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觀崩壞2
她在說什麽?徽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站起來緊盯着春兒,春兒雖然憤怒可是沒有失去理智的跡象。“你在說什麽,怎麽你的丫頭會在宮裏!”徽之張了半天的嘴才擠出來這句話。
“你還裝!上個月太皇太後的冥誕,命婦們都要進宮祭奠,我帶着杏兒進來,等着祭奠之後,皇上賜宴,等着我要出宮的時候是一個太監過來說,太後病着,你想要給太後做個帳子辟邪。聽說我的丫頭針線好,叫她進宮幫着做帳子。說是半天就把她送回來!我也就信了,想着姐姐每天忙着侍奉太後哪有時間做針線。這個杏兒以前在江南的時候确實是做過繡娘的。因此就叫她留下來,誰知晚上宮裏來了一乘轎子我打量着把杏兒送來了。誰知裏面下來的竟然是個和杏兒裝束一樣的丫頭!哪裏是什麽杏兒!可是那個丫頭卻一口咬定自己便是顧杏兒!我當時都傻了,若是別的丫頭也罷了,娘娘要多少我都願意雙手奉上!可是為什麽是她!你明白知道,那個傻子那樣的喜歡杏兒。你這樣做不是拿着刀子剜掉了他的心嗎?”春兒說了好多話,臉上漲的通紅,因為緊張和激動她不斷地喘着粗氣。
看着春兒青筋暴起的臉,徽簡直就像是掉進了深淵,她身上每一滴血液都凝固起來,腦子裏冒出來無數的念頭。康熙這個月來寵幸的宮女原來是那個酷似韓姨娘的顧杏兒。康熙竟然做出來這樣荒唐的事情!
徽之臉色蒼白跄踉了幾步,這個時候青萍和紫英早就吓傻了,她們見着徽之搖搖欲墜的,趕緊上前扶着她:“娘娘,方夫人,娘娘對你不薄,你嘴裏說的都是什麽!別說你的一個丫頭就是個天上的仙女皇上也不稀罕。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貴妃是那樣龌龊的人嗎?她是真心拿着你做妹妹,前些日子還擔心你哎婆家受委屈,和皇上抱怨方大人對你不上心,叫皇上敲打下方大人。可是你呢!拿着那樣的屎盆子往自己姐姐身上扣!”
春兒根本不相信紫英和青萍的話,正要和兩個人争辯,這個時候胤禩和逸雲一前一後的進來,逸雲看見春兒臉色頓時變了!她不顧一切的上來扯着春兒要拉着她出去,胤禩則是上前擔心扶着徽之焦急的呼喚着:“額娘,額娘!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胤禩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徽之眼淚下來了,她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春兒也無法面對方承觀,甚至連着明月和肅之的媳婦方氏她都沒臉見她們了。
“逸雲姑姑你先帶着方夫人出去歇一歇,我有話和額娘說。”胤禩扶着徽之坐下來,對着紫英和青萍一個眼色,她們立刻悄無聲息的退出去還無聲的關上了門。胤禩看着徽之臉色蒼白的樣子,不由得心裏一疼:“額娘,你別傷心,也不要責備皇阿瑪。我擔心的是皇阿瑪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他怕是有點疑心你和方先生的關系。”
不是早就說清楚了?徽之看一眼胤禩:“借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難道就因為我當初認識方承觀就是皇上做出來這樣事情的借口!這個事情船傳揚出去——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徽之心裏的憤怒之火不斷的膨脹。她猛地站起來,對着胤禩抱怨起來“我已經把自己煉成一顆鐵石心腸了,這麽多年我不斷地洗腦我自己,我不能有任何的嫉妒和不滿,我要認清身份,他是皇帝!他身邊多少莺莺燕燕的都是應該的!以前他鬧來的那些妖豔的賤貨,我要好好地安排她們。把那些瘦馬包裝成良家女子,還要成全他的體面!還要忍着他有意無意的拿着我和她們比較!我忍了,我能怎麽樣?可是這次——我還有臉見額娘嗎?”徽之越說越激動,胤禩看着徽之臉色蒼白的吓人,她的眼睛亮得可怕,眼底深處閃着可怕的光彩,就像是深夜的大火一樣。
徽之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拳頭緊緊地攥着,胤禩擔心的去摸摸徽之的手,被觸手的溫度給吓壞了。“額娘,額娘!你不要這樣!不是你的錯。”胤禩傷心的把徽摟在了懷裏,就像是自己小時候額娘抱着他一樣。現在他長大了要保護額娘了。胤禩相信若不是皇阿瑪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可能他一輩子也不會見到額娘這副失控的樣子。原來在額娘的內心是這樣的矛盾。在胤禩看起來,皇阿瑪是很寵愛額娘的,同為男人,胤禩相信康熙是愛着徽之的。
而徽之的表現呢,也是對着皇帝一往情深,她每天的心思大半都花在了皇帝的身上,康熙的衣食住行,那一樣都是徽之親自操持的,在胤禩和小七跟前,徽之和康熙是最恩愛的夫妻。可是今天,溫情脈脈的面紗被掀開了,在皇家華貴的宮殿下是徽之千瘡百孔的心。
“為什麽,為什麽!”徽之安靜的靠在胤禩的肩膀上哭着,眼淚點點的滲進了胤禩的衣服,把他的肩膀都給打濕了。
好半天徽之才慢慢地鎮定下來,她拿着手絹擦擦臉,接過來胤禩遞上來的毛巾:“額娘可是丢臉了,本來我該給你做個榜樣,要學會控制自己的額情緒。誰知卻——你不用在這裏了,也不要插手這件事。額娘會處理好的。”徽之給胤禩個安心的微笑,拿着毛巾擦擦臉。她真的老了,自從她遇見了康熙那天起,徽之一直在等着這一天,現在這天終于來了。從此之後,徽之也會和惠妃她們一樣,關在景仁宮的一番小天地裏,每天看着日出日落,聽着皇帝今天翻了誰的牌子,又多了個什麽樣子的美人。這一切都是別的故事了!徽之也能徹底的淡定下來。
“額娘,我見過一次那個丫頭。我覺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額娘難道沒發現那個丫頭和額娘很相似嗎?上次姨媽帶着她進宮,我老遠看着還吓了一跳,世界上竟然有那樣想象的人。不是我偏袒自己的阿瑪,皇阿瑪雖然那個什麽——咳咳,了點。但是還不至于做出來搶奪大臣姬妾的事情。我覺得事情或者另有內情。我上次和方先生生氣也是因為那個丫頭。本來額娘和方先生以前就是舊相識,保不齊有人拿着這些做文章,皇阿瑪的性子額娘知道。誰知他不避嫌,還要叫姨媽帶着那個丫頭進宮來!我因此生氣責備了他一頓。”胤禩從來沒這樣結結巴巴,吞吞吐吐。對于長輩的過往,胤禩覺得自己沒權利來置喙,可是牽扯上了皇帝,事情不再是單純的感情問題了。
“胡說,顧杏兒很像韓姨娘!”徽之嗤之以鼻,她根本不認為胤禩的猜測。
“韓姨娘是誰?”胤禩好奇的問了一聲。
“是你外祖父的姨娘——”徽之的腦子裏閃過一道白光,她激靈一下子站起來,幾步到了梳妝臺前。時間太久了,徽之幾乎都要忘記了她這個身體的生母是韓姨娘。顧杏兒像極了韓姨娘,那麽不就是——徽之看着鏡子裏面熟悉又陌生的臉,她才發現,小時候自己和韓姨娘并不怎麽相似,女兒随爹,阿布鼐一表人才,徽之發揚光大,因此大家只說徽之長得好和父親相似。
可是對着時間的磨煉,韓姨娘的影子慢慢地浮現出來。不過幾十年前韓姨娘就不在了。那個時候瑚柱和阿布鼐都獲罪入獄,家裏亂成一團,一家的下人都散了,韓姨娘懸梁自盡,再也沒有人提起來。現在除了阿布鼐,明月和肅之,世界上的再也沒有人知道韓姨娘的樣子了。
因此徽之覺得顧杏兒像韓姨娘,可是在康熙眼裏看來顧杏兒和徽之一樣!難道真的和胤禩猜測的那樣,康熙是想多了,認為方承觀故意找個和徽之相似的丫頭,皇帝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方承觀踐踏了,要加倍的還回去?或者又有人在皇帝耳邊進讒言,拿着徽之的過去做文章?
“要真是那樣,是誰在皇上跟前下蛆了。眼下還顧不上這個,先要安撫了春兒才好。”徽之只覺得頭大,無力地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陽xue。皇宮裏才是個時時刻刻,每件事都要講政治的地方!一個丫頭莫名其妙的易主,就像是一只蝴蝶扇動的翅膀沒準真的能引起來一場海嘯。
“額娘放心,我去叫人悄悄地查清楚。這些日子我都在皇阿瑪身邊,有什麽端倪我總是能看出來的。還有姨媽真的是最無辜的人嗎?方先生雖然清廉可是也不是個窮的揭不開鍋的官兒,家裏不少的下人。怎麽主母進宮請安還要帶上剛開臉的寵妾?不是應該叫幾個體面的嬷嬷進來服侍嗎?”胤禩提起來春兒語氣有些不屑。看着姨媽的表現,胤禩就能猜出來春兒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丈夫內心深處的小秘密。
她帶着顧杏兒進宮給徽之請安,還故意叫徽之看見顧杏兒,絕對是有對着徽之示威的意思在裏面,只是徽之沒意識到而已。現在出事了,春兒又跑來和徽之大鬧。一想起來額娘剛才被氣的幾乎要崩潰的樣子,胤禩對着這個姨媽有了別的想法。
被兒子提醒,徽之才醒過來。她無奈的苦笑下:“誰叫我欠了她呢。現在也不知道逸雲和她說的怎麽樣了。我說呢逸雲和柳承恩為什麽瞞着我,你大概也是早就知道了吧!”徽之轉臉看着胤禩,兒子長大了!陽光從窗子照進來,胤禩站在溫暖的陽光裏,嘴角眉梢帶着笑意,眼神堅定。
“額娘能有你這樣的兒子也就知足了!好了,你也不要再去責備你姨媽和姨夫,這樣的事情世上沒幾個男人能忍下來。可是他不忍還能如何。你還是勸勸他吧,叫方先生不要做傻事。”徽之拍拍胤禩的肩膀,才發現兒子的肩膀上被自己哭濕了一大片。
“哎呀,衣裳都濕了,快點去換換!”徽之忙着叫人去找衣服給八阿哥換上。可是話一出口,徽之才想起來,她宮裏只有胤禩成年之前的衣裳,自從胤禩成親就在再也不能随住在徽之身邊。她哪裏還有胤禩的衣服呢?
“額娘不用找了,我這就出去了。”胤禩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辦,自從監國以來,胤禩變得很忙。
“你這個樣子怎麽出去見人,對了,西邊的庫房裏面有個大大的樟木箱子,裏面好像有些衣裳,看看八阿哥能不能穿。”徽之叫丫頭們去開箱子找衣服。
一會丫頭抱着一個包袱進來,打開看的時候裏面是幾件袍子,其中一件雨過天晴的袍子,胤禩穿着很合身。胤禩忙着換了衣服,丫頭上來幫着胤禩打理着腰上的玉帶,徽之忽然看見包袱裏面一個寶藍色的荷包,她不由得拿起來看着上面的針線。
“額娘,我要先走了。你不要着急也別生氣,一切有兒子呢。”胤禩看着時候不早了,有些不放心的囑咐了徽之幾句忙着走了。
春兒這個時候也恢複了理智,眼睛紅紅的進來:“姐姐,我錯了!”春兒膝蓋一彎就要跪下來,徽之卻是面無表情叫丫頭扶着春兒:“我不怪你,日子是自己過得。你要是一直看着過去,就永遠把自己發配到了寧古塔。你要知道不管你願意還不願意,你和方承觀都是夫妻。你們一損俱損,他好了你才能好。你今天之所以能順利的進來和我發脾氣,都是因為方承觀掙出來個直隸總督,你才能有這個诰命在身上!”
聽着徽之的話春兒的頭越來越低,她不說話了。徽之有些疲憊的揮揮手:“你回去吧,你對着他說就算是我對不起他,要是想恨就恨我好了。”
春兒站起來臉色蒼白,她眼裏沒了剛來時候的光彩就像是一堆死灰。
作者有話要說: 看看老康要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