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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人(小修)

納蘭雙帶着彥青一路踉跄到家,出了一身的汗,彥青也基本讓風吹醒了七分神智,她臨近家門還口齒清晰地問納蘭雙:“我剛才是不是吐了?”

納蘭雙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懶得搭腔。她拿鑰匙開了門鎖進門,迎面差點兒讓屋內的鼎沸人聲掀個跟頭。

“房東又在聚會啊。”彥青半靠在納蘭雙肩膀上低聲嘀咕。

納蘭雙應了一聲,拖着她經過烏煙瘴氣的客廳門,禮貌地揚聲向屋裏的人打了個招呼,男房東嗓音冷淡地也回了聲“Ciao”,卻沒聽見女房東的聲音。

彥青讓濃郁的煙味嗆了口氣,又開始反胃,納蘭雙來不及多想趕緊架着她就去廁所,彥青趴在馬桶上幹嘔了一會兒,納蘭雙見她實在沒什麽可吐的了,先扒了她跟自己都被熏得味道酸爽的外套丢進了髒衣簍裏,這才架着她又重新站起來,開門出去。

客廳裏的聚會正好散了,四五個六十多歲衣着不怎麽講究的男人滿身煙味站在走廊跟男房東告別,她倆甫一出來,衆人的視線便齊齊轉了過來,離房東最近的男人笑得有幾分深意地拿胳膊撞了房東一下,動了動唇低聲說了幾句話,眼神一直往她倆身上瞟。

男房東一貫冷淡的臉上,突然抖出了個笑容,他開了房門将衆人都請了出去。

納蘭雙警覺地皺了皺眉,将彥青扶進她自己房間的床上,然後又回了廁所洗漱準備睡覺。

睡到半夜,隐隐約約有人吵架,納蘭雙半醒半睡間翻了個身,不耐煩地把被子蒙在頭上。沒多久,吵架聲越發得大,一男一女扯着嗓子開始你來我往地用意大利語放聲對喊。

窗外月正中天,深秋的夜寂靜,任何響動都似乎能被放大一個數量級。

納蘭雙忍無可忍睜眼,室內一片昏暗,一片月光從窗縫間溜進屋內,将床下那一小片地方映照得像是一汪水窪。

她暴躁地下床,一臉濃重的起床氣,她踩着拖鞋猛地打開反鎖的房門,果然,吵架的人正是她家那一對房東。

納蘭雙九月跟着彥青第一次來看房的時候,就對這對夫妻印象深刻。

這家的女房東名叫艾娃,五十多的年紀、個頭小巧、身材微胖,膚色有點兒歐洲跟中東人種混血的感覺。

她性格開朗熱情,人也勤快,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做家務,一晚上洗洗涮涮不停,還挺愛幹淨。

男的叫保羅,性子冷淡,在一家雜貨店幫工。他初見納蘭雙時,身子連沙發都沒離開,手上夾着煙點頭僅自我介紹了名字,便始終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艾娃帶着納蘭雙跟彥青從廚房客廳,一路參觀到卧室廁所,還偷偷跟她們抱怨:“保羅不愛笑,也不愛說話,就喜歡看電視。”

這話簡直将保羅的性子概括完全了——保羅又高冷又懶散,畢生最愛電視機沒有之一。

彥青聞言笑着偏頭跟納蘭雙翻譯,又低聲跟她用中文交談:“其實這樣倒挺好,意大利人太花,中年出軌跟國內一樣就像家常便飯,她老公要是上來就嬉皮笑臉特熱情,反倒不好,這種高冷款的,倒是安全了不少。我當初也是因為他這冷淡性子才決定要租房子的。”

納蘭雙簡直啼笑皆非:“你看他頭發都白了好嗎?有六十了吧,還有精力出軌呢?”

彥青聳了聳肩,給她科普:“你不懂,意大利男人六十多歲還是有性-能力的。再說了,男人麽,多少歲都是男人。”

納蘭雙竟然無法反駁。

結果,她們兩個都沒料到,冷淡得連跟艾娃都鮮少交流,只除了一起睡覺,就像是個标準的喪失了對老婆愛和激情的老男人,居然有一群愛聚會的狐朋狗友,一周兩次,時間固定。

“意大利人麽,愛聚會是出了名的。”彥青得了空又跟納蘭雙普及道,“不分男女老少的愛好。”

納蘭雙:“......”

此時,納蘭雙站在他倆房前,被一聲高過一聲的嘶喊吵得腦門疼,她意大利語才學了一個月,單詞量尚且不足一百,常用時态也就會兩鐘,根本聽不懂他們到底是在為什麽争吵。

不過,她也不打算多管閑事兒。意大利有句諺語,用中文逐字逐句地翻譯就叫做:夫妻倆的事情,你連一根手指都不要插-進去。跟中國的清官難斷家務事,差不多一個意思。

可是,打擾到她睡覺就不對了,她明天早上還要做實驗!

屋裏倆人吵架吵得忘我,保羅的語速像是□□一樣,艾娃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拔高的嗓音連聲帶都快撕破了。

納蘭雙不由自主就舉起了拳頭,忍不住黑着臉就想砸門,突然,她身後彥青的房門打開了。

“納蘭,過來。”彥青腫着眼皮整個人貼在門後,頭從門縫中探出來,揮胳膊低聲召喚她,“進來。”

納蘭雙蹙眉斜觑了房東緊閉的房門一眼,轉身進了彥青的房間。

“來啊,上床。”彥青跳上床貼着牆躺着,将單人床空出一大半空間給納蘭雙,納蘭雙拖鞋上去盤腿靠着彥青坐下,彥青這才擡眼給她解釋,“他們兩個不是單純吵架,是在鬧分手。”

“這麽嚴重?”納蘭雙挺吃驚,“他倆以前沒吵過架啊。”

“平時小打小鬧吵個沒完沒了的,才不容易鬧離婚好不好?”彥青這會兒酒勁兒是徹底過去了,她經驗豐富地幫納蘭雙刷新三觀,“像他們這樣平時不言不語,悶在心裏的,一旦吵起來才最麻煩。”

隔壁從吵架已經升級,“哐當”一聲,不知道是誰沖牆丢了個重物,納蘭雙跟彥青同時被吓了一跳,納蘭雙一幅生無可戀的表情。

彥青專注地豎耳朵偷聽,邊聽還邊給納蘭雙翻譯:“他倆原來沒結婚啊,也不是原配,怪不得倆人這麽一把年紀了也沒孩子。”

納蘭雙:“......”

“艾娃家原來是在羅馬,她說保羅不愛她了,他們兩個之間已經沒有愛情了,”彥青又聽了兩句,一臉菜色地轉頭對納蘭雙欲哭無淚地說,“艾娃說她天亮就要回羅馬。”

納蘭雙:“?!!”

“你說,這是氣話還是真話?”彥青哭喪着臉問納蘭雙,“她可不能走啊,她走了,咱們兩個還怎麽住下去?”

納蘭雙張嘴正想說話,隔壁又是“哐當”連響,“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打碎了,保羅怒吼了幾聲,再接着房門被拉開,保羅怒氣沖沖摔門揚長而去。

幾秒後,艾娃在卧室裏痛哭出聲。

納蘭雙還保持着張嘴的表情,跟彥青面面相觑。

“女人啊,說來說去都是将愛情看得最重。”納蘭雙放松了雙腿,往下靠着彥青躺倒,感慨地嘆了口氣,偏頭問她,“吵架的起因到底是什麽啊?”

“都是保羅的錯,”彥青盯着天花板憤憤不平,“保羅看電視看到淩晨兩點,進屋睡覺吵醒了艾娃。艾娃抱怨了幾句,保羅居然指責艾娃今天下班回來,沒有在他朋友來之前把家裏打掃幹淨,沒有備好他們常喝的那款啤酒!艾娃說她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保羅就說這些本來就是艾娃應該做的,她今天的行為讓他在朋友面前很丢臉。艾娃就問,她是不是在保羅心裏還沒他那些朋友重要?保羅諷刺艾娃身份低微,當初是艾娃上趕着追着他從羅馬到米蘭的,這房子也是保羅租下的。”

“......直——男——癌。”納蘭雙忍不住翻了個身,隔壁艾娃的哭聲漸漸小了。

“全天下的男人一般黑。”納蘭雙猶不盡興,不爽地還開了地圖炮。

“也包括你心裏的那位?”彥青頓了幾秒鐘,語出驚人地接了納蘭雙的話,“你的眼光應該跟你的智商一樣高,你擇偶除了要求對方是高富帥,還得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吧?他肯定不差才對呀,比今天那位質量還好的男人,簡直就是上上品了呀。”

“......”納蘭雙乏味地動了動嘴唇,直白地道,“睡覺吧。”

彥青撇了撇嘴:“聊聊八卦呗?你倆為什麽沒在一起?三觀不合?”

納蘭雙背身對着彥青,含混地應了聲:“差不多吧。”

“真遺憾。”彥青嘆了口氣,惋惜道。

其實也沒什麽遺憾的,納蘭雙心想,她也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對于感情,她只想找個能跟她從一而終的人,省去中間換人的那許多麻煩而已。

既然杜喬不是那個人,那就算了。

*****

第二天大早,納蘭雙跟彥青一起出門,她去學校做實驗,彥青去打工。彥青的課程已經全部結束,就等下個月的畢業答辯了。

納蘭雙的課程基本以實驗為主,遇上課程密集的時候,一天八個小時都得泡在實驗室。

納蘭雙班上的一個英國女孩兒最近正在學中文,逮着機會就喜歡找納蘭雙說話,她開場白的模式已經固定,完全是按照外國人交流的習慣在說中文,她的第一句一般一定是:“嗨,蘭雙,親愛的,你今天一切都順利嗎?”

所以,臨近下課,納蘭雙眼瞅着那女孩兒又沖她走了過來,正準備等她說完第一句話後接固定答話:“我很好,謝謝,你呢?”,不料,那女孩兒卻沒按套路出牌。

她一臉好奇地盯着納蘭雙身後的窗戶,拿眼神示意納蘭雙,疑惑地用生硬的中文,一組詞一組詞地往外蹦:“蘭雙,外面,你背後的窗戶,有一個男人,在看你,一直。是不是,你,認識,人?”

納蘭雙沒等她說完第二個問句,就轉了頭回望。結果,窗外空蕩蕩的,只有一大片的空地,以及圍着教學樓的一圈深色鐵栅欄。

納蘭雙莫名其妙地扭頭回來仰頭看她,那女孩兒表達不出她想說的內容,焦急地原地跳了一下,這才又磕磕絆絆地開口:“我說,是,真話!一,很帥,男生!看你,很長,時間!”

納蘭雙:“......”

難道,她這個月旺桃花?

結果,那個很帥的“偷-窺-狂”卻正是杜喬。

他在察覺被人發現的瞬間,就躬身蹲在了教學樓外的牆根下,他手上攥着車行開的洗車單,自我厭棄地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我為什麽躲?!”

他也不知道是在為什麽憤憤不平似的,手指收緊,把收據都快捏爛了。

杜喬突然橫眉冷目地站起身,斜觑了眼包着層白色合金的窗戶,還故意挺了挺脊背,端着他融入了基因中的貴族姿态,順着教學樓的外牆......繞過了實驗室正對的視線方向,往大門外邁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堂弟下章強勢回歸,結束每章末尾蹭出場的日子,而且跟納蘭雙有一場很激烈的戲嘿嘿嘿嘿~都別想歪!想歪的去面壁!

米蘭大學化學院跟甜甜姐的醫學院造型灰常相似,都是小白平房,認真臉~

Ps:我就想問一下,鍵盤網游非傳統大神愛小白型的有人看麽?你們應該已經習慣了我家女主都強這個設定了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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