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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田婧曾經聽過一句話。

人類的直覺是個可怕的東西,它可以在潛在的危險來臨時通過你的身體提醒你。

田婧此時對這句話深有所感。

她的心髒如脫缰野馬般的瘋狂跳動,渾身的寒毛直豎,後脖子陣陣發涼。

她的身體在向她傳達一個信號。

危險正在向她靠近。

田婧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神經緊繃地試圖跟他對話:“小、小王。這麽晚了你不去睡覺嗎?”

他沒說話,發紅的眼眶像在極力壓抑着某種沖動,但眼眸中異樣的光芒卻出賣了他喪失的理智,如一頭野獸般,伺機而動。

他慢慢朝她走來,田婧便一步步後退。

如果這是一個陌生人,也許她會毫不猶豫的在此刻大聲質問他、罵他、朝他扔東西,鬧得所有人都聽見,再把他抓起來踹上兩腳。

然而他是小王。

他是她熟悉的同事,是每天一起吃飯說話的朋友,是面對逆境一起努力的夥伴。

田婧從來沒想過小王會是一個有潛在危險的人,哪怕在她渾身的危險信號都亮起了紅燈的此時,她依舊在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許他只是累了?也許是自己想太多?誤會了?

“婧姐……”小王聲音暗啞地叫她,手裏的被子落在地上。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而田婧後面就是長凳,她的膝蓋猝不及防的被擋了一下差點沒能站穩。

慌亂中她用手撐着桌子,有些無助地看向他,心裏還在猶豫的想:不會吧?不會是她是想的那樣吧?

殊不知她這副難得的惶恐,只會讓狩獵者得到更大的刺激感和征服欲。

小王擡起手,想要去觸碰她——

“婧兒!”一道清朗的聲音如劃破暗夜的天明,田婧猛地吐出一口氣,先前緊繃的都快忘了呼吸。

她幾乎是奔命般地越過小王,跑出小屋。

屋外面是一臉倦态的喬穆,他像是趕了很久的路,一向光潔的下巴都冒出了胡渣。在他身後是剛剛跑來的蟬翼,蟬翼見她沒事明顯松了口氣。

“子穆……”田婧來到他跟前,她還有些驚魂未定,眼神都是渙散的。

喬穆垂眸盯着她看了會兒,解下身上玄色的鬥篷擡手一揚,寬大的鬥篷似展翅般在她身後揚起。他手一緊,鬥篷便嚴嚴實實地攏住田婧,順勢還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讓田婧不自覺地更靠近他幾分。

喬穆擡眸冷冷看着小屋裏面,聲音卻溫和道:“婧兒,我來接你回去。外面冷,你先跟蟬翼上車。”

田婧低低“嗯”了一聲,招呼也不跟小王打就走了。

到了馬車,蟬翼看她臉色蒼白以為她身體狀況不佳,便要扶她上車,誰知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臂就感到她倏地縮了縮,仿佛很是抵觸他的觸碰。

蟬翼比較神經大條,也沒多想,改為握拳擡臂,道:“在下撐田姑娘上去吧。”

田婧看了看他平平擡起手臂,意識到是她敏感了。

道了句:“多謝。”她用手撐了下鑽進馬車。

蟬翼看着馬車的幔簾落下,心中很是疑惑。

她這是怎麽了?

原本還擔心賢王會對她怎麽樣,看她全胳膊全腿的應當是沒為難她,為何還跟丢了魂似的?

今晨他随王爺入宮時發現四皇子和三公主都在殿前,唯獨缺了大皇子,王爺當即猜到其中有詐。

果不其然,不知是誰造謠他們為了強推工程進度,對工人動辄打罵,弄得人心惶惶。

皇上是仁君,最是見不得草菅人命之事。

張大人在殿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喊冤。卻不知大皇子從哪兒弄來兩個人證,咬死了他們的兄長皆是在工地累死。

張大人與刑部李大人互相扯皮,說到後面竟直接幹起嘴仗。

倆人對罵了許久也沒能得出個結果,最後還是王爺想起來田姑娘曾經畫了個“工作時間表”交給工部侍郎,讓他嚴格記載每個工人的名字和上下工時間。

如果能證明那兩人的死亡時間與上工時間對不上便可洗去污名。

一番對證又耽誤了些功夫。

等到王爺出宮已是午後,立時召來暗衛得知田姑娘早已坐上了賢王的馬車,往蟲溪村的方向去。

蟬翼清晰的記得,王爺當時的臉都綠了。他跟了王爺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他氣成這樣。

賢王那是什麽人啊,又重色又重才,偏偏田姑娘兩個都沾邊,雖說多半是賢王故意支開王爺設法與田姑娘見面,但田姑娘怎麽還真的跟他走了?!這不是肥羊自己往虎口裏送嗎!

他和王爺一路打馬追過來,到了崇栎城又為了方便帶她回來,王爺還特意高價買下一輛馬車命他趕馬車過來,王爺自己則騎馬先行。

王爺心情不好,他在後頭跟着也是提心吊膽。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見她無事蟬翼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氣。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的,指不定王爺要怎麽拿他開刀。

他一口氣才松沒多久這下又提了起來,瞧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莫非……發生了什麽?

喬穆背着手,面色冷寒地走進小屋。

小王彎腰撿起地上的被子,他避着喬穆的目光道:“穆公子,你來了。”

“……”喬穆覺得今日實在不是個好日子,一個兩個的都讓他恨不得直接丢入江中喂魚。

他冷冷盯着小王,緩緩道:“都是男子,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需求。但你需知道什麽人能碰,什麽人不能碰。”

心思被當面戳破的無地自容反而令小王惱羞成怒起來,他微微漲紅了臉,擡首喊道:“穆公子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喜歡什麽,別人就喜歡不得!”

喬穆聞言輕蔑的冷笑一聲,他盯着小王,一字一句道:“喜歡二字,憑你也配!”

小王心中的怒火在這個瞬間“騰”地一下沖入腦門,“你臭屁什麽?!你有什麽了不起的!你不就是生在一個有錢人家,你手裏的財富、你的地位、還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不都是靠父母得來的嗎!抛開這些,你與我有什麽差別!”

平日裏話少又容易害羞的人,突然發起火來那陣仗十足吓人。

但喬穆并不把他的怒意當回事,他眼簾微低,便不自覺地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氣質。

他道:“我與你最大的差別就是,在這裏,我想要殺了你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你有什麽龌龊的想法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點破不過是因為你是婧兒的朋友才給你留有一絲餘地。” 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就連語氣都透着徹骨的寒。

“再有下次,本王會親手殺了你。”

小王的臉上瞬間血色全無,幾近發狂的怒火不知何時無聲熄滅。

他很清晰的感知到,對面的男人确确實實起了殺念。

喬穆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已傳達清楚他的意思,便連多看他一眼都嫌礙眼。

喬穆轉身踏入外面的黑夜,他大步走向馬車,心中有許多話想要問田婧,可當他掀起幔簾時看到她熟睡的臉,便知道今夜只會是他一人的無眠夜。

山路不好走,馬車顫顫巍巍的緩緩上路。

田婧在馬車裏睡得不怎麽舒服,感覺自己只很短暫地睡了一下便醒了似的渾身困乏。

她将眼睛睜成一條縫,側身眯着眼睛透過車窗的簾子所透的明亮度判斷,此時應該已近清晨。

“你醒了。”悅耳又磁性的聲音自她上方傳來。

田婧如被人當頭潑下一盆冷水般倏然清醒,她連忙扭了身子往正上方看。

正對上喬穆的兩個鼻孔。

好家夥……這要了命的清晨第一副畫面……

田婧連忙坐起身,尴尬的意識到自己居然是枕着人家的腿睡了一大覺。

就……好羞恥啊……

擡眸一看,喬穆發絲不亂,手裏還拿了一卷書,明顯是一夜沒合眼。

田婧撓撓後脖子,明知故問道:“那個……你一夜沒睡啊。”

喬穆放下書,轉頭看她。

該怎麽形容他此刻的表情呢,如烏雲密布般臉色陰沉,又似憋了一肚子的火無處宣洩的隐隐壓抑。

總之就是,他看上去非常不爽。

田婧乖巧坐好,開始仔細回憶昨日種種,越回憶越斷定自己确實沒有做錯什麽,嚴格說起來,自己還是個受害者。

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問生平。

故此,她決定主動問:“你怎麽了,看上去心情不大好的樣子。”

喬穆卻笑了,雖然他這個笑比板着臉更可怕,明明眼睛裏都快冒出火了,臉上卻還皮笑肉不笑。

他手撐膝蓋慢慢湊近她,田婧背靠馬車車壁,只能眼睜睜看着他越湊越近。

他烏黑的瞳仁似深不見底的深潭,卻又明亮的如同星河,像一個漩渦讓她無法移開目光。

幾乎到了鼻尖碰鼻尖的距離時他堪堪停住,如水的雙眸緊緊注視着她的眼睛:“回項陽還有一天的時間,婧兒不必急,我們可以慢慢的聊。”

田婧咽了咽口水。

不是,你這個樣子不太像是要跟我單純的聊天诶。

“昨夜……你可有受傷?”他盯着她,語氣竟有幾分溫柔。

田婧愣了下,搖搖頭。

像是松了口氣,他喃喃:“沒事就好。”旋即他話音一轉,“既然無事,不如我們先聊聊賢王吧……”

他唇邊的笑意驟然消失,眸中冷峻的寒意直射向田婧的眼中。

喬穆沉着聲音:“說說看,你是如何讓他放過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插播一條:根據統計70%以上的強j猥x犯屬于熟人作案,而被害者往往因為對方是認識的人而很難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這就是為什麽雷厲風行如田婧,也會在這種事上犯糊塗,甚至會幫對方找理由。因為熟悉,所以很難立刻跟犯罪連上,甚至會顧慮也許這只是一個誤會。

所以寶寶們日常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因為熟悉就放松警惕。

也希望所有看過此文的寶寶都能安全美好,不要受到任何傷害。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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