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話說(小修)
納蘭雙也不說話,一步跨出房門,就拖了一個行李箱進屋,彥青趕緊也出去拖箱子。
等倆人把八個箱子都弄進來,席昀跟陶飛也去上課了,席昀臨走還說:“反正你們行李箱也搬來了,要不就直接住這兒吧,也別再去找房子了,多麻煩。”
“要不咱倆就先在這兒住一個月,等你下個月回國了,我再去找個單人間。”納蘭雙跟彥青商量,短租一個月的房子本來就不怎麽好找,特別是現在又不是留學生紮堆回國的寒暑假。
彥青想了想,點頭說行,納蘭雙跟她就直接開了箱子,找了鋪蓋出來鋪床。
等她倆收拾好房間,放好這一個月的必用物品,各自已經有些累了。
她們昨天晚上一直處于精神緊張狀态,現在放松下來,都是莫名的又累又乏。
納蘭雙從行李箱裏還挖出來一包餅幹兩盒酸奶,彥青跑到她床邊坐着,倆人盤腿湊在一起也算是吃了一頓早飯。
“哎,納蘭,你跟昨天晚上那個帥哥,打算怎麽辦呢?”彥青吃着納蘭雙的餅幹,八卦着納蘭雙的愛情,簡直就跟吃了正餐後還外帶一個餐後小甜點一樣。
納蘭雙本來堅定得如金剛石一樣的心,在看到那八個行李箱時就已經軟化了三分,這時候讓她再這麽明着一問,剩下的七分都開始蠢蠢欲動打算降低熔點了。
“不知道。”納蘭雙頭大地擡手捂住了半張臉,生平頭一次這麽糾結,“我真的是不想跟他繼續有什麽牽扯了,三觀不同日後必定還得分,何苦一開頭這麽糾纏呢?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的行為就是能讓人——”
“怦然心動?欲罷不能?情不自禁?”彥青這回腦子倒是轉得快,她插話插得溜,納蘭雙面無表情斜觑她,彥青趕緊擡手比了個敬禮的姿勢,閉嘴前還锲而不舍又追加了個,“死灰複燃?”
納蘭雙簡直想擡手抽她:瞎說什麽大實話!
“就算你都說對了又能怎麽樣呢?”納蘭雙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就承認了,“你說誰談戀愛就是為了分手去的?如果我想跟他好好在一起,估計還得對他千依百順,生怕跟他有摩擦,然後他掉頭就走了,我得活得多累啊?他一個大男人,玩完就滾蛋找下一個了,什麽損失都沒有,剩下我牽腸挂肚念念不忘的,我怎麽這麽慘啊?”
彥青聞言聳了聳肩,心說納蘭雙的愛情觀果然還停留在“一切不為結婚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的階段,結果杜喬已經升華到“及時行樂”了,也的确算三觀不合了,他來就算能談起來戀愛,恐怕這戀愛也就是三天的事兒。
“可是,”彥青想了想,試探問道,“難道你沒想過要好好調-教-調-教他,把他抽打成能跟你天長地久的那型嗎?”
“你能把二逼的哈士奇訓練成聰明的邊境牧羊犬嗎?”納蘭雙理所當然地看着她,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彥青:“......”
*****
納蘭雙吃過午飯去上課,等她晚上下課回來,彥青已經在幫席昀做飯了。
納蘭雙剛進廚房給他倆打了個招呼,彥青就随意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從廚房裏跑出來,拉住了她:“納蘭!”
納蘭雙莫名其妙:“幹嘛突然看見我這麽興奮?”
“你那個帥哥——”
納蘭雙現在一聽到這五個頭就頭大,她閉了閉再睜開,正想打斷她說你夠了啊,就聽彥青下面一句是:“——他把這個月剩下的房租也幫咱們要回來了!”
納蘭雙:“?!!”
“是啊,他今天還專門等在樓口,我放學回來剛好看到他,他讓我帶給你們的,說放在行李箱裏不安全。”席昀從廚房裏探頭出來湊熱鬧,揶揄她道,“學妹,你看他對你多上心啊,就別跟他置氣了。”
這蹩腳的理由......難道我那一堆行李就不值錢?
“我置氣?”納蘭雙聞言腦內警鈴大作,“他都給你說什麽了?”
“說他是你男朋友啊,然後你生他氣不理他。”席昀居然替杜喬說好話,“學妹,作為一個中國男生,雖然我也不樂意我國的好資源就這麽栽在一個歪果仁手裏,但是我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歪果仁,嗯,還真的不錯。”
納蘭雙已經沒話說了,她現在真心覺得杜喬太會來事兒了,一件事兒他能掰成兩瓣,分別用來收買她身邊的兩個人的人心,簡直是完美利用資源的典範。
納蘭雙給了倆人各一個“你們被他騙了”的眼神,掉頭進了自己屋。
這一群糟心的隊友啊,這樣就都被收買了。
納蘭雙手捂在臉上,心累,她手機又在這個時候也一起來湊熱鬧。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一個并不熟悉的號碼下面,是一行英語:“Nalan,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納蘭雙連想都不用想,她突然暴躁地一手按下了關機鍵,咬牙切齒地想:談你大爺!
她雙手插腰,原地轉了幾個圈,片刻後,又重新拿出了手機,劃開鎖屏,面色不豫地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點,發了條短信出去。
你不是要談談嗎?
納蘭雙簡潔地回了杜喬一個詞:ok!
一個小時後,杜喬約納蘭雙在她家樓下的Bar裏見面,意大利部分酒吧晚上七點左右會開始有自助,買杯酒就可以免費吃美食小吃,三兩個好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也算是一種比較健康的夜生活。
納蘭雙到的時候,杜喬已經坐在店裏靠窗的桌子旁等着了。
杜喬似乎總是穿着西裝,這讓納蘭雙想到一句可以形容他的話:西裝是他的本體。
納蘭雙以前常聽人說米蘭如何時尚如何時尚,她自己是個不打扮的,也不愛了解這方面的訊息,這些話左耳進右耳出,不怎麽感興趣也就懶得關注。
可她每次見到杜喬,卻打心眼裏覺得,米蘭的時尚或許都濃縮在他身上了,他能把西裝穿出連秀場模特都穿不出來的氣質,與生俱來獨特耀眼得過分。
杜喬見到納蘭雙,嘴角立刻就揚了起來,他紳士地起身,先一步将他對面的椅子拉開,探手邀她入座。
來Bar裏的多是些随性的年輕人,他這番動作引起了不少人側目,納蘭雙忍住想扶額的沖動,坐下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說:“你想找我談什麽?”
她一句話就把杜喬含在喉頭的客套給堵了回去,杜喬也不惱,低頭笑了笑,擡手越過給她給吧臺比了個手勢,吧臺後的美女拿着酒單就過來了。
“請問兩位想喝些什麽?”美女挑着漂亮的雙眼皮給杜喬抛了個媚眼,這才把酒水單分別給他倆面前放了一個。
納蘭雙客氣地道了謝,低頭自己研究,杜喬則用意大利語跟美女多說了兩句,他說:“哦,謝謝,美女,我等她先選。”
美女笑了一聲,耐心地等待納蘭雙以龜速在認真地讀酒單,自來熟地跟杜喬開始聊天。
酒單上對照着令納蘭雙眼暈的意大利語,在每款酒後都用英語詳細标注了,她選了一款在大量熱帶水果鮮榨果汁中微調了些威士忌的酒,杜喬故意等她點完單,跟她選了一樣的款,只不過他去掉了酒,單純叫了杯混合果汁。
“這個。”納蘭雙也懶得理他們在說什麽,她看好了感興趣的酒,豎起食指示意美女要一杯,女孩兒點了點頭,轉臉又看杜喬。
“我也要一杯一樣的,”杜喬連納蘭雙選什麽其實都沒看清,他故意含糊道,“不要酒精。”
納蘭雙隐約聽懂了他在說什麽,無奈地看着他,女孩兒聞言跟杜喬進一步确定道:“不含酒精,那可就是純果汁了。”
“ok。”杜喬倒也不意外,納蘭雙本來就不是懂酒的人,再照她的謹慎程度,她不會讓自己莫名陷入點錯單酒醉的風險中。
美女道了聲稍等,轉身離開時收走了一份酒單。
“我要開車,你選的那款聽起來不錯。”杜喬正直地對納蘭雙聳了聳肩,欲蓋彌彰地解釋說,“而且我最近總是感冒,我覺得我應該多攝取些維生素。”
他還故意吸了兩下鼻子,為了進一步做實“總是感冒”這個謊。
納蘭雙對他依舊冷冷淡淡,不因為他替她解決了個大麻煩而心軟,她在等酒的空當,兩手交握放在桌面,擡眼看着杜喬,真誠地對他說:“謝謝。”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在沒有絲毫鋪墊的情況下,突然被她就這麽說出來,簡直不符合意大利人所認為的語言美學。
杜喬誇張地蹙眉嘆氣,痛心疾首:“幸好你說的是不怎麽優美的英語。”
納蘭雙雖然沒get到他吐槽的點是什麽,但卻完全同意他的觀點,認為英語的确煩人又難聽,便也沒開口再問,單純就将他的話當成是在吐槽躺着也中槍的英語。
“你想吃些什麽東西嗎?”杜喬偏頭向納蘭雙身後瞧了眼說,“後面的食物都是可以吃的,應該還有甜點,你要來點兒嗎?”
“不用了,謝謝。”納蘭雙說,“我剛吃過飯。”
杜喬絲毫沒有懷疑地點頭:“對,你們中國人吃飯時間總是比我們早很多。”
納蘭雙不置可否,她正要說話,美女端着他們兩個人的酒水過來了:“先結賬,每位各十四歐。”
杜喬動作迅速地就掏了錢,納蘭雙連錢包都沒取出來,她面無表情地眼看着她連錢帶人情,已經欠了一連串,都說債多不壓身,她卻覺得她的債,不只壓身還壓心。
納蘭雙等美女走了,這才對杜喬正色道:“我有話要給你說。”
“這麽巧?”杜喬饒有興致地喝了一口飲料,他跟納蘭雙杯子裏的東西還挺好看,多種熱帶水果被調酒師不知道怎麽給弄得還分了層,一層一個顏色,跟彩虹似的,讓人光看着就心情很好,他愉快地說,“這也是我今天來的目的。”
“那我就先說了。”納蘭雙一點兒不按照電視劇中的套路來,率先搶到了話語權,她看着杜喬,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雖然很感謝你幫了我,但我不喜歡現在這樣的感覺,我讨厭幫我的人是你。”
杜喬讓她的直白震得有些怔忡,他一雙灰藍色的眸子困惑地縮小了瞳孔,他似乎不能理解也似乎他從來也沒被人說過“讨厭”這個詞。
杜喬眉心漸漸皺起,他正要說話,納蘭雙卻給了他一個手勢制止了他。
“我感謝你為我做的所有事,從幫我找學校開始,”納蘭雙平靜而不留情地道,“我們中國人講究知恩圖報,所以,我有什麽能夠幫你做的事情,還請你務必提出來,我想償還掉欠你的東西。”
除了感情......納蘭雙在心裏加了句,相處得久了,恐怕等分開的時候,她會更傷心,她一向是個會保護自己的人,所以,她不想自己落到那個下場中去。
小店裏裏外外大概支了有三四十張桌子,在這個時候基本坐滿了,他們周圍的人都在熱火朝天地聊着天,吧臺上還放着音樂,用熱鬧喧嘩四個字形容甚是貼切,但是杜喬卻覺得,他身邊安靜極了。
他從納蘭雙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清楚她的行為代表了什麽,而現在,納蘭雙又給他的理解蓋上了肯定的戳。
杜喬直視納蘭雙一對帶着點兒中國古典特色的杏核眼,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冷靜到可以理智思考的程度。
納蘭雙手掌不由蜷縮了一下,再展開的時候,手心不由貼在了造型高挑的酒杯杯身上,冰涼的觸感刺激着她的皮膚,提醒她一定要繼續維持這麽一副冷心冷面的表情。
似乎過了一段長到無法估計的時間,杜喬眉梢一動,他僵硬的面部表情瞬間就活了起來,他又露出了慣常那種灑脫的笑容,納蘭雙心裏突然就松了口氣。
“你問我有沒有什麽能夠讓你幫忙的事情,”杜喬偏頭裝作思忖狀,笑得簡直可以用皮笑肉不笑來形容,“我還真得想到了,這件事,恐怕你一個人不行,還得讓你那位室友彥青小姐一起幫忙。”
納蘭雙眉頭一蹙後又舒展,她連什麽事情都沒問,先替也欠了杜喬人情的彥青答應了:“好,但是她下個月要畢業答辯,時間可能不夠充裕,能做的我替她做。”
“好。”杜喬答得也爽快。
“那麽,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麽是了嗎?”納蘭雙相信杜喬的人品,所以愈發得輕松了起來。
“喝完這杯酒,我就告訴你。”杜喬舉杯跟納蘭雙放在桌面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他似乎是有點兒感慨地哼笑了聲,對着花花綠綠的杯身笑着說了一句明顯是說給納蘭雙聽的話,“我總覺得,漂亮的東西都像你,現在又覺得,冰冷的東西也像你。”
納蘭雙聞言,鼻頭登時就酸了:“對不起。”
“沒關系,”杜喬嗓音有些啞,他說,“可愛又聰明的東方小姐,沒關系。”
兩個人相對無言地喝完了杯子中的酒,納蘭雙示意杜喬可以說了,杜喬垂眸斂目靜默了兩秒,再擡眼,眸中的情感似乎已經全部消失,他從錢包中翻檢出了一張名片放在桌面上,推到納蘭雙的面前,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Nalan小姐,請您與彥青小姐于明日辦公時段到我公司找名片上這位女士,她會告訴你們需要做些什麽的。”
納蘭雙眉頭不自由皺了一下又松開,杜喬出乎她意料地與她迅速就拉開了距離,她從
桌上拿起那張名片,上面的名字用花體繞來繞去繞出了一股子妩媚與妖嬈感。
“好。”納蘭雙擡頭應道,“我會去的。”
“別忘了還有另外那位小姐。”杜喬起身,疏離地向納蘭雙微微躬了腰說,“恭候二位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補個小結尾,感冒反反複複就是好不了,這幾天都沒碼多少,大概明天能湊夠一章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