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你想太多了
趙清漪在年三十年下午動作利落地打掃了廚房、廳堂和卧室,處理好一切食材,天黑時自己做飯四菜一湯,算是年夜飯了。
一個人在一所老舊的鄉下泥牆房子裏,一盞40瓦的白熾燈泡下與影成雙,對着自己的年夜飯。
外頭的鞭炮還在響,趙清漪喃喃:“對了,還有開飯鞭炮沒有放。”
然後,去搬了一卷的鞭炮展開,點燃,頓時噼裏啪啦聲敲擊着耳膜。這時候,她在這樣的聲音的掩蓋下哭了出來,經理人的理智控制不住。
原來,像吹肥妹一樣那種有點拖累的父母盡然也是幸事,現在的角色從小嘗盡了悲情和孤獨,她拼着所有幸福的希望而奮鬥——她自懂事起,一生沒有嘗過幸福的滋味。
一次次被夏櫻雪毀掉勤奮努力的成果,屢敗屢起,然後含恨而終,她如何甘心?
吃飯的時候,王祁澤又給她發視頻,她早擦幹眼淚。
他當然換了裝扮,黑色的襯衣配上顯年輕時尚活力的美式校服外套,倒讓幾世角色留學美國的趙清漪生出一絲情懷和親切感。
“你不會害怕吧?”
趙清漪不禁想起之前周曉敏說起“我覺得王總喜歡你”,就算是再好的男性朋友,一天幾次發視頻過來除非是有正經事,不然很反常。
再看他發來的都是崩人設的樣子,不是那種霸總油膩風。
“我說了不會害怕。”
“有沒有好好吃飯呢?”
“當然吃了。”
“你哪天回來?”
“你問那麽多幹嘛?”
王祁澤于是就放下這個問題,拿出一個相框,上前是一張他上大學時的照片,他說:“七年過去了,我沒有一絲變化,對不對?”
趙清漪不禁無語:“王祁澤,你是屬孔雀的嗎?”
他笑了起來,又問她要不要走什麽親戚,趙清漪說:“三代的親屬是沒有了的。”
家裏窮,鄉下地方,她是清字輩,名字有點文化的樣子,還是當時村裏的老會計幫忙起的。
趙清漪頓了頓,忽又說:“其實……也不能怪我媽走了,她很可憐,她是少年時被人拐賣的,三千塊賣到家裏。我爸要是沒死,還能過就過,我爸死了,我爺爺奶奶也有不對,覺得是我媽克死了我爸,對她并不好。是我的話,我也過不下去,我也要走。所以她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爺爺奶奶不喜歡孫女兒,他們想要孫子,可是我爸死得太着急了。”
王祁澤柔聲道:“人還是要往前看,你總能找疼你愛你的人。”
趙清漪笑道:“以後這不是剛需了。”
“怎麽不是剛需?每個人都還是需要的,我就需要。”
趙清漪淡淡一笑,還是嘆道:“需要的時候過去了,我也長大了。我覺得我還是挺牛逼的,如果用尖銳的話說,我遇上的同齡人沒有一個比我更牛的(原主)。生活想把我踩泥地裏去,我偏要活成個女王大人。我不用你同情,我好着呢。”
話雖然如此,在年三十有人說說話,排解了二十年壓在原主精神上的疲憊苦澀。
這些事,她沒有和周曉敏說,當初自然也沒有和林白說,卻和王祁澤說了出來。大約他是故舊恩人卻有蠢渣屬性讓自己多少有點優越感,心理上的障礙沒有這麽大。
……
晚上趙清漪守歲也沒有什麽節目,鄰裏間走動這種事,她也不常做,于是拿出筆記本制作《趣味文史雜談》的策劃。一個晚上,她倒策劃出兩集初稿,然後上床睡覺。
工作時想不起私事,這時卻不禁思索:王祁澤那家夥不會真的喜歡自己吧。
她不禁想起夏櫻雪來,她堅定地認為她是上位賤婊,如果這不僅僅是當初的意外,而是作為王祁澤的女友,她真能感覺出來呢?
還有,原主當初一直被夏櫻雪毀道路,會不會是因為王祁澤那家夥當初喜歡原主?但他為什麽多年來一直支持夏櫻雪的演藝事業呢?夏櫻雪紅到有各種緋聞,可他還是官方男友,可能是明星不結婚,所以永遠的女神夏櫻雪沒有官方結婚的消息。夏櫻雪44歲,在原主記憶中真的比林志玲還要美貌。
趙清漪也查不清原來的真相了,想想現在,王祁澤那家夥喜歡自己的話,可得怎麽做。
……
趙清漪沒有近親,所以只有正月初二,提了節禮去了縣裏的高中的校長和老師們家裏拜年,只是沒有留下吃飯。正月初三去了周曉敏家,畢竟周家父母是對她好的叔叔阿姨,她是懂事禮數的人。
以前,他們對趙清漪憐惜,現在則是帶了一些敬重了,畢竟在他們看來,趙清漪能做那樣的節目,在富豪圈中混得從容不迫,這不是池中物——正如她還在少時他們對她的感觀一樣。
正月初四,趙清漪看到日子沒有沖突,就去趙家墳地上去鋤草掃了墓,鄉下體力活她也做得習慣。
然後下午她負着鋤頭和籃子時,回家時受到了驚吓,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就見村主任笑着迎上來,說:“清漪呀,你男朋友來拜年了!他找不到你家門,打你電話又不通。”
趙清漪揉着太陽xue,深吸口氣,說:“他……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去山上掃墓了,那裏信號不好……”
“女孩子大了,有男朋友才對嘛!我問他,他都認了,女孩子臉皮薄。”
趙清漪:“……”
她深呼吸,以免暈過去,她勸自己:老娘什麽沒有見過,這不可怕,她能處理。
王祁澤走了過來,“解釋”:“多虧了趙主任,不然這麽多年了,我真找不到了。”
趙主任笑着說:“不用客氣!那你們忙着吧,不打擾你們了。”
說着,趙主任還揮了揮遠處的三姑六婆,村裏有名的最慘的也是最傳奇的出了學霸的趙家在村裏的話題度還是挺高的。
他們走後,挺住了的趙清漪一臉無奈,說:“王總,你來這裏幹嘛?”
“給你拜年,然後咱們一起回城。你不歡迎?大過年的,沒有把客人往外推的。”
趙清漪只好開了門,讓他和司機小李進門來喝杯茶,然後要買菜做飯,本來她明天都要走了,還有些剩菜将就一下就行了。
但是有客人就不行,在村頭小賣部買了些菜,拿了小冰櫃中的肉食出來做菜。
王祁澤想湊過來,但是看她的一刀刀狠狠的切鴨肉,刀法太好了,讓他本能敬畏。等她切完汆進禍後,他才湊過來。
“拜年禮。”
趙清漪一看是一個帶着一顆粉鑽的胸針,呵了一聲,說:“王總,你這拜年禮我可收不起,要好兩三百萬呢。還是美刀。”
“沒有的,兩千多塊。”
王祁澤違心地說,他是沒有這麽多錢現在買這樣的東西,這是他母親的收藏,他分期付款才從母親手中買了下來的。
他想的是總要壓得過林白才是,她就說過林白比他有錢,看不上他。他覺得王家比林家有錢,可是他現在正值考驗期,存下的私房錢又都給夏櫻雪當分手費了,只能打腫臉充胖子。
“4C級別這麽好的鑽石,特別還有3克拉的粉鑽,兩千塊你有的撿嗎?”趙清漪的眼力,一見就知道了。
“人工的。”
“人工的我就更不要了。”
“……”
“我左右都不對,是吧。”
趙清漪頓了頓,說:“你幹嘛這樣?”
王祁澤抿了抿唇,說:“你覺得呢?”
趙清漪開火炒菜,不接這個話題,四十分鐘左右,她做好了四菜一湯,擺上了桌。
“小李呢?”
“去旅館投宿了。”
“飯還沒吃呢。”
“有差旅費的,你放心。”司機哪裏能在這裏當燈泡。
……
王祁澤吃得打飽嗝,然後又要拉了她說話,趙清漪說:“說話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
王祁澤這才說:“你覺得我為什麽找你?”
“你來也來了,飯也吃了,我沒有精力管你這麽多。”
“那我來管你好了。”
“我才不要你管。”
“我見不着你,我就好難過,我見到你了,你總對我這麽冷漠,可我還是高興。我該是有多喜歡你呢。對不起,管不到你不喜歡我,我想不了太多,我只能對自己的心坦白。我害怕年一過了,你就跟着林白走了,我理解你的選擇,可……我就要争。”
趙清漪揉太陽xue,偏頭痛呀。
趙清漪倒不會說他騙女人花心之類的了,因為女人這樣說有一種旁敲側擊男人給承諾的意味。倒那一步就更難拒絕,而且矯情之極,不是她的風格了。
趙清漪從來站在自己角度來承擔,直接說:“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王祁澤心底又是被狠狠插了一刀,但他早料到了,撐着說:“我說了,我想不了那麽多。”
“別浪費時間,好好工作。我只把你當老板和恩人。”
“那你以身相許報恩哪!你就算不喜歡我,那我是你恩人,我也比林白有優先權。”
趙清漪眉頭抽絮着,說:“什麽優先權?”
“我不信你這麽喜歡他。”
趙清漪說:“不要談這些了,早點休息吧。”
“好吧。”他不想再聽她的拒絕了,“我睡哪?”
“小李不是去旅館開房了嗎?”
“是呀,但我留下來。”
“我沒有打掃客房什麽的,而且家裏常年沒有人,沒有多餘的鋪蓋。”
奶奶去世後,老人家生前用過的衣物被褥都燒了。
王祁澤忽有一絲莫名的興奮:“沒有鋪蓋……我跟你睡,我保證不會冒犯你。”
趙清漪眯了眯眼睛,冷冷說:“你想的真的有點多,快讓小李來接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