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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一只小狼狗

錢雲帆看着這個年紀雖然不輕,但是模樣端雅的女子,她的眉眼和趙清漪現在仍有六七分相似,不禁驚訝:“清漪,這位是……”

趙清漪說:“她是我的親生媽媽,我小時候被人販子賣到養父母家,現在找回自己家了。”

錢雲帆:……

趙清漪低頭說:“不管怎麽樣,有父母反對,就不會有幸福的。你媽媽不喜歡我,你不能為我當個不孝子,我也不忍心。我這麽努力的忘記你,你不要為難我了……”

錢雲帆回神,說:“清漪,都是命運的捉弄,你找到親生父母,原來不是孤兒,這不是很好嗎?我們可以抛下負責重新開始。”

趙鴻煊忽然上前說:“這位同學,我們家清漪高攀不起你們豪門,我只是個小生意人,滿打滿算現在只能湊個一億的嫁妝給我女兒。我們家能出的這種嫁妝會被你們豪門家看不起,女兒會被婆婆虐待的。”

趙清漪吃驚地看向趙鴻煊,趙鴻煊因為關心女兒,會在學校論壇看看,也聽趙清漪說過自己以前個有男友,上門去時被他媽掃地出來。

女兒被人這樣玩弄侮辱哪個當疼女兒的爸爸的都是要咬人的,他從前只當是再無交集了,今天卻恰巧遇上了。兒子還小,現在他賺的錢大部分都願意給這個苦命又出息的乖女兒。

趙清漪嚅嚅說:“爸爸……”

趙鴻煊走過去扶正趙清漪的學士帽,說:“乖女兒,争點氣,以前的事就忘了,咱們不攀他們的豪門,爸爸給你找個好男人,爸爸努力賺錢,你晚幾年再嫁,給你湊兩億嫁妝!”

趙清漪順勢而演,眼睛濕漉漉地看向趙鴻煊,說:“爸爸,我會努力的……”

高逐說:“岳父大人,咱們說好的,我是你的第一選擇。我也不需要Michelle有多少嫁妝,她只要嫁給我,我以後賺的錢都給她!”

趙鴻煊看了他一眼,又安慰趙清漪說:“咱們不急,慢慢來,聽爸爸的。”

趙清漪才點點頭,錢雲帆和錢母早驚呆了。一億的嫁妝?

錢父是一個處長,要是不拿什麽的話,一年收入也就幾十萬,而錢雲帆現在是實習醫生,還是墊出去的。

誰來告訴他們,趙清漪的親生父母家裏這麽有錢的!

趙清漪又看向錢雲帆,目中有太多苦痛無奈,說:“大約是命運玩弄,大約我們只能曾經擁有,而不能相守,所以只要一年卻還是錯過。你好好照顧你母親,以前的事,都算了吧。”

“清漪!”

趙清漪看他的目光痛苦不舍卻又轉為堅定,她深吸一口氣,說:“再見,保重。”

然後拉着父母的手一起離去,錢雲帆還追上幾步,高逐攔着他,又看看錢太太,痞痞地說:“你們哪家豪門?你們既然以‘豪’為标準,那我爸是高正,你們比我有錢,再到我面前稱‘豪門’吧。還有,再糾纏我未婚妻,我嫩死你。別來我面前來搞笑!”

錢雲帆看高逐既年輕,又十分俊俏帥氣,不得不說自己遠遠不及,不禁一陣不爽,可氣勢卻弱了。

高正的兒子?是真是假?

錢太太早就驚呆了,隐隐覺得自己之前為了兒子好的攻守都成了笑話,或者反而斷了兒子更好的人生。

錢家這樣的人家,絕對不會幡然醒悟:錢權利益是雲煙,真心的相持相守才難得。

能打擊他們的只有他們永遠追求的富貴名利。

……

趙清漪牽着父母走遠了,也知錢雲帆和錢太太再也看不到了,才突然咯咯咯笑起來。本來趙鴻煊和薛茹都有些擔心,她突然笑得奇怪,又讓他們覺得此中有蹊跷。

還是高逐因為被她耍的經驗豐富,所以說:“你是裝的?”

趙清漪說:“你看到就看到,要是向他們告密,咱們就不能愉快玩耍了。”

高逐呵呵:“我就說嘛,你怎麽能為了那樣的男人變成那樣的畫風。”

薛茹驚道:“漪漪,你為什麽要裝?還有那個女人這樣罵你。”

趙清漪呵呵:“媽,就是她罵我,我才裝呀。其實有些男人很會自我催眠的,明明自己最是無情無義、最為勢利和利己主義,他們卻喜歡包裝自我。因為恰好有一個那種媽媽把髒活累活都幹了,這種男人就能每每能躲進龜殼裏,偏偏還自命不凡。”

趙鴻煊這二十幾年什麽人沒有見過,是歷經風雨才有這樣的眼力,沒有想到女兒看人看事也是這犀利。

趙鴻煊說:“所以你要騙他,讓他以為你還對他情深義重。”

趙清漪說:“賓果!我年少無知踩過一次屎當付學費買教訓,怎麽可能一直踩上面?這種男人不願意承認自己只是一坨狗屎的!他們以為自己是潘安,是情聖,女人都為他争奇鬥豔争寵上位。我當然要幫助他一直沉迷在這種自我陶醉中。”

薛茹也有點明白了,說:“漪漪,跟這種人有什麽好浪費時間的,以後也沒有交集的,我是怕人家惱羞成惱傷到你,咱們算了吧。”

趙清漪卻搖了搖頭,說:“我布局這麽久,半途而廢,我不甘心的。他母親當年罵我一句句處心積慮的賤人,他爸更聰明想以交往的名義讓我給他兒子當免費妓女。分手就分手,幹幹脆脆誰稀罕,為什麽要欺負我一個鄉下來的孤女,算什麽英雄?既然一家子這麽惡心我,有仇不報非女漢,省得将來別的單純的好女孩受害。我了解錢雲帆這種男人,當他看到其實我可以帶給他更多的利益,可他卻錯過了,我再演演情深義重的樣子,他更忘不了。本來‘唾手可得’的女人和利益會讓他沉迷于妄想,讓他更加厭惡不滿足于現狀,厭惡現狀就難腳踏實地,事業就越做不好。這種烏龜男人現實受挫、我給他制造的妄想又難遂願,然後一直幹髒活和累活的人理所當然成了他心目中的‘元兇’,承擔着他的怨恨。要是他們母子反目成仇,上演倫理悲劇,想想都開心!”

趙清漪笑得得意,趙鴻煊和薛茹三觀俱碎。

高逐眯了眯眼睛:果然是比他更流氓、更惡毒的人。

趙清漪說:“爸爸、媽媽,是不是被你們女兒的優秀給驚豔到了?你們不會出賣我,我才告訴你們,其實我導演了這樣優秀的作品沒有人欣賞猶如錦衣夜行。”

趙鴻煊說:“爸爸就怕你會走錯路。”

“不會的。花不了我多少精力的,我也不會犯法的,為複仇犯法就不值得了。”

趙鴻煊覺得他得重新認識他的大寶貝女兒,有才華得過分,金針神醫,還有精通多門外語,原來還有這種心思。

薛茹卻是關心女兒以前受欺負的事,但是她提過之後,早不見凄苦了。

“爸爸,媽媽,我們去拍照!”

高逐來了也好,可以充當一下攝影師。

正在拍着時,趙清漪班上的一群同學也正在附近,以前不熟悉,但是趙清漪現在也是學生裏的風雲人物了,校領導就沒有一個不認識她的,劉易斯教授對她贊不絕口,交流時國內醫學界的一些大師也是對她稱贊有加。

陳薇算是與她最熟悉的,上前和她熱情招呼,拉了她去合影,趙鴻煊、薛茹也知道這是他們年輕人的時刻,他們為人父母可以見證就好了。

高逐看着趙清漪穿着學士服畢業合影,忽然想到了自己,因為那幾年的荒唐讓他個人才學淪落于平庸,他再難達體會這樣的人生。

他忽然想着不僅僅是為了配得上她,為了娶到她,為了将來能成為真正的男人才要努力做好自己的職業,也是為自己,當着纨绔二世祖永遠無法體會自我實現的成就感,不明白她這時的微笑。

……

聖瑪麗醫院裏,一早孫醫師就領着他的外科團隊對李天佑進行手術,李平夫妻自然把心提到了嗓門眼。

這近一年以來,兒子成功減肥,身體越來越健康,氣色也越來越好,他的虛胖症得到了科學有效的治療,他的病症也沒有癌變。

李天佑虛胖症得到治療,體質的改善也大大提高了手術的成功率。這些足以證明聖瑪麗醫院是一家對得起這個價錢的醫院。

但是最終一關還是現在的手術。

趙清漪将要出發去美國考針灸執照,并在美國的聖瑪麗醫院暫時挂職治療莉莎,一邊應該能進行學業。

今天正是在醫院走程序辦手續的,聽說了一早就進行手術,她辦完自己的事,中午時就過來看看。

李太太一見到她就過來抓住她的手,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趙清漪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說:“天佑現在身體那麽好,會挺過去的,将來還有大好人生。”

李平過來說:“趙醫生,謝謝你。只要天佑能好,我一定多多做慈善為兒子積些福。”

趙清漪點了點頭,現在沒有急事,她也想知道結果,就陪着他們等一會兒。趙清漪知道李天佑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好,如果是她動刀的話,有九成的把握,還有一成是天不放過李天佑,無法預料的意外,對孫醫師這樣的外科國手級的醫生也該有六七成把握的。

趙清漪坐了約有四十分鐘,“手術中”的指示燈滅了,不一會兒,孫醫師領着團隊出來,李平連忙迎上去。

“手術的過程順利,但是還是要留院觀察康複情況。并且一定要記住康複期的禁忌事項和積極調養。但是不排除會有什麽術後的并發症,要格外注意。”

李平不禁哭了出來,握着孫醫師的手連連道謝。趙清漪也松了一口氣,跟着李家夫妻道喜。

孫醫師看到趙清漪,笑道:“趙醫生也關心小天佑呀,也是要感謝你們中醫內科給他調養減肥。”

趙清漪說:“我們也只能做到這樣的輔助工作,最終還是要靠你們外科手術解決根本。”

孫醫師笑道:“中醫西醫各有優勢,不也有手術解決不了的病嗎?醫海無涯,你也畢業了,準備好了嗎?”

趙清漪想了想,笑着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

孫醫師其實也累了,說了幾句自然要去換衣服休息了。

……

深市海濱公園。

藍天白雲下,海水沙沙響,海風襲來帶來淡淡的鹹濕氣息。

“我決定報名歌手比賽出道,通過這次機會歷煉熟悉鏡頭,然後找機會拍影視劇。”高逐深沉卻不失鬥志的說。

趙清漪淡淡一笑:“加油!”

高逐說:“我已經讀完《演員的自我修養》了,我現在正在補莎翁的戲劇課。”

趙清漪點點頭,他又說:“但是我覺得最自然的演技還是生活,你是不是也能教我一些?”

趙清漪笑道:“理論上的彩虹屁多說無益,多體會生活,多去看人的行為邏輯、思維邏輯和人之常情,多用自己的想象感動自己,就能演好些了。”

高逐想了想,他又自戀臭美起來,說:“我這麽帥,将來喜歡我的女人很多的,要當好演員有時也得敬業一點,也要演親密戲。你要清楚,那真的只是表演,是工作……老婆,我只是為了賺錢養家。演藝圈是有些亂的,但我是負責任的男人,我不會泡網紅和女明星的,你要相信我。”

趙清漪看着這個家裏很有錢但是自己還沒有什麽成就的欲望。

“你這樣老婆老婆的叫,你還想進演藝圈?聽說男藝人結婚了就很難紅的。”

高逐為難的想了想,說:“我只想做好工作将來有能力養家,達到年收入三千萬來娶你,紅不紅是之後要考慮的事。”

趙清漪轉開頭笑,迎着海風,說:“我要去美國了。”

“嘤……”

“劉易斯教授給我寫了推薦信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腦神經科的埃裏森教授,我已經交了申請資料。”

高逐忍着不舍,說:“你不會在那邊定居的,不會找那些教授博士老男人嫁了的,是不是?”

趙清漪笑道:“那我要看除了那些人之外有沒有更合适的人嫁了。”

“有的……”他抓住她的手強調。

趙清漪走近一步,摟住他的腰,高逐不禁怔了一下,他不是沒有雜念的人,以前嘴上會流氓,現在也常叫她老婆,可他敬重她如神明,不敢絲毫放肆,絕無動手動腳的行為,最多就是眼神很有侵略性。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他愣了好一會兒,也擁住她低頭笑。

趙清漪說:“謝謝你。認識你不算完美,也不算太壞。”

她微寒之時已然過去,将來的人生可以出現無數的優秀男人,可是貧賤之交時想着守着她的只有這麽個巨嬰,巨嬰也會長大的。

男人只想要女人帶給他們的肉欲和名利,便如錢雲帆,只有巨嬰正視她要什麽樣的男人,他可以帶給她什麽。

人生漫漫寂寞,她攀登至高峰,高處不勝寒,卻還是向往人間的生活。

高逐緊緊抱着她,說:“美國紐約我熟,你盡管在那邊讀書、研究,我有空随時來找你。”

趙清漪擡起頭,笑道:“你将要出去工作了,不可以再那樣二世祖,像氣到熊老師一樣了。”

高逐點點頭,卻悄悄湊近頭來,趙清漪看他想要親吻她的樣子,忽一把捏住他的鼻子,他嘤嘤一聲。

“親一下老婆都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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