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詩詞歌賦(大修)

杜喬拉開衣櫥取了件加厚的浴袍,他感冒還沒好,洗完澡再加重,就可以直接躺平了。

杜喬去廁所洗了澡,将頭發擦得半幹,對着鏡子扒拉出了個發型,還擦了些體香劑,跟個悶騷的花孔雀似的。

他出了廁所,腳跟一轉,直接半斜在納蘭雙房門前的牆上,擡手叩響了她房門。

納蘭雙正在疊衣裳,準備收拾行李箱,聞聲眉頭一緊,五官登時就糾結成了一團。

杜喬在敲了三聲,見她不應,又繼續敲了敲,邊笑嘴角邊噙着笑,她只當納蘭雙也在給他玩“若即若離”的把戲,微微提了提音量,笑得暧昧道:“親愛的小姐,你難道已經睡下了?”

納蘭雙坐在床邊輕嘆了口氣,把腿上的疊好的一沓衣服都轉到床上,起身去給他開門。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納蘭雙面無表情地仰頭看他,杜喬低頭,笑得兩眼跟汪着捧春波似得蕩漾,故意道:“嗨,我就知道你還沒睡。”

“幹嘛?”納蘭雙不怎麽禮貌地問,一臉無奈。

杜喬聞言聳了聳肩,也不計較,道:“睡前品些紅酒怎麽樣?你不是晚上睡不好嗎?紅酒助眠——”

還邊說邊往下躬身子,直到将雙眼壓到與納蘭雙同一高度,眸光近距離地往納蘭雙臉上轉了轉,這才右眼一眨,改了氣聲繼續道:“——還美容。”

“好啊。”納蘭雙答得異常幹脆,她神色如常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做了個探手的姿勢,禮貌又疏離地道,“請吧,杜喬先生。”

杜喬這些天已經習慣了與她一句一怼,她答應得這麽利落幹脆倒是讓他明顯一怔,杜喬也不知她腦子裏是不是又轉着什麽鬼點子,只好謹慎地見招拆招,側身在前面帶路,将她引到了廚房中。

盧卡将廚房裝修成了一套多功能的模樣,梳理臺與牆壁間夾擺着一套類似酒吧的高腳長桌,桌上排着一列種類各異的酒瓶。

杜喬将常規燈泡關了,開了幾盞燈光明顯昏黃的小燈,讓納蘭雙随意坐了,自己去找開瓶器。

納蘭雙也不懂酒,她百無聊賴地枕着胳膊趴在桌面上,随意晃着空懸的腿,眼神挨個從酒瓶瓶身上的酒标上劃過,果然,沒一個是她能看明白的。

杜喬取了開瓶器回來,站在她對面,笑得問她道:“想喝哪瓶?”

“随便吧,”納蘭雙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連眼皮都懶得掀動,揮手道,“你看着打吧。”

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落到杜喬眼中,倒是又可愛又慵懶,他有心賣弄,本想取瓶頂級紅酒,又怕不識貨的納蘭雙不識貨,口感幹澀的國酒反倒不合口味。

杜喬思忖片刻,還是開了那瓶在他心目中代表納蘭雙的馬裏諾家的甜酒。

“還是喝這瓶吧,”杜喬撕開塑料酒封,将螺旋鐵柱慢慢旋進瓶塞中,把開酒器熟練地套在瓶口中,他手腕一提,指上用力,把瓶塞一點點往外拔,偏頭跟納蘭雙半調情半解釋道,“人似酒,喝起來才好品出其中味道。”

納蘭雙嗤笑了一聲,也不理他,杜喬斟了兩杯酒,在她面前坐下,将酒杯平到她面前,隔空與她舉杯道:“幹杯。”

納蘭雙面無表情地舉杯示意,只抿了一口,就将酒杯放下了,她手撐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杜喬,只等他開始他的“個人節目”。

杜喬将酒杯優雅地捏在指尖,目光透過紫紅色的酒體凝着對面的納蘭雙,笑着道:“我們聊些什麽吧?你覺得呢?”

“好啊。”納蘭雙又幹脆應道,一反常态地直白問他,“你想聊些什麽?”

“......你初來意大利,想必對這裏還不熟悉,我給你講些小故事?”杜喬趕緊抓住這個可以由他自由發揮的裝逼時刻,道,“意大利的歷史非常悠久,所以也遺留下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與傳說。你知道,意大利起源于古羅馬,是公元前九世紀就興起的文明,同比其他國家,這是相當悠久——”

“我國那個時候已經經歷過兩個朝代,到第三個朝代了。”自謙的理科生納蘭雙扳着指頭數給他,“夏——商——周。”

“......”杜喬登時就有了種意大利輸了的感覺,他聞言一怔,心想果然,納蘭雙的一句一怼就要覺醒了,他機智地換了個話頭,由建國史轉到了語言上,淡定自若地繼續道,“你知道,所以,嗯,意大利當時所用的語言拉丁語它經歷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留下了很多美好的文學詩句,比如——”

“可是拉丁語終究還是被時間淘汰了,它死了。”納蘭雙擡眼看他,如實道,“然而,我國具有六千年歷史的中文至今還活着。”

想拿文化裝逼?不好意思,你提前沒做功課,比文化我大中-華基本不可能輸。

活躍在歐洲大陸板塊上的杜喬又傻了,他不知納蘭雙說得到底是真是假,畢竟不光在政治經濟軍事上,國際之間一向鬥争、互相打壓,就連對文化起源的認同上,也是如此。

歐洲的教育從小告訴他,中國被歐洲承認的歷史并沒那麽久,甚至連漢字的歷史也不及拉丁語,納蘭雙将他的開場白一通駁回,他刻意想要營造的氣氛登時就夭折了。

“你是想跟我談談詩詞歌賦人生哲學?”納蘭雙挑了挑眉頭,故意給他遞了個臺階,杜喬臉色霎時就好看了三分,他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壓着嗓子笑了聲,道:“對,你真了解我,我們不如——”

“要不,還是我給你講講詩詞歌賦吧,”納蘭雙罕見地又打斷了他,她輕笑了一聲,道,“我們中國的古詩詞。”

“......好,”杜喬被迫轉換策略,只好紳士地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道,“我很榮幸。”

納蘭雙擡眼看着他,慢吞吞地用不怎麽優美的英語強硬地意譯了韻味十足的漢語,一句一句,将中國幾千年流傳下來的詩句,化作她此刻真正想說給杜喬聽的話。

“天不老,情難絕。”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我欲與君相知, 長命無絕衰。”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相憐相念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

“死生挈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這些本不過是中國人吟慣了的詩句,小學背,初中品,高中考,早就不那麽新鮮了,更間還有些被引用爛了的俗氣在裏面,但杜喬卻沒聽過,雖說納蘭雙翻譯得也并不準确,但這卻不妨礙品出中國人自古以來對待愛情的态度。

而且,這應該是全世界的正常人都應該認同的愛情觀。

他越聽表情越淡,暧昧、戲谑、情意綿綿,都漸漸被他斂了起來,直到納蘭雙自己停下,話中有話地問他道:“聽懂了?”

杜喬眉頭緊了緊,他頓了片刻,擡眼回她:“懂了。”

“所以,這些天我也知道你在做什麽,想做什麽,但是,這就是我的回答。”納蘭雙提了提嘴角,認真地又看了他一眼,從高高的椅子上跳了下來,說了句,“謝謝你的紅酒,晚安。”

她從他身邊經過,沒有停留,卻又留了一句:“再見。”

他們終不是能一拍即合的人,所以,再見吧。

*****

淩晨三點,萬籁俱靜,窗外月色朦胧,秋風微涼。

納蘭雙毫無征兆地突然醒來,她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伸手下意識去摸枕頭右側,她探手出去的那一刻就反應過來,她的魔方送人了,新的還在行李箱裏沒開封。

納蘭雙的右手就勢搭在枕頭上,手指撥動,空擰空氣魔方,擰到她終于再次睡着,時間正好不過就是杜喬每晚從玄關到卧房的時長。

早上八點,納蘭雙等杜喬走了才起床,廁所裏須後水跟古龍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他身上獨有的氣味。

納蘭雙收拾停當出門,給甘甜甜發短信打了個招呼,她約了彥青十一點半陪她看房。

房子跟彥青在微信上給她描述的基本一致:地段好,單人間,房租合理,外加兩個上了年紀的房東。

納蘭雙當下拍板定了房子,而且她覺得彥青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她們應該會在日後的時間裏,成為要好的朋友。

納蘭雙敲定了房子,給甘甜甜打了電話,她在電話中将昨夜的事情也簡單告訴了她,然後體貼的甘甜甜将她一大早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幫她送到了米蘭中央火車站。

納蘭雙等在站臺上,她感激地抱了抱剛下火車的甘甜甜,沒多久,又将她送上了返回摩德納的火車。

納蘭雙目送甘甜甜離開的時候,她居然在火車的鳴笛中,産生了一種正在揮別她一段歲月的錯覺。

再見了,納蘭雙微笑凝視着越走越遠的列車心想,Dio Di Maggio。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發顆糖,先把杜喬跟納蘭去中-國的番外提前寫了□□來,甘甜甜跟盧卡的放在完結之後。

然後還有個事情,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些事兒,導致我後面的時間都被占用了,這也是今天才具體确定下來,所以下個星期開始就徹底沒有辦法碼字了,真的是一點點時間都沒有辦法擠出來,所以這篇文要停更到國慶節,淚目我仰臉不擋給你們打,你們再等我一個月,等我回來一起看桂花~~

杜喬跟納蘭的發糖番外更完,我就自動滾了,提前給大家說聲對不起,謝謝大家等這篇文等了這麽久,希望國慶節回來還能繼續支持我~灰常感謝麽麽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