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律師(小修)
納蘭雙還來不及深刻體會一下她自己的心理活動,理性就占據了上風,她心裏“我靠”了一聲,心說被彥青吐髒的蘭博基尼果然是杜喬的,真·債主親自找上門來了。
米蘭要不要這麽小啊?她忍不住吐槽,吐完又後悔地想抽自己,酒商圈統共才多大,還不是她自己大意?杜喬肯定已經去過保羅家了,也不知道保羅給他是怎麽說的。
納蘭雙手拿着對講機聽筒也不說話,通暢的線路中一片靜默,杜喬一腔柔情都快給等涼了,他忍不住又喚道:“Nalan?”
納蘭雙也沒應他,直接按了機座上的快門鍵,輕聲嘆了口氣。
“納蘭,”彥青從客廳裏出來,惴惴不安地站在她身後說,“車主來啦?你說會不會需要我們賠四五百啊?”
“不會。”納蘭雙心照不宣地簡單安慰了她,心道,杜喬會真跟她要錢?簡直不符合他人物設定。
等到門外傳來清脆的一聲“叮”,納蘭雙擰開了門鎖,杜喬正從電梯裏出來,倆人四目相對,似乎都從對方眼裏覺察出了一絲別樣的情緒,尴尬中帶着點兒餘情未了的意思。
“洗車單。”納蘭雙故意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內沖走廊上的杜喬伸手,連讓他進門的意思也沒有。
杜喬只錯愕了一瞬,就也反應了過來,他也不笨,前面安德烈剛問了地址,後腳他就來了,任誰也都會猜到這其中的端倪、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頭,低頭瞧着納蘭雙全須全尾地站在門內,中氣十足地跟他對峙,心就放回了肚子裏。
杜喬俯視納蘭雙的眼神裏,帶着點兒刻意的讨好跟低姿态,納蘭雙讓他一雙灰藍色的眼眸注視了半晌,忍不住還是讓開了門,道:“進來吧。”
杜喬“噗嗤”一聲就笑了,他一笑納蘭雙就瞪眼想關門,杜喬耍賴似地趕緊一步上前,半個身子硬擠進門裏,跟納蘭雙幾乎來個面對面。
納蘭雙不由後退,自覺讓開了門口的位置,杜喬腆着笑臉就進屋甩手關上門。
他就像是個來負荊請罪求複合的前男友,給了納蘭雙一種撒潑打滾都即将出場的錯覺,似乎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吟詩作對”的那一晚。
納蘭雙遺憾地偷瞥了眼杜喬給他比了個手勢,指着客廳道:“進去坐吧。”
杜喬應了聲好。
席昀他們家的客廳跟廚房連着一起,一張方桌連帶四把椅子,既當了餐桌餐椅又兼職了茶幾沙發的功能。
彥青起身站在桌前,姿态端恭地候着她的債主,席昀體貼地洗了個杯子又倒了杯水。納蘭雙帶着杜喬進來,對着兩人直接就用英語介紹杜喬道:“債主,來要債的。”
彥青被她如此直白的介紹方式震了震,連席昀都沒反應過來。
“彥青,我室友,席昀,我學長。”納蘭雙又轉頭給杜喬介紹道。
杜喬差點兒也被那句“債主”給噎死,他還沒說話,卻又被納蘭雙那個“我室友”給吸引了注意力,“Yan Qing”這個名字是綴在“Nalan”後面的,被一起貼在保羅家門鈴上的。
杜喬一時間也沒再跟她多計較,他與其他兩人握了握手,側首便問納蘭雙:“你跟你的室友是被房東趕出來的?”
納蘭雙也沒料到他反應這麽快,意外地驚詫道:“你怎麽知道?”
“發生了什麽事情?”杜喬見她也算是承認了,試探問道,他眉頭一皺,解釋說,“我去你家找你的時候,房東态度很不好。”
納蘭雙舔了舔下唇,視線游移,也不看他,一幅“我拒絕回答”的表情,心說看來房東沒給他多說什麽。
他們倆一人一句不過兩三個回合,彥青跟席昀就覺察出了不對勁,這債主哪兒是來讨債的啊,他語氣裏除了擔憂就是柔情,恨不得把英語說成意大利語的調調。
這男人絕對就是納蘭雙心裏那被三振出局的帥鍋!
彥青雖然不知道帥鍋怎麽跟債主扯上了關系,但這并不妨礙她知情知趣。
彥青擠眉弄眼甩了席昀一個眼神,倆人輕手輕腳地離開,把廚房徹底留給了納蘭雙跟杜喬,臨走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杜喬低頭躬身,一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眸與納蘭雙視線平齊,他的語氣自然得就像是他倆從來就沒分開過。
他眼神專注而期待,納蘭雙不為所動,依然維持一幅“非暴力不合作”的表情。
她之前只是因為沒學上,杜喬就能自發自覺地給她着手張羅,而今天他能親自找上門,就證明杜喬對她依然存有那心思,開口給他控訴房東保羅這樣那樣的惡行,就跟求他幫擺平沒區別了。
時至今日,納蘭雙還是不打算更改她做下的決定,所以便也不願再繼續欠感情上的債,不然這就跟玩弄并無兩樣。
杜喬耐心地等她開口,卻不料納蘭雙出乎他意料地沉得住氣,她跟他保持對視的眼神中,一絲別樣的情緒也無。
她不說,杜喬就開始猜了,會兩個女生一起被房東趕出來的情況又有多少?大家都是意大利男人,某方面的共同性簡直不用多提,不多會兒杜喬眼神就變了。
“抱歉,我出去抽根煙,”杜喬突然笑着對納蘭雙道,“再借用一下洗手間,可以嗎?”
納蘭雙點了點頭,道:“洗手間在走廊盡頭。”
杜喬應了聲“ok”,開了廚房門出去,又将門反手鎖上了。他站在走道瞧了眼房間格局,席昀家的兩個卧室正好在廁所一左一右。
杜喬回頭偷偷瞥了眼廚房,往前走到走廊盡頭,站在廁所門前,先将沒有人的廁所裏的燈打開,又輕手輕腳将廁所門拉上了,然後他屈指擡臂,身子一轉,居然随手敲了敲廁所右邊的一扇門,故意禮貌地用納蘭雙能聽懂的英語道:“對不起,請問裏面有人嗎?”
房門聞聲被人從裏面打開,席昀一臉詫異地看着他,杜喬卻先他一步跟他說了句:“謝謝。”不待席昀說話,便兀自進了他屋裏,并替他反手關了門。
席昀簡直莫名其妙,連在做建築模型的陶飛也擡了頭。
“是這樣,”杜喬比席昀高了半個頭,他紳士地低頭,避免帶給席昀過多的壓迫感,他一臉擔憂焦急地給他用英語解釋道,“我是納蘭的男朋友,之前她跟我在生氣,所以一直不理我。剛才我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只說是被房東趕出來的。她一定是不好意思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但是我看她那麽傷心委屈,就想幫幫她。”
席昀瞬間秒懂,誰都有那麽一兩個不省心and脾氣倔強and愛鬧別扭的前女友,他立馬露出了一幅同情的表情。
杜喬眼瞅他已經上道,再接再厲又換上幅“我很痛心我焦心,我是納蘭強有力後盾”的模樣,繼續給席昀下套:“我現在也不想追問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只要她平安,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但我目前最想知道的是,我還有什麽能為她做的?怎樣才能讓她不委屈?”
他痛心又急切的眼神太具有殺傷力,連席昀都快被他眼裏的深情膩歪死了。
席昀總覺得這眼神怎麽如此似曾相識?他眨眼頓了一頓,居然發現這位帥哥就是初見納蘭雙時,他幫納蘭學妹現場“捉奸”的那位桃花男!
席昀當場就給杜喬“學妹男友”的身份蓋了戳,又成功腦補是因為他之前嘴欠又誇張的《意大利男人不靠譜論》使得一對情侶幾乎勞燕分飛。
他自責地皺了皺眉,守護力外加男友力也聞言覺醒,席昀沉思片刻,認真地對杜喬避重就輕地說道:“學妹的房東的确還未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房東卻是個安全隐患,學妹跟她室友是肯定不能回去住的了。現在的問題是,學妹跟她室友的行李在房東那裏,她們兩個又不敢回去拿,而且她倆這個月房租也剛交,雖然她們可以暫時住在我這裏,損失也不算多慘重,但到底還是不開心。”
杜喬專注地聽他講完點頭又道:“你知道她們兩個跟房東簽了多長時間的租期嗎?”
“哪裏有簽合同啊!”席昀頗自責道,“這個房子還是我幫她找的,當時看是一對老夫妻、要求少、不交押金跟定金,才介紹納蘭去看的房。納蘭剛來米蘭時,她的《外國人居住許可證》還沒辦下來,根本也沒有辦法簽《房屋租住合同》。”
杜喬聞言表情立馬變了變,他發出了一聲微妙的鼻音,嘴角噙了一絲笑,居然一改苦情臉,胸有成竹地笑着對席昀道了謝:“太感謝你,也感謝你對納蘭的照顧,再會。”
他說完轉身先在房門前站了會兒,側耳傾聽,确定走廊沒有任何聲音傳來,這才小心翼翼地擰開門出去,他轉身對席昀紳士地探身告別,還體貼地幫他又關了門。
杜喬站在席昀門前偏頭往廚房方向先謹慎地瞥了眼,這才輕手輕腳地又擰開廁所門,将廁所的燈關了,放着門大敞如初。
納蘭雙在廚房等了半晌不見杜喬回來,距離杜喬關門進廁所也有一段時間了,她期間還開門探頭出去瞧了眼,發現廁所的确是一幅有人的模樣,便又回了廚房幹坐着。
她等聽到第二聲門響,果然沒兩秒,杜喬就敲門進來了。
不要給他一丁點兒還有希望的樣子,納蘭雙默默心道,她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他,一言不發。
“Nalan,我要回去了。”杜喬居然站在離納蘭雙五步遠的地方就要告別,納蘭雙壓着一絲詫異不動聲色地站身,禮貌地送他到門外。
納蘭雙沉默着一直等到杜喬進了電梯裏,這才對他輕聲道:“再見。”
“再見。”杜喬依舊沖她眨了眨眼,柔聲道,“晚安。”
*****
第二天大早,意大利時間八點半,宿醉一宿頭暈腦脹的保羅正要打算去上班,他甫一拉開大門,便瞧見門外狹窄的樓道裏整齊地站了一列人,吓得他直接後退一步。
門外八個皆着統一西裝、精英模樣的男人垂手交握胸前,站姿端正、目不斜視,腿邊清一色蹲在一個黑色的大號硬塑料行李箱。
為首的男人身材高挑,發梢微長,五官精致貴氣,着一身鐵灰色西裝。
他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前伸,向臉部明顯浮腫的保羅遞上了掌中扣着的名片,用一種公事公辦、沒什麽感情的清朗嗓音自我介紹道:“您好,冒昧打擾,請問是Paolo Russo先生嗎?我是納蘭雙與彥青小姐的私人律師——Dio Di Maggio。”
保羅:“?!!”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碼肥章,奈何卡文卡禿頭又突然有急事,我又食言了QAQ下一章盡量特別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