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給巨嬰上課
趙清漪要上一節語文課,是蘇轼的《前赤壁賦》,标準課時可以上三節課。趙清漪是先上第一節課。
備了半小時的課,心中也有了數,高逐也上完數學課了并休息了十分鐘開始上語文課。
趙清漪一進教室,又見教室裏有三個人,高逐坐在中間,兩個壯漢左右守着。之前高逐上課是被逼着上的,生無可戀的樣子,這時他雀躍欲試,就要折磨對方的樣子。
他本來也沒有叛逆到這種程度,但是在表哥家呆着被當犯人一樣看着,每天五點半就要被拉起來,連上廁所都有倆哥們看着,太痛苦了。
趙清漪上課先自我介紹了一下名字和職業,然後開始上課,剛要引題,高逐用日語說:“老師,我是國外長大的,國語不好,能用日語上課嗎?”
保镖甲看看高逐,說:“高少,不要胡鬧!我會通知羅少的。上課還是加跑五公裏?”
高逐說:“我沒有呀,我國語本來就不好,剛才數學老師不是用英文上課的嘛!”
趙清漪點頭說:“好吧,就用日語,但是朗讀和背誦原文及作業是中文的,國語口語不行,你也可以用粵語朗讀。”
高逐目瞪口呆,說:“會日語了不起嗎?”
“你明白這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就少拿出來顯擺自己會外語。現在開始上課。”
趙清漪現在真的日語上課了,淡淡一笑,說:“今日初見高同學,好像發生點不愉快,至少你不尊重女性。其實像你這樣不尊重女性的混蛋從古到今多的是。”
高逐遇上好幾個老師了,有的走了,有的留下來了,但是剛剛試講就直言他是混蛋的老師還沒有。
高逐說:“你敢罵我?!”
“是不是想辭退我?來呀,我和你哥說過,我進了這間教室就要收一個課時的錢。五分鐘拿一課時的錢,我謝謝你。”
“你做夢!你給我站四十五分鐘!”
“你确實是混蛋,但是你只是混蛋中的下品,我今天要介紹的這位同樣不尊重女性的人比你混得好多了。”
“哪位呀?”他改用國語。
趙清漪也承之改用中文,引用明代馮夢龍的《情史類略》的記載,說了蘇東坡以婢換嗎的故事。
“古代婢通買賣,在古代是合理的,但是春娘的死,是女性人權與尊嚴的覺醒。尊嚴比死還大,如果是你這個混蛋,你一定不如春娘。”
高逐說:“傻瓜為此自殺呢,我揍他一頓自己過去。”
“你以為那麽容易,你有武功嗎,打得過家丁,鬥得過官府?我想想,你可能立志造反,但是到了古代當奴才,你沒有你現在的家世,你文不行、武不行、跑不了、死不敢,尊嚴出賣起來就容易多了。”
“我憑什麽到古代就輪到當奴才?”
“穿越當皇帝?文官嫌你無謀,武将嫌你弱雞,拿什麽服人?拿什麽治人,稅收能交你手上的有多少,身邊的人會不會出賣你?你在現代有繼承權,可你怎麽知道身邊的人不會害你,你将要繼承的財産會不會被人做假賬掏空,你就算不想進取,全換現金存銀行那還有通貨膨賬。至少學會看好自己財産的能力吧。”
“誰說我沒有這個能力了?財務報表我也看得懂,我好幾年暑假在我爸的公司學過。真是小看我。”
“我才不信呢,你看着就是很廢的樣子。”跟他講這題外話他就不會走神,注意力就能牽到課題上面。
高逐霍然站起,保镖将其按下,趙清漪看看時間過去十五分鐘了,不能再拖,有過交鋒他能注意力在她身上。于是在黑板上寫上了“赤壁賦”三個字,然後問他知不知道赤壁。
接着趙清漪激發他的回憶,引出曹操、周瑜等人物,建立知識鏈接,再介紹起蘇轼的創作景背,在變法時期的黨争複雜性等等。
如此介紹中穿插着趣味問答,拓展他的文化歷史的認知,又過了十分鐘,他的注意力倒一直在線。
趙清漪讓他朗讀課文,因為不讓他讀出來,這家夥肯定在偷偷游神。
兩個保镖看高逐能和她說那麽多話,已經覺得很有希望了,等高逐磕磕碰碰讀起課文來,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另外三個老師留下來,他們是男人,有些事不尴尬,他們為了錢也很堅強。事實上高逐早沒有那麽多話和他說了,為難起來時會說這個不懂那個不懂,或者說睡着了沒聽到請重講。
高逐讀到“客有吹洞簫者,倚歌而和之”這句時哈哈一笑,說:“原來古人這麽會玩噠!”
這一句字全認識。
趙清漪半支粉筆一扔,精準地打在他額頭上,高逐大怒站起,忽又轉過彎來,笑道:“哎喲,趙老師,你也懂玩嗎?”
“……”趙清漪陰森森說:“讀完,不然我嫩死你……”
“你有什麽辦法嫩死我,搞笑了。”
“想知道?上完課讓你看看。”
高逐又吊兒郎當地錯漏百出讀完書,他在國外雖然也有語文家教,但是時間少,讀現代文還行,這種古文中多有非常用字。
趙清漪再講第一段,各種古代用詞的解釋,并且說了第一句,就見她在黑板上快速幾筆畫出“秋夜月圓星稀之時,泛舟赤壁之下”的基本情景,用簡圖一句句解釋,還插幾句現代的調侃。
對着高逐這種人,一本正經地教他是聽不住的,總算是講了第一課時了,趙清漪心想着有一千塊錢入手了。
下課後,這賤貨還非要問她怎麽弄死他,趙清漪呵呵一笑,說:“羅先生同意,我就弄。”
“就知道你不敢。”
“你讀完了,幹嘛弄死你?”
“……”邏輯已死。
上完一節課,羅堅讓她讓完這一課《赤壁賦》,于是她就上到十二點鐘。
高逐倒是沒有打瞌睡,就是一路擡杠,趙清漪也見招拆招,各種東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
趙清漪為了賺這合法的快錢,也是展露了她的十八般文藝,文中客的唱歌,她也引用些宋代左右的詞曲唱腔來一段。
課最後五分鐘,因為文中提到曹操的《短歌行》,讓高逐拿了吉他彈一段,趙清漪看到他的私人教室後面擺着吉他,猜出他能彈。
他果然對彈吉他唱歌還比較感興趣。
她在他做小練習時在黑板上寫了吉他曲譜,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有幾分雀躍欲試,去拿了吉他過來記記曲譜。
其實這時已是下課時間,他也沒有吵着下課,開始彈着吉他曲譜,而她拿着數學老師用的木尺擊案以歌相和。
唱完一曲,高逐還覺很新奇,趙清漪笑着說:“蘇轼當時與朋友游赤壁,也就是這樣一起唱歌吹奏的。玩得盡興又散了心,回去文興大發就寫了這首《赤壁賦》。學文不僅僅是為了功利,而是品味文辭之美,領略縱橫古今的廣闊天地。”
高逐覺得這個語文老師至少還能聊得上話,還可以玩玩,說話也利索語速快,還有些真本事。雖然有時也挺讨厭的,但他都會找回場子的。
熊孩子這種生物,不管是什麽年齡,對上虛弱的人他會将之當塵埃,但是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他們見你有些真功夫,心理上就有點被奪氣勢了。
上完了兩小時的課,趙清漪再和羅堅簽協議,她說了自己的情況,平日白天不能來,只有晚上七點到九點半之間,但是周末可以來的。
“我并不知道是這樣的家教,是家裏開學校教……”說着不禁撓了撓頭。
他們大概是不相信高逐在學校裏能好好說了,所以用這種辦法。
“沒事,我們考慮到這一點了,很多名師在學校有課的,所以優秀的老事可以排課在晚上的。”
趙清漪暗想自己是很優秀的老師了,這種巨嬰也是家裏真的太有錢了,不然将來在社會上有的受了。他說起來是會英語、日語,可能請過語伴,但是高中水平的知識面還是不足的。
趙清漪說了自己一般每天晚上都有空,如果別的老師只有周末有空,她可以在上班日調休的。
于是又合計了課程安排時間,花了十五分鐘。
最後羅堅用手機轉了兩千塊錢給她,趙清漪收到錢,心情還挺美。
“趙老師午飯還沒有吃,留下吃午飯吧。”
“不用了,謝謝。”
這種雇傭關系,彼此間也不熟,對方可能另有安排,羅堅也沒有再請。
……
趙清漪騎着共享單車,心情舒爽,越過潔淨馬路,十分鐘出了這一區域進入市區。肚子餓得厲害,想想穿來後基本就沒有好好犒勞自己,今天賺錢了,就找了一家平價涮窩吃午飯。
正當菜上來時,她的電話突然微訊響了一下,一看居然是室友王詠梅。事實上,趙清漪的朋友關系都是很淡的。
沒有至交,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敵人,就算是冷眼嘲笑她的人也不是她的敵人,她只是他們看不起的人而已。
【趙清漪,我聽人說你在深市呀。】
王詠梅是深市人,在趙清漪來深市找工作前她已經在市人院實習了,深市的市人院也是不小的。
趙清漪回複:【是。】
【現在同學都在說你的事,是不是真的?】
【什麽事?】
【你和錢雲帆結婚不成分手了,聽說是因為家裏的原因。】
【過去的就過去吧,我盡量不去想。】
【還是要自己挺住呀。最近你的消息有點多,還有人說你父母是殘疾人。】
趙清漪在班裏就算很樸素那也是天生麗質的美女,只是氣場和穿着打扮上輸了。這時她的事被傳開來,班裏人人知道,甚至年段裏的人都知道了,大家分享着八卦美餐
趙清漪說:【是,我的父母是殘疾人。】
【真沒有想到。不過也沒有什麽,都長大了,以後還是要孝敬父母的。】
【謝謝你關心。我正在吃飯。】意思是不聊了。
趙清漪心想:所以現在很多同學都知道錢家因為嫌棄她家窮,錢雲帆才和她分手了。
其實女人嫌男人窮分手和男人嫌女人窮分手一樣被人說,但是說女人嫌男人窮的多一點。
男人才最因為自己沒錢而自卑,希望有漂亮女人會在他沒錢時喜歡他,他有錢後卻未必對人家好。
而女人很大部分的人分手會看有沒有第三者搶了人,是自己鬥不過第三者的原因,或者男人心中另有她人。
所以被分手者是男人怪女人物質,許多女人也常怪另一個女人下賤。
趙清漪做出的樣子是因為她沒錢沒家世被嫌棄掃地出門,倒有點吊絲男的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