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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起疑

廖藺的惡魔媳婦還不放過他, “寶碧哥哥, 你的大象鼻子也會噴水嗎?”

“啊!”廖藺一七十年代純情兵哥哥,在駕駛技術一流的小媳婦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下,全面失守, 直接掉下了樹,幸虧本能反應在, 一個空翻穩穩落了地,沒出醜徹底。

都這樣了, 哪還有什麽旖念幻想, 廖藺指着樹上樂得前仰後合的小惡魔, “臭丫頭, 你給我下來,看我不打你屁股, 你……你怎麽能這麽……。”

薛妙嘿嘿嘿個沒完,“這麽什麽?你說啊?”

小丫頭笑出一口亮閃閃的小白牙,還同情展東升?廖藺覺得最應該被同情的是他自己, 他媳婦的鐵齒鋼牙能給人起無數的小名, 能口無遮攔說些最讓人臉紅心跳的小話, 差點讓他成了笑話。

他突然發現他好像有點怕媳婦了, 他怕她那張小嘴, 明明紅豔豔再好看不過的一張小嘴,嘗起來也甜津津的,偏語出驚人回回能讓他當場石化。

不行,今天他必須要立威, 否則他家的“優良傳統”他不得不繼承了。廖藺助跑兩步,蹭一下竄上了樹。薛妙看他來真格的,雙手抱胸,“你、你要幹嗎?”

“我要給你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廖藺眼裏閃着小火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是能夠經得住考驗的人,保密局的手段對我不管用,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薛妙小嘴硬挺着,眼睛卻四下亂瞄,企圖逃跑。

“哦?那咱們一同見證下,你到底是不是個經得住考驗的人。”廖藺快速出手把想要往樹下蹦的薛妙揪回來,控制在身前,直接脫掉她的鞋跟襪子,露出一雙白嫩嫩的小腳丫,變戲法似的手裏多出了根毛茸茸的草。

“你卑鄙。”薛妙怎麽會看不明白他想幹什麽,她最怕癢了,就怕人撓腳心,這厮什麽時候知道的?

惡狠狠地瞪視要給她上刑的人,“你要敢撓我,我就把你小象的照片拿給你們營的戰士看。”

“你現在說這個,是想讓我再多撓你兩下嗎?”廖藺抖落開那棵草,直接讓它跟媳婦的腳心親密接觸,“說,是不是我媽上回一起給你的?”

“哈哈哈,夾在日記本裏,說是送給我的見面禮。”說好的經受考驗呢?剛來一下,某人就招了。

“你原先想拿照片怎麽辦?”小草毛茸茸的觸須接着劃拉薛妙的腳丫。

“哈哈哈哈,我會珍藏一輩子。”

“真的嗎?”又挨了一下。

“哈哈哈,別撓了,我說我說,我就是想一旦我幹了壞事,就拿這個照片跟你做交易。”

“就這一個想法?”

“哈哈哈哈,有什麽支使不動你的事情,我還拿它跟你做交易。”

“把照片交出來。”

“不交。”

“真不交?”

“哈哈哈哈,不交,就是不交。”

說不交的人,沒扛過三下……

廖藺捏着手裏的照片,眼裏的小火苗又壯大了幾分,這是他六個月大時拍的,渾身上下就穿了個肚兜,可不哪哪都露着。藺主任實在是太過分了,下次回家一定幫老廖把藺主任藏的那些個東西全給找出來。

薛妙趁廖藺看照片的功夫,動作靈活爬下樹,穿好襪子和鞋,輸了場面不能輸氣勢,雙手掐腰,朝樹上叫嚣:“咱麽走着瞧。”

廖藺彎起嘴角,晃了晃手裏的草,“期待你的反擊,”語氣轉冷,“近期就不要去野象谷了,也不要讓我看見你的鳥,我現在對這兩樣東西都抵觸。”

“稀罕,我、大象鳥、真大象也不想見你。”薛妙轉身出了榕樹林子,廖藺随後也下了樹,綴在後頭慢悠悠地跟着,他因為在後頭沒能看見薛妙臉上的狡猾笑容。

照片其實第一時間就拿手機翻拍過了,給你又何妨?福德居辦公室裏有打印機,要多少我能洗出多少,這局還是我贏。

贏了男朋友,薛妙心情很好,想起那厮的托付,就格外關注起周靜帆。

觀察了幾天,薛妙對這姑娘有了些初步印象,說起長相,周靜帆其實蠻有特點的,她比她還大兩歲,但天生娃娃臉,很顯小,皮膚白淨,圓臉圓眼,尤其一雙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讓她看起真跟個小兔子似的無害又可愛。性格也活潑随和,才來沒多久,不但在新知青中人緣很好,連老知青們都喜歡她,展東升對她印象好也正常。

看人不能光看長相,得全方位了解。平時沒機會,但她有助攻,肖副團長。管思想工作的肖副團長怎麽能錯過新來的“羊群”,于是剛宣誓完,肖副團就給新知青布置了任務,兩周的時間,以農墾團的見聞為主要內容,寫一篇思想彙報出來。

雖然這種彙報難免都是些套話,但也能看出一個人的思維軌跡,薛妙本着對展政委、對獨立營負責任的态度,找跟她關系好的宣傳幹事小王要來了周靜帆交的思想彙報。

小王訛了薛妙一小罐西瓜醬,心滿意足,點評道:“內容沒什麽亮點,關鍵這姑娘別看長得白白淨淨,那手字比不上她的長相,跟狗爬的似的。”

“是嗎?”薛妙快速浏覽了思想彙報的全文,目光有些遲疑,擡頭問小王:“肖副團長看完了嗎?我可不可以拿回去看,明早再還給你。”

小王擺擺手:“老肖只管布置,批改都是我來幹,盡管拿。”想起還可以再訛點東西:“一篇思想彙報有什麽好看的,你到底要幹嗎?”

“保密。”

“你給你那只鹦鹉吃的蠶豆……挺好吃的,想我也保密的話……”

“從鳥嘴裏搶吃的,你可真出息。”說是這麽說,薛妙還是乖乖又掏了罐炒蠶豆出來。這些勞務費必須記下,将來讓展政委報銷。

晚上下了工,薛妙又以兩罐蠶豆的代價,找來林峥嵘幫她看稿。一男一女需要避嫌,沒法進屋說,兩人就站在薛妙宿舍門前,薛妙打着手電筒給林峥嵘照亮,大聲說給站在水池子前刷了大半天碗的一個女幹事聽:“林同志,我寫了個稿子,你幫我看看,能不能寄給日報社發表。”

林峥嵘也故意大聲說:“不用看內容,你這手字寫得真不賴啊。”

薛妙:“……”

她的寵替她報仇,凡是跟吃的有關,大象都學得快,小豆眼盯着林峥嵘的嘴,“牙。”

原本還在呲着大板牙嘿嘿樂的林峥嵘,立即把嘴閉上,媽的,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只鹦鹉給笑話了。

林峥嵘看稿快,見那好事的女幹事回了屋,點評道:“這人除了字不好,看她寫的東西……怎麽說呢?很矛盾。

學校現在不正經上課,大部分人肚子裏都沒多少墨水,反映到字面上,除了寫出來的東西沒文采,行文基本都是口語似的大白話,這個人寫的東西很有意思,看出來是背過紅寶書的,除了引用的語錄,她詞彙量不多,還不說白話,喜歡說成語,通篇看起來很別扭。”

薛妙點頭:“我也是這麽覺着的……”

隔天采購員從江灣公社采購了幾簍雜魚回來,在炊事員的幫助下把魚處理好打成魚糜,雜魚的膠質一般,不适合做魚丸,薛妙兌了些粉子,擠成魚面,開鍋燙些野菜,白魚糜,綠葉菜,只一個字鮮。

忙完來到一連的食堂,見周靜帆的碗裏糊辣椒加得格外多,還從兜裏掏出個綠檸檬,往碗裏擠,才來多久,就已經入鄉随俗,又能吃酸,又能吃辣。

薛妙來到她身前,笑着問:“今天這魚面有沒有入口即化?”

周靜帆猛點頭:“好吃得很。”

看她碗裏紅彤彤一片,旁邊還有個擠幹淨的檸檬,薛妙面露好奇,“你不太像滬市的,挺愛吃辣的,也挺愛吃酸的。”

周靜帆露出小虎牙,笑眯眯解釋,“我不是土生土長的滬市人,我父母都是黑省哈市的,是支援滬市建設的三線工人,從北到南,我因為愛吃,喜歡嘗試新事物,來到這裏,特別喜歡咱們這的酸和辣。”

“你适應得真好。”

吃完飯,周靜帆也沒走,坐在桌前翻展東升送她的字典,字典作為工具書,在農墾團裏連肖副團長見了都不會沒收,周靜帆只要有時間就拿出來看。對此她的解釋是,來滬轉學後學校不正經上課,她學習就落下了,文化水平不高,展政委送給她字典督促她學文化,她不能辜負,一定要努力學好。

薛妙搖了搖頭,難道自己想多了?

放假時,見展東升在團部大門口,又送給周靜帆一本領袖選集,兩人有說有笑。

想起廖藺常說,戍邊部隊思想上容不得一點松懈,要合理懷疑,大膽查證。既然她有了懷疑,有必要讓廖營長知曉。

廖藺見薛妙過來,還主動要求上沒人的角樓,笑着問:“怎麽?腳心又癢了?你在角樓上笑,我們全營人都能聽見,影響不好。”

“我是腳癢了,必須得踢人才能緩解。”薛妙虎着臉給了某人一腳。踢完表情沒放松,“今天休戰,我有事情要說。”

廖藺收起笑容,“什麽事?”

“你不是讓我了解下周靜帆嗎?我有點疑問,我發現她普通話很好,她說老家是哈市,哈市人的普通話算是省會城市裏最标準的,這個理由也算能說得過去,但你看看她寫的東西,”薛妙把來之前從小王那裏要來的思想彙報拿了出來,“我總覺的,她的行文有種外來人學語言,書面語矯枉過正的感覺。她只要一有時間就在學習,展東升如果不送她字典,她也能找借口自己拿出一本來看。可能是我想多了,她就像是一個口語學得好的語言天才,書面語卻沒跟上口語的學習進度,不像是土生土長的漢人。”

廖藺很快把思想彙報看完,想起薛妙調侃周靜帆的入口即化,嘴角露出譏诮,“有沒有鬼,試試就知道了。”

“怎麽試?”

“美男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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