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蝦
廖營長的“男友力”牌膠水太成功,他回去試驗了下, 用它粘了個木挂鈎在鐵力木架上, 能承受二百斤大米的重量,展東升給他提建議, 讓他好好把配方磨細點, 拿去跟軍工企業換白面。
原來當個好男友還能激發自己的發明天分,受到鼓舞,廖藺跟薛妙表示:“不要阻止我對你好,我要當個男友力爆炸的男人。”
“我怎麽會阻止你,把你的男友力盡情向我使出來吧。”這種好事當然多多益善了, 薛妙還美滋滋地等着呢。結果,某人開了張空頭支票就閃人了, 帶隊巡邊去了, 這次走得比較遠, 還要在邊境逗留一段時間。
“蔥嬸就是個大話精, 我們不想他。”薛妙回來後,跟屋檐下的大象念叨某人。大象傲然挺着肚子, 目視遠方,連點餘光都不給薛妙,看那樣子像是在嘲笑她的口是心非。
薛妙生氣地用手指頭點點它的肥肚子:“你這是肥鳥,別說男友力,連同理心都沒有,将來得孤獨終老。”
大象聽了最後兩個字,想起前兩天被投喂的好吃的, 吧嗒鳥嘴:“紅棗。”
薛妙:“……”
薛妙也确實沒時間想廖藺。原先廖藺抄的那版食譜她封好了書脊,自己留存。又花了幾個晚上重新謄抄了一遍,寄給軍區的主管部門。
寄走了書稿,溽夏最炎熱的季節到了,這是各種涼拌米制品一統天下的時候,發酵先行,只用大米和山泉水,發酵出最最純正的酸漿米線,後世因為做起來太麻煩,市面上已經很少見了。酸漿米線吃膩了,吃普通米線,米線吃膩了,吃卷粉,又滑又爽。
涼拌的種類多種多樣,最簡單的是擠檸檬,撒小米辣,大蕪菜不用切碎,手撕兩下,喜歡薄荷的在放幾片薄荷,扔到碗裏一拌,酸爽開胃又飽腹;還有傣家吃法,莴筍絲、番木瓜絲、蓮花白切絲,加進熬制好放涼的腌菜水裏,用來伴細米線,別具風味;碰到改善,上面有少量黃豆發下來,做成豆花,給大家拌豆花米線,涼豆花配米線,豆香跟米香,味道別具一格。
這是素拌,還有葷拌,最好是牛肉來拌,但現在想都不要想,還是魚,鯉魚最佳,加當地特有的具有藥效的佐料,去骨舂後拌米線,滋味可口,還可以去暑熱。
各種米制品吃過了一輪,薛妙心說,她家廖營長也該回來了吧。廖營長在幹嗎呢?廖營長在抓蝦……
他在泰國出任務時,曾經吃過當地的一種白蝦,個大,蝦肉細嫩,讓人念念不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特意帶回的蝦苗,巡邏完返程時,他在中緬交界附近的一處水草茂密的河灘處,發現了這種蝦,小丫頭給寫的男友力行為準則有一條是,要會做女朋友最愛吃的一道菜。
他家妙妙最愛吃鮮的,複雜的他做不來,這種蝦只要白灼就很美味,妙妙肯定喜歡。
上次開會軍工企業送了幾個最新研制的野外防水背包,把背包裏的東西挪到放行裝的背包裏,倒空了裝蝦正好。
戰士們看他們營長撈了一背包蝦,覺得他傻到家了。龐虎開口笑他:“營長,咱們回城最快也要一個禮拜,這蝦離了水源地能堅持活上兩天就不錯了,您背回去肯定得臭了。”
廖藺整理好随身物品,把那一背包蝦捧在身前,壯志雄心地表态:“世上無難事,只怕肯攀登。只要有心,這個世界上就會有奇跡發生。”接着催促道:“準備好了就趕緊出發,出來這麽久了,都有點想你們展政委了。”
嘴硬,明明就是想你媳婦了,還不嫌費事地跨越雨林給人帶蝦回去,大家邊快速向前行進邊吐槽他們虛僞的疼媳婦的營長。
跟蝦的最長存活時間賽跑,确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廖藺有了解,蝦的分泌物最容易污染水質,需要勤換水,巡邏小隊停下休息補水的時候,怕溪流裏有寄生蟲,除非遇上山泉,大多時候他都砍無污染的扁擔藤來給蝦換水,跟伺候祖宗一樣地精心伺候着那包蝦,果然第一天就死了四分之一……
巡邏小隊的戰士們每天停下來吃飯前多了項活動,“營長,這只不行了,翻白眼了,趁它沒死趕緊撈出來吃了吧。”
“一邊待着去,還翻白眼,這理由找得真敷衍,等我換完水就好了,誰都別惦記我的蝦。”
過了一會,廖藺主動撈了五只蝦出來:“剛死,能吃。”
十五人小分隊,每人分三分之一只蝦,這次跟來一起繪制地圖的李建國吃完,哪壺不開提哪壺,“真鮮啊,感覺好罪惡啊,有些對不起薛幹事。”
得了便宜還賣乖,廖藺踢了他一腳,“別賴在大部隊不走,去東邊那條路再複核一遍地圖。”
“是。”
林子裏走了五天,抓點緊還有兩天就能出去,廖藺的蝦真活出了奇跡,還剩下八只。如果有幸不死,勉強夠他家妙妙吃一頓的。
結果,還是出了點意外,耽誤了他們的行程。這天大家正在悶頭趕路,獨自走在東邊那條路複核地圖的李建國跑了回來,面色有些嚴肅,“營長,我發現了一個情況,有些拿不準,你最好來看看。”
李建國之所以負責繪制地圖,除了腳程快,還因為他記憶力超群,他要拿不準的事情,那多半是東路有些不明顯的變化,廖藺重視起來:“走,過去看看。”
到了李建國說的地方,廖藺不得不佩服他的空間記憶力,林子裏根本沒有現成的路,所謂的東路,只不過是樹叢中的一條行進線路而已,大家來時就走的這裏。
李建國這次複核竟然在一處發現跟來時不一樣,少了兩棵樹。雨林裏光線陰暗不說,最多的就是樹,廖藺都不敢保證自己要是來複核,能不能發現這個細小的變化。
仔細觀察了一番,少的兩棵樹不是被砍走的,而是被挖走的。雨林腐殖質能自動迅速回填,樹坑很淺,從空出來的空間看,挖走的應該是幼樹。
有人進林子挖樹,倒不是什麽可以引起重視的事情,但看到周圍的龍果樹,廖藺面色漸漸凝重,對在周圍巡視了一圈回來的戰士們說出自己的猜測:“挖走的應該是箭毒木。”箭毒木的伴生樹就是龍果樹。
“箭毒木汁液劇毒無比,見血封喉,挖它幹什麽?”戰士們有些疑惑。
廖藺嘴角露出嘲諷,“能幹什麽?總歸不是拿來治病。”
龐虎觀察了下樹坑,開口道:“營長,看腐殖質回填的程度,這樹被挖走至少有十天了。”
廖藺點頭,問道:“你們剛剛在周圍巡查,有發現類似情況嗎?”
“沒有。”戰士們都搖頭。
“走吧,過了這麽久,在這種地方不會有任何蹤跡留下。回去我們再讨論。”勐相鎮這麽大的地方,找兩棵樹出來,猶如大海撈針,廖藺不報太大希望,偷樹的人目的不明,他們必須提高戒備,守邊的部隊容不得一點掉以輕心。
路上耽擱了大半天,回去後,廖藺向獨立團先口頭彙報了這次外出巡邏的結果,又把有人挖走箭毒木的事情跟團長說了,于是民聽後跟他想法一樣,想找人太難,以防萬一,讓他們研究個應急方案出來。
廖藺放下電話,召集排長以上的幹部開會,研究了大半天。安排妥當之後,才想起自己的蝦。沒死光,還給剩了兩只。
找來小陶罐把那兩只蝦界“魯濱遜”撈了出來,看了下手表,這個時間薛妙應該安排完晚飯,空閑下來了。正好也要找顧宇寧把事情說說,廖藺帶着陶罐去了農墾團。
跟顧宇寧說完事,廖藺在薛妙宿舍找到了她,首先迎接他的是大象的“蔥嬸”。
“臭鳥,記性挺好,108加112等于幾?”
大象挪了兩步,判斷蔥嬸說的不是吃的,不裝死了,幹脆轉過身,用鳥屁股對着他。
薛妙開門正好聽到,笑着道:“一位數它都不會,你還來三位數加法,它就是個飯桶,你應該問,一粒花生加一粒花生,等于幾粒花生?”
大象立即轉過身響應:“花生,花生。”
廖藺舉着蝦問:“一只蝦加一只蝦,等于幾只蝦?”
大象:“蔥嬸,蔥嬸。”
廖藺:“……”
薛妙捂着小嘴吃吃笑,廖藺覺得自己跟只笨鹦鹉對話好傻,低頭對笑個不停地小媳婦說:“我這兩只蝦可不一般,吃了能多活十年。”
“啊?仙蝦啊。”
廖藺把蝦的來歷跟薛妙說了下,把小薛感動得兩眼淚汪汪,“你真好,看你都瘦了,一定是養蝦累的。”
廖藺:“……是。”
薛妙一感動就想給人做飯,拉着廖藺往值班室走,“我跟今天值班的二連長說一下,給你做好吃的。”
二連長最好說話,還對薛妙眨眼,讓她不用那麽着急回來。有廖藺帶領,兩人轉了個彎,去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薛妙樂淘淘地盯着陶罐裏游動的兩只蝦看了好大一會,擡頭說:“愛情能創造奇跡,這兩只蝦是咱們倆愛情的見證,我都舍不得吃它們了。”
廖藺把人摟在懷裏,親了好大一會,解了思念,笑着答應,“那就不吃了,讓它們壽終正寝吧。”
“蝦界愛情鳥,越境比翼飛。”薛妙還沉浸在感動中,作了句不對稱的打油詩。
“……它們好像是兩只母的吧,都帶籽了。”
“……吃飯吃飯。你給我帶了蝦,我請你吃海鮮。”
福德居裏有現成的,她上回從滬市買來的海鮮,不忙的時候,做了一些菜在儲物間存着。巴掌寬的刀魚最新鮮,新鮮刀魚蔥油最能激發鮮味。主食吃她的看家菜,蟹黃小籠,小籠包小巧玲珑,顫巍巍地夾起入嘴,吸一嘴湯汁,蟹膏滿滿,鮮掉眉毛。
廖藺指着薛妙,刀魚還有小籠,抖了個機靈:“妙、鮮、包。”
挨了一頓掐,這家夥莫非也是穿越的,貓糧名都知道。
但是要論抖機靈,廖營長的功力差她媳婦還有一個時空那麽大的距離。
過了幾天,趕上獨立營放內務假,薛妙興沖沖的捧着陶罐找過來,在樊志的帶領下去找跟展東升在辦公室門口談事情的廖藺。薛妙太高興了,忘了還有倆八卦大王在身邊,“廖藺,我們有愛情結晶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假期快樂!回家看爸媽,這幾天只能保持3000更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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