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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不良(大修)

納蘭雙面無表情地回家,甫一推門,就被門後站着的倆人吓了一跳,彥青跟席昀都又激動又期待,滿臉寫着“快用八卦喂飽我”。

納蘭雙無奈得簡直想翻白眼,她手腕一轉,兩指一夾,将手心中一直扣着的名片直接遞到了彥青的鼻尖前,半真半假道:“那,杜喬給的名片,讓咱們兩個明天去他公司找這位負責人,打雜還債。”

“啊?!”兩個人聞言異口同聲“啊”了個驚天動地,“不會吧?”

“什麽不會吧?”納蘭雙也不多說,只是對着彥青道,“你還欠着人家一筆洗車費呢。”

彥青撇了撇嘴,跟席昀對視了一眼,跨了肩膀哭唧唧:“我明天還說去兼職呢,又得再請一天假,不知道老板會不會一怒之下開了我。”

“放心吧,他不是會難為人的人,”納蘭雙倒是挺想得開,“能幫你做的我幫你,明後天我課少。”

“他頂多就是......”她這麽偏心的話一說,另外倆人登時全部沖着她開始擠眉弄眼,納蘭雙頓了一頓,繼續解釋道,“他可能就是因為我的拒絕心灰意冷了,順着我的話讓咱們做點兒什麽還了人情,就可以橋歸橋路歸路了。”

“的确像是老外能幹出來的事兒。”席昀道。

“可我總覺得哪兒怪怪的,”彥青手指摩挲了摩挲耳垂,揉搓的力氣大得連臉頰都帶變了形,“他被你拒了,應該更不想看見你啊,幹嘛還要你去他公司,他就不能給你一個□□號,讓我給他彙錢嗎?他會不會是在玩欲擒故縱啊?”

彥青說完手肘一碰席昀,道:“快快,你來分析分析你們男生的心理。”

“我沒玩過欲擒故縱,不太懂。”席昀“呃”了一聲,拖着長音為難道,“不過站在一個男人角度,學妹,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防火防盜防男人。”

納蘭雙:“......”

“好了,都去洗洗睡覺了。”一向用事實說話的納蘭雙道,“明天去實地考察就知道了!”

*****

第二天大早,納蘭雙秉持“早死早超生”的理念,早上7點就叫醒了彥青,倆人臨出門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根據意大利人的習慣,先跟對方定了确切的見面地點跟時間後,這才動身。

電話那頭是個叫弗麗塔·費拉裏的女人,聲音甜美,說話間一句一個“您”,又客氣又禮貌。

“Nalan小姐,我已經接到了上級的通知,我今天全天都将在辦公室等候您與您的朋友。”弗麗塔的英語發音帶着意大利人特有的奇怪口音,納蘭雙艱難地跟她對了兩句話,法令紋都快皺出來了,弗麗塔說,“您随時可以來找我。”

納蘭雙挂了電話後,将杜喬給她的名片遞給了彥青,彥青仔細瞧了瞧上面給出的地址,“咦”聲道:“帥哥也是做紅酒生意的呀,辦公地址在市中心Duomo大教堂附近,他是做什麽職位的?”

納蘭雙正在門口準備穿鞋,聞言一手扶着牆偏頭思忖,她跟杜喬住在一起那幾天,除了知道杜喬要推廣一種酒到國內,剩下就只聽過甘甜甜說他去摩德納是為跟人簽合同,其他便不得而知,再加上杜喬的确是個有錢公子哥的樣子,她結合中國的國情,猜測道:“搞銷售的?市場營銷?應該是高管吧,挺有話語權的。”

“看來他的确出局得挺早,”彥青吐槽道,“你對他的身家簡直一無所知。”

納蘭雙也懶得反駁他,三兩下穿好鞋,率先出了門去等電梯。

杜喬會讓她去幫什麽忙呢?納蘭雙還挺好奇,她擡頭看着電梯頂上不停閃動的樓層數,不自覺就嘆了口氣。

“你都壯士斷腕了,還嘆什麽氣呀。”彥青從門裏出來,正好捕捉到她那聲清淺的嘆息,“這麽快就後悔了?”

納蘭雙斜觑了她一眼,沒說話,彥青自己又繼續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其實愛情也一樣。”

電梯門“叮咚”一聲在她們面前打開,納蘭雙擡腳進去,這才第一次回她,帶着點兒戲谑道:“所以,渾水摸魚是不是也能理解成——渾水裏才能抓到魚?”

彥青:“......這也行?”

*****

杜喬公司其實很好找,就像彥青說的,它離市中心大教堂不遠。她們開了手機地圖導航,從大教堂背後的步行街穿了出去,然後一路拐進商業區,在一棟非常具有歐洲特色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那棟樓明顯有了些年頭,外觀古樸簡單,造型像是個橫趴着的V字,樓高四層,樓門口的門鈴上就寥寥标了三個名字。

杜喬給她們的名片上的那個公司名字赫然就被擠在正中間。

“就是這兒了。”彥青頭一低一擡,仔細比對了一下門牌號跟公司名,轉頭對納蘭雙說,“按門鈴還是打電話?我沒來過這麽帥氣的辦公樓,這兒地皮貴得吓死人,一般在這兒租房辦公的都是些大公司在米蘭設置的辦事處。你看,一樓是建築設計工作室,二樓就是咱要找的,三樓是律師事務所,一個公司基本占一層,像這種V字型的樓,一層怎麽也得有十幾間辦公室。”

納蘭雙在意大利唯一的工作經驗,也就是給中國餐館老板的兒子補數學,她聽彥青這麽一說,仰頭打量了打量眼前這樓,心想,難道杜喬是他們公司米蘭分公司的負責人?

納蘭雙一介工科狗,她根本就連總經理、董事長、總裁、還有什麽CEO這些名稱or職位都分不清楚,詞到用時方恨少,她只能籠統地給杜喬蓋上了個“負責人”的帽子。

“直接按門鈴吧。”納蘭雙道,“你來吧,我實在受不了意大利人說英語了。”

彥青鄭重地清了清嗓子,按了門鈴,幾乎是在她手指剛離開按鈕的瞬間,對講機裏就傳來了一聲職業範兒十足的問候:“歡迎您的到來,電梯在走廊盡頭左轉,謝謝。”

門鎖随機“叮”一聲彈開,一句話沒說的彥青還有點兒傻眼,她不由咽了口口水,跟納蘭雙對視了一眼,納蘭雙伸手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門後是一條不長的走道,電梯旁就是盤旋向上的樓梯,樓梯扶手上刻有繁雜的花紋,像是一條枝葉茂密的樹藤蜿蜒而上。

那樓處處透出一股子年代感,就跟甘甜甜和盧卡的那個家一樣。

她們兩個乘電梯到了二層,電梯門甫一打開,倆人就看見了設計得超帶感、酷炫到沒朋友的前臺。

前臺後站了兩位膚白貌美,看身高也必定有雙大長腿的美女。

靠近電梯一側的美女笑得又甜又端莊,露出六顆牙,沖納蘭雙跟彥青用英語道:“兩位女士就是Nalan跟Yan Qing,對嗎?”

納蘭雙點了點頭,彥青下意識就用意大利語回了個“Si.”

美女确定了她倆身份後,就保持着微笑從前臺後面繞了出來,她對倆人探手做出邀請狀道:“二位請随我來,費拉裏女士在她自己的私人辦公室。”

美女帶着她們從自動門進入,一路沿着開放式的大辦公室外牆繞過了半個V字才停下,她擡手敲了敲面前的一個獨立辦公室的門,道:“費拉裏女士,你等的客人已經到了。”

彥青沒納蘭雙那麽沉得住氣,她好奇地不住探頭張望,她第一次見到裝修得這麽豪華的辦公樓層,紅木色的主色調就像是紅酒酒體的顏色,原木色的輔色調就像是酒瓶口的橡木瓶塞。

牆面上每隔幾步就被打空了一塊,在裏面嵌了瓶紅酒,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進了紅酒博物館似的。

彥青正仰了頭瞅着頭頂造型別致的燈,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費拉裏是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性,她身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裝套,踩着細高跟,氣質成熟又自信,她站在門口對納蘭雙跟彥青客氣地道:“二位請進。”

彥青忍不住就在她的注視下縮了縮腦袋。

前臺美女微笑着等她倆進門這才離開,納蘭雙随着費拉裏的示意,坐在了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瞧着費拉裏辦公桌上攤開的文件夾,這才後知後覺,她就像是一個突然介入了成人世界的小孩,連彥青都生出了濃重的不自在。

費拉裏坐回辦公桌後,笑得十分職業化,她直接開口用意大利腔濃重的英語說:“我是二位在這段期間內的負責人,Dio Di Maggio先生交代我一定要照顧好二位,現在就由我給二位詳細介紹一下Dio Di Maggio先生想要拜托二位的事情。”

納蘭雙十分喜歡這種幹脆,但她不喜歡聽意大利式英語,因為她本身就很渣的英語,根本不足以讓她明白意大利式英語到底在說什麽,就連她學校教授的英語授課也讓她非常吃力。

“Dio Di Maggio先生受到幾家意大利酒莊的邀請,希望他能與他們一同舉辦一場面對亞洲客戶的紅酒品鑒會,就像日前二位參加的那個中國酒商舉辦的紅酒品鑒會一樣。”費拉裏道,“Dio Di Maggio先生想要二位在經過短時間的培訓後,能夠在這場品鑒會上,擔任我公司的侍酒師,并且需要能夠以中英意三種語言介紹我公司的産品。”

“二位在我公司培訓期間,時薪按12歐計算,扣除洗車費後的薪水将在品鑒會後一并清算。介于二位目前仍是在校學生,所以,二位的會前培訓時間将由您二位自行敲定,我公司會派專業培訓師全力配合二位。”

納蘭雙聞言跟彥青對視了一眼,她怎麽也沒想到,杜喬居然真得能夠公事公辦到這種地步,完全挖掘了她對他來說為數不多的價值。

納蘭雙輕松地笑了,她用眼神征求了彥青的意見後,對費拉裏點頭說:“好的,沒有問題,我想我們兩個人目前的空餘時間都在晚上7點以後,以及周末。”

“可以,這随你們。”費拉裏将桌上攤開的文件夾推到她們面前,上面是用英意雙語寫成的完全相同的兩份合同,費拉裏又遞給她們一人一支筆,笑着道,“如果沒有異議,還請二位在合同最後的簽名處簽上二位的名字,并且留下二位有效的意大利銀行的銀-行-卡-號。”

就算是杜喬給她們在合同中埋了陷阱,以她們兩人的法盲程度也是不可能發現的,納蘭雙總是在這方面對杜喬有着難以言喻的信任,完全有別于她對他感情方面的态度。

納蘭雙連合同都沒看,擡手就簽了名,彥青阻攔不及,也只能認命地簽上了她自己的名字。

“那麽培訓時間暫定為周內每晚七點到九點,周六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紅酒品鑒會将在下周周五晚上7點舉行。”費拉裏滿意地收走了合同後,對她倆又特地囑咐道,“留給二位的時間并不充裕,培訓從今晚開始,還請二位晚上七點務必準時到,我将帶二位去見培訓師。”

納蘭雙應了聲好,她跟彥青禮貌地起身輪流跟費拉裏握手告別,彥青跟在納蘭雙身後出了辦公室的門。

她們剛走,費拉裏也站起來出了門,她腳跟一拐往跟納蘭雙方向相方的一頭繼續往裏走了幾步,敲了敲另一間私人辦公室的門。

“請進。”門裏的有人道了聲。

費拉裏擰開門鎖進去,門內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聚精會神地對着電腦在辦公,他臉隐在屏幕後,修長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按鍵清脆的回彈聲“噼啪”作響。

“先生,”費拉裏走了過去,将納蘭雙跟彥青簽過字的合同擺在他手邊,道,“那兩位中國小姐已經走了。”

男人聞言手指一頓,他偏過臉,擡眼問她說:“合同簽了?”

“簽了,她二人并無異議,”費拉裏又貼心地多說了兩句,“培訓時間也按原計劃定下了,培訓從今晚開始。”

“很好,”男人低頭繼續打字,一心二用吩咐道,“讓李佐跟布魯諾先生為她倆培訓,布魯諾負責彥青,李佐負責Nalan。”

“可是,”費拉裏猶豫了片刻,道,“Nalan小姐不是不懂意大利語嗎?李佐先生的英語說得并不好,會不會......”

“Nalan小姐會不會聽不懂?”那男人突然笑了,他站起來走到牆角給自己倒了杯水,背靠着桌沿站姿潇灑而優雅,費拉裏點了點頭。

男人笑得意味深長地注視着費拉裏,低沉的笑聲中滿是愉悅跟懶得掩飾的居心不良:“要是給她派個英語好的培訓師,那還有我什麽事兒?”

費拉裏只愣了一秒鐘,便瞬間明白了過來,她抿了抿唇,跟他道別出了辦公室,擡手給他把門輕聲帶上了。

那門上挂着的銘牌上,赫然寫着“Dio Di Maggio”。

作者有話要說: 補了一個小尾巴,改了一個錯別字,噗~

基本下面就要到戀愛主場了,不會虐了!

我突然都心疼堂弟啊哈哈哈哈~

還有,我又不能回複評論了,這都是為神馬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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