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長遠考慮
“維哥,你怎麽來了?”陳子豪高興地朝司徒維走去。
陳子豪是司徒維的義弟,其實是自己親信下屬托孤給他的照顧的,去年秋才到江海讀高中。
司徒維說:“我來接你一起吃飯。”
陳子豪說:“你這麽忙,還親自接我幹什麽。”
司徒維說:“正因為忙才來接你一起吃頓飯,明天我要出門,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陳子豪不禁一急,說:“你要去哪裏?”
司徒維說:“熱河。”
陳子豪說:“那邊現在很亂,一年前還在抗戰,現在都淪陷了。”
“我有批生意,不自己看着我不放心。我出門的時候,你聽餘叔的話,在江海好好讀書,平時要注意安全。”陳子豪性情敦厚,很像他的那個去逝的親信下屬,司徒維現在一個人在國內,将他當親弟弟一樣照顧的。
陳子豪說:“維哥,我也不想讀書,我去幫你吧。”
司徒維撫了撫他的頭,說:“傻瓜,你才幾歲呢。”
陳子豪說:“維哥像我這麽大時,已經能獨擋一面了。”
司徒維笑道:“那是別人吹捧,你可別信,你不讀書将來能幹什麽?咱們種華最缺的就是讀好書的人,沒有知識,怎麽齊家治國平天下?”
陳子豪長長嘆了口氣,兩人已經到了校門口,就有司徒維的司機開着車來接人。
洗車行駛在一個路口,地上銷的石板已經有些松動了,因為上午下了大雨,那松動的石板下積着水。
啪嗒一聲,石板下的水全被擠了出來,剛好濺在一個買報紙的女學生的白色襪子和黑裙子上。
她啊一聲叫,拿着報紙看着自己的裙子和襪子上的黑色污水漬感覺十分惡心。
陳子豪忙叫道:“王哥,停一下車。”
陳子豪下了車來,跑了過去,說:“學姐,你沒事吧?”
趙清漪是江海中學的校花,出身名門,家裏也有錢,陳子豪正讀高一,卻是認識讀高二的她,而她不認識他。
趙清漪認出他的學校制服,知道是校友,他也不是故意的,只得深吸一口氣,說:“我沒事。”
陳子豪說:“學姐,對不起。”
說着,陳子豪掏出幾毛錢說:“學姐,我賠你洗衣錢。”
趙清漪看着那幾毛錢,覺得這個小學弟雖然有點傻,不過還挺負責任的。
趙清漪說:“真要賠的話,洗衣錢是不夠的,我受到驚吓,然後身上這個樣子難以忍受,得有精神損失費。”
“那要多少錢?”
趙清漪哧一聲笑,說:“那我是很嬌貴的,多少錢你都賠不起。你真要賠償,你到那塊石板上自己跳三下,你變成我這個樣子,我才解氣。”
他去那石板上跳三下,那下面的水也都濺到他身上去了。
“……”
司徒維認出是剛才那個對着女同學争風吃醋的挑釁回擊十分狠辣,直接不留一線揭人底,那個女同學是在心上人面前徹底沒臉了。
司徒維覺得義弟不是這個壞壞的女學生的對手,上前道:“這位姑娘,司機開車也看不到路況,這完全是意外,你這樣的要求有點過分了。”
趙清漪一見是一個俊美逼人的年輕男子,倒也沒有太意外,她在這種時代也是見過美男子的。
趙清漪說:“做不到,他可以拒絕的嘛,他拒絕的話,我有什麽辦法?但是你不能強求受害的我對待連累我的人像親人一樣,這事攤在誰身上都不爽的。”
司徒維居然反駁不了,這時陳子豪說:“維哥,這事,是我們連累學姐了,要不我去跳。”
司徒維看着性子有點憨的義弟,有些無語。
趙清漪忙拉住學弟,說:“算了。”
陳子豪被學校許多男生偷偷愛慕的的大美女拉住了手,第一次被女孩子拉手的他臉不禁通紅。
陳子豪說:“學姐,你不生氣了?”
趙清漪呵呵一笑,說:“你剛才叫他什麽來着?”
陳子豪看看司徒維,說:“維哥。”
“哦,他叫‘偉哥’呀,這名字好霸氣,呵呵。你不用跳了,要不你再叫他一聲,我看他敢不敢答你。”
司徒維說:“姑娘,我的名字有這麽好笑嗎?”
趙清漪說:“特別的雄壯。”
陳子豪也不知道處理,趙清漪看看他腼腆的樣子,也只好罷了,擺擺手就告辭了。
陳子豪還看着伊人的背影發着呆,司徒維看不過去了,說:“子豪,你在學校好好讀書,像這樣的女生少惹,她狠着呢。”
陳子豪臉色通紅,說:“學姐是好人。”
司徒維說:“你和她很熟嗎?你又知道了?”
陳子豪說:“學姐不但長得漂亮,也是好心人。”
司徒維說:“你也十六歲了,也算是個大人了,你得小心女人騙你。”
陳子豪說:“有女人騙過維哥嗎?”
司徒維一個爆栗敲在他的腦頭,罵道:“臭小子。”
陳子豪卻堅持說:“學姐真的是好人。三年前,我和娘初到江海,也沒有找着爸爸,我們沒有地方住,錢又被人偷了,差點餓死。到了趙家的面粉店前,卻沒有錢買,店小二趕了我們。學姐看着娘病了,偷偷給了我們饅頭,還給了我三個銀元,讓我帶娘去看病。”
“你不會認錯吧?”
陳子豪說:“趙記面粉廠的大小姐還能有誰?江海還有哪家小姐能像她這麽漂亮。”
司徒維想着那樣不留情面、古靈精怪的女學生,心地卻是這麽善良的。
“你該好好讀書,不要想着談戀愛。”
陳子豪低下頭,說:“我哪裏配得上學姐,像維哥這樣的人才配得上。”
陳子豪知道學校這麽多男生暗戀學姐,自己父母雙亡,家世也配不上。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很講究門當戶對的。
……
趙清漪一身邋遢的回到家,驚了趙太太,只當她遇上什麽壞事了,趙清漪才解釋了一遍,就趕着洗澡了。
趙清漪洗完澡,才細看現在的報紙評論,果然還是難有太平日子。去年的東北軍熱河抗戰失利,退守承德,東北全境淪陷,種花人民已經掀起反日情緒的欲望。
現在是4月,大同會發表了由孫夫人、何女士等愛國名流人士簽署的《對日作戰基本綱領》。
趙清漪也不知道三千世界之間的聯系,會不會像是鏡子一樣,裏裏外外是個相近的世界。曾經的角色轟轟烈烈,再回到這個年代時,卻是與故人相逢不相識了。
她現在只是一個接了保護家人安然無恙的任務的小女子,自己怕是沒有能力和時間,也不合适去當扭轉歷史的人。
任務是要自己離開大陸的,原主怕是也不希望她加入大同會,而青日黨又是大坑。可是,祖國不強時,華人在國外也是地位低下,受不公正待遇,不被其主流社會接受,趙清漪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那種鳥氣。
趙清瀾飯前練了一個小時的琴,這時來叫她吃飯了。
趙仁也已經回家來了,飯也早擺好了,一家人依長幼上了餐桌,傭人也先下去自己吃飯了。
趙清漪看看趙仁,說:“爸爸,哥哥什麽時候回家來?”
趙仁說:“暑假總能回來。”
趙清漪說:“我覺得北平一帶也不太平,要不咱們讓哥就別在北平讀書了。”
趙仁其實也擔心趙清洋,嘆道:“你哥不願回來,有什麽辦法?”
趙清漪說:“要是有機會去美國讀書就好了,哥一定也能學到本事的,而且還安全。萬一日本人突然打到北平,那可怎麽辦?”
趙太太被女兒說的話吓到,說:“老爺,要不你再發個電報,讓清洋先回來吧。”
趙仁說:“發電報有什麽用?”
趙清漪拿出那個刊印了《對日作戰基本綱領》的報紙給趙仁看,趙仁說:“我看過了。”
趙清漪說:“像孫夫人他們總是見地不凡,可見近年也是多事之秋。爸爸,我們是不是要做一做長遠的考慮?”
“什麽長遠考慮?如果日本人打下江海,民國也完了。兩三年前它打不下來,将來也打不下來!”
“……”趙清漪暗想:父親是個倔性子,家國情懷又重,而且移民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事,在國外沒有人脈,哪裏吃得開?父親不得不做成熟的考慮,這才留下來,結果淪陷後被漢奸欺負到那份上。
趙清漪想到明年父親做壽,汪謹才上門來的,她與妹妹一起奏樂,那時被汪謹看上了,他才各種所謂的追求,都被她拒絕。當時的汪家不及周家,原主還和周晟談着純純的戀愛,周晟當時年紀雖然小,還是敢怼汪謹的。
但是周晟也和家人一起出國了,他原來說他先出國安頓,會回來接她,但是戰争很快爆發。
如果父親現在這麽倔,她還沒有能力把全家綁架出國,她自己現在都沒有門路。
那麽就要做兩手準備,一方面要把資産西移,以免被戰争波及,另一方面可以殺了汪謹這個強奸犯大漢奸,以防萬一最好把汪謹一家給提前坑掉,打入塵埃。
不是要讓汪謹沒有好下場嗎,現在當然不能用“多多”,可是她醫學素養也不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