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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要那麽驚恐地看着我,”喬梁笑眯眯地盯着她看,“如果我想傷害你,還用得着兜個彎彎繞繞的圈來見你。”

确實,他大費周章的想要見她,必定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她就還有主動權。

田婧很快冷靜下來,鎮定地回視他,“大公子特意找我來,想必是有話想對我說。大公子不妨直言。”

“真是個爽利姑娘。”喬梁順口誇了句,“我聽說二弟出了二百五十兩将你們包下給他修繕城郊的一處宅子。宅子修繕妥當後,他卻沒有讓你們離開,你覺得是為什麽?”

他用手撐着膝蓋,微微向她靠近,“你是個聰明姑娘,這個問題你難道就沒有好好考慮過嗎?”

田婧不動聲色地看着他,依舊是那句:“大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喬梁臉上輕浮的笑意凝固了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想起她的作用又很快收斂起來。

他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是可憐你們為他出謀劃策,做牛做馬地給他鋪路,到頭來他卻連真實身份都沒告訴你。”

田婧神色微變,喬梁見狀趁熱打鐵道:“二弟素來是個有心計城府的,讓我猜猜,他一定很少提及有關他的事,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親朋好友。甚至你可能都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營生。我說的對不對?”

田婧:“……”

“我來告訴你他的真實身份,他就是當今皇上的二皇子,睿王。”

說完喬梁滿懷期待的等着看她的反應。

然而田婧臉上一片平靜,似是對他的真實身份早有猜測,此時揭露也并不意外。

喬梁挑了挑眼尾,“看來你早已知道?”

田婧搖頭:“我并不知道他是睿王。”複又道:“不過……多少猜到點。”

項陽的主路修建哪裏是個富商就能随便參與的,更何況工部尚書張大人在他面前畏手畏腳,頻頻看他眼色。說他只是個普通有錢富二代,誰信啊!

她原本也是看上了他的隐藏身份,期盼他的勢力能夠幫助她找到那個穿越文物。

喬梁覺得她能猜到也不奇怪,繼續道:“那你可有想過他為什麽一直向你隐瞞他的身份?”

田想當然想過,那可能性就多了!

對他們這些外來者的防備,錯過的時機,又或是捂牢馬甲的快樂?

喬梁卻有不同見解,他眯着雙目擺出一副道破天機的神秘模樣,“他之所以隐瞞這些,是因為他只想利用你們平步青雲。這次修路之事不正是如此,皇上屢次召他入宮,可有提及你們只言片語?可有任何封功獎賞?說的難聽些,他把你們當成他拉攏人心的棋子,棋子當然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待到時機成熟,大可随意棄之。”

田婧看着他,并不接話。

“他不是真的信任你們,否則也不會瞞你們這般久。”

喬梁覺得挑撥的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說起來我在金玉酒樓曾見過姑娘一面,不知姑娘可還記得?”

她木讷地擡眸,目露迷茫。

喬梁故意長長嘆息一聲,道:“姑娘那日妙語連珠,在下記憶猶新至今。以姑娘之才何苦日日以勞力付之,若換做是我,定将姑娘嬌養在高處,有何想法直接讓下面的人操辦便是。”

田婧覺察出點不對味,蹙眉道:“您的意思是……”

喬梁的耐心也差不多到這裏就結束,他幹脆挑明:“若你跟了我,我可讓你享盡榮華富貴,甚至若你能一直助我,我能給你想象不到的高位。只要你願意來我身邊,我可坦誠相對,将我的計劃一并告知。”

許是覺得他給出的條件已是足夠誘人,他重新調整了下姿勢,姿态慵懶道:“如何,可是比我那二弟要誠意許多?”

田婧靜默許久,喬梁以為她在考慮自己的提議便沒有開口打擾。

等了許久,終于聽她“哦”了一聲。

她一拍手,一副真相大白的了然表情,自言自語道:“哦!我想起來你是誰了!”

喬梁:???

敢情我說了一大堆,你根本沒認真聽?!

田婧還是憑着他富貴的衣着和福薄的樣貌形成的反差感慢慢想起來。

當初這人在金玉酒樓裏跟她油嘴滑舌了一番,當時只覺得這人輕浮,沒想到這人居然是子穆的兄長。

既然他叫子穆二弟,那這人豈不就是大皇子?

想不到這位大皇子不僅長了副不咋有福的臉,居然還有點搞傳銷的潛質。上來先一頓PUA,她差點以為他是哪兒冒出來的正義人士要把她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

田婧是現代人,對于皇家并無太多敬重感,不過入鄉随俗嘛,該做的樣子還是應該做做。

她微微低了低頭,“原來是大皇子殿下。之前是民女失禮了。”

喬梁對她這副樣子很是滿意,一邊做出個虛扶的手勢,一邊道:“诶,都是自己人,不必顧那麽多虛禮。”他露出勢在必得的笑意,“只要田姑娘願意像幫助睿王那般,助本王美名遠揚,榮得皇上歡心。那你,和你的夥伴,本王必不會虧待!”

田婧卻道:“多謝王爺美意,不過民女并不打算投靠您。”

喬梁以為是她不相信他的承諾,只好放出終極大招:“田姑娘若是不相信本王的誠意,本王可聘以姑娘側妃之位,并且保證,只要你效忠于我,一應待遇可與正妃同等。”

那可是位同王妃啊!

在喬梁看來,貴為王爺的他給一個平民女子等同王妃的側妃之位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這樣一來,她的身份地位都有實質上的保證,斷沒有拒絕他的理由,

而他也可徹底将她和她手底下的能工巧匠,甚至那兩臺黃色的巨物都納為己有。可謂兩得其便,皆大歡喜!

田婧對他的提議眨巴眨巴眼,面帶嫌棄:“餅畫的不錯,下次別畫了。”

喬梁:“!”

見她這副樣子,喬梁略一思量便明白過來:“難道喬穆許了你正妃之位?!”

田婧走神地想:哦,原來穆公子的真名叫喬穆。他倒是懶的想名字,直接取了穆字做假名。

喬梁心下焦急起來,喬穆之前進獻了水龍車,深得父皇歡心。

現在又大興修路,還要那個什麽水力發電,竟說能讓夜明如晝。起初他也覺得不過是天方夜譚,可見了田婧在他身邊出現,還有那兩臺見都沒見過的神奇大物,尋常修路至少要半年之久,他們卻在短短兩個月便已近完工。

如今朝中不少老臣贊他知人善用,思國之安。

他在民間已有美名傳揚,若是再得民心,那太子之位恐怕……

不行!

喬梁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臉上終于顯出對權力的渴求和欲望,“你若能助我榮登大寶,我可允你皇後之位!”

田婧有些無語,怎麽條件給來給去都是嫁給他。就不能給點實際的,比如先給她一個億之類的。

她覺得再聊下去只是多說無益,直接拒絕道:“我對側妃正妃皇後都沒有興趣,殿下還是另謀高就吧。”說完她轉頭對着馬車外面道:“停車。”

外面駕車的侍衛充耳不聞,顯然他只聽自家王爺的指令。

生意沒談攏,田婧也不好意思坐人家的馬車,無奈對喬梁道:“還勞王爺能讓馬車停一下。”

喬梁的臉上已經沒有半分輕浮的笑意,一掃方才還與她說笑般的輕快,雙目射出一股冷寒的銳利,像是魚死網破的決絕。

田婧看他目光吓人,愣了一下。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殺意?

媽呀,羅翔老師,這裏有個張三诶!

想她來自法治社會,倒是忘了古代是皇權至上,往下一點就是王權至上,也就是說在古代背景,他一個王爺想要殺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平民不要太容易。

田婧暗暗心驚,不會是沒站他的隊就要直接斬草除根吧?

想起他們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遇到一批蒙面黑衣殺手,田婧打了個哆嗦。

古代可不像現代有天眼,這要是被埋屍荒野找都沒處找!

無奈之下,她只得與他周旋道:“王爺既說睿王殿下拿我當棋子,我又怎知您不是也拿我當棋子?現在王爺需要我,自然願意下重諾,可是未來王爺一旦……”她斟酌了下,還是道:“未來王爺榮登寶座,彼時不需要我了,我又當何去何從?”

喬梁聽到她說“榮登寶座”四個字時面色稍霁,只當她方才拒絕是害怕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他考慮片刻,當下他能給的喬穆應當也能給,一時倒也不知道該允她何諾。便幹脆直接問:“那你想要什麽?只要你開口,本王定為你達成。”

田婧眼睛一轉,有了一個絕妙的想法。

“不瞞王爺您說,民女之所以幫助睿王,全為一件民女家鄉的寶物。”她神秘兮兮地湊近,明明馬車裏就他倆,她還要故意壓低聲音假裝在吐露什麽驚天秘密。

“寶物?”

“說是寶物,其實就是一件祖傳的人像,傳說有它可以……鎮家宅,護佑下一輩。不過都是意義大于實際效應。”她擺擺手,生怕說的太神了他再占為己有。

她接着說:“原本它在我家鄉保存的好好的,也不知怎的就……就被人偷走了!我輾轉打聽,才得知居然流落到了這裏。我這才帶上家鄉的朋友們一起過來尋找,只是我們人微力薄,一直沒尋到有關的線索,不得已跟着睿王混,就是指望着他能幫我們找到祖傳的人像,讓我也好在祖宗牌前擡得起頭。”

田婧說謊不打草稿的一通胡編,關鍵喬梁還真信了。

“原來如此,”喬梁點點頭,“難怪你們如此鼎力助他,原來是有求于他。”

“是啊是啊。”田婧十分上道的附和。

他一拍大腿,卸去剛才冷沉的氣質,再次勾起笑容胸有成竹道:“此事不難!本王在項陽的人脈遠勝喬穆。你放心,不出幾日我定能幫你尋到。”

田婧在心裏頭翻白眼,真能幾天找到就好了。

“那本王若是找到了……”喬梁微眯雙目地瞅她,等她一個表示。

田婧心想找到以後我人都不知道走哪兒去了,就算想給你站隊恐怕也是愛莫能助喽。于是毫無心理負擔的表示:“王爺若能先一步找到,我定雙手奉上我的忠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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