的。”
“然後呢?”
“您不能長林白志氣滅我的威風,我不喜歡聽那種話。”他終于露出他沉穩霸道的神态來。
“你的私事我管不了這麽多。年輕人,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