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找到人像,以此讓田婧和她的人歸順于他,沒了田婧和她的人,也算斷了喬穆的左膀右臂。
二、取得淮國國主的信任和認可,讓淮國國主在日後助他登基。
他算盤打得響,端的是勢在必得。
前些日子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皇帝已授他“全權公使”之職,去淮國一事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
喬梁覺得此事已成定局,後腳便跑去春鳳樓放松。
也就是這幾日的松懈讓喬穆得了機會。
喬穆之所以比喬梁晚知道人像所在,是因為他派去淮國的眼線除了人像一事,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在身。
待他需要的消息都到手後,喬穆選擇按捺不動等待合适的時機。
很快,喬棟為他提供了人像的關鍵信息,他所等待的時機終于到了。
“父皇!”喬梁怒道,甚至忘了此時的他還在殿前。
老皇帝揉着太陽xue,閉目不理。
今日上朝,原本已經松口的父皇突然改口,命喬穆接替他的全權公使,還命喬棟在旁協助。
原以為局勢已定,不曾想,竟中途殺出個程咬金!
兜了個大圈子,最後唯一去不成淮國的,竟然只有他自己!這叫他如何甘心!
此事定是睿王從中作梗!
“父皇,您忘了嗎?!年前的時候睿王反對兒臣的提議,非要做什麽‘經濟适用房’!戶部、工部、刑部如今都歸他管,按理他應該趕緊動工拆建,他倒好,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搶兒臣的邦交之功!他若去邦交,那當初他提議的什麽适用房難道要棄之不顧?!我好歹也算是他的兄長,他怎能如此目無尊長!難道父皇就要這般任他欺負到我頭上不成?!”
“況且,您已在百官面前答應讓我出使淮國。如今為何又突然出爾反爾?父皇,您這不是當衆打兒臣的臉嗎!!”
喬梁情緒激動,滿腔怒火着急尋個地方宣洩。
而他忘記了他身為賢王,不應在殿前失态。
因為在他面前的,不僅僅是他的父親,也是給了他封位的一國之君。
君主之威,不容他人置喙。
老皇帝本就心中不悅,聽他語氣毫無尊敬謙遜可言,更是難得生出一絲怒意。
他慢慢睜開眼,眸中有一絲失望不易察覺地劃過。
緩緩道:“你問朕為何?”
“朕倒要問問你為何如此貪心不足!”老皇帝聲音陡然一高,“你在宣國貪財好利,朕可以視而不見!你野心勃勃,結黨營私,朕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老皇帝從龍椅上吃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他,“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裏通淮國!妄圖靠淮國之手謀你在宣國的皇位!”
喬梁滿目震驚,結結巴巴道:“我、我,父皇……我沒有!”
“你還敢說你沒有!”老皇帝随手往龍椅邊上一抄,狠狠将一枚正黃色的折子扔在他腳邊。
“你自己看看!”老皇帝氣得渾身顫抖,用手指指着喬梁,“這是你這些年,通過淮國來使送往淮國的金銀珠寶,美女香車!朕倒要問問你,你以賢王的名義送出去這些是何用意!朕再問你,這次你出使淮國,幾日前便命戶部備上黃金萬兩又是何心思!”
“我宣國兵力雖比淮國略遜一籌,卻也不是需要仰仗淮國的小國寡民!!”老皇帝重重拍龍椅的扶手,顯然已是怒急。
遠遠站在大殿門口的內侍們聽到聲響,惶恐地下跪喊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老皇帝立于龍椅前,縱使身形老矣,龍顏震怒之下,仍凜凜威風,其威懾人。
他怒目瞪視喬梁,飽含歲月侵襲的眼此時精光四射,龍威不減。
喬梁這才意識到,哪怕父皇已經老的就差一腳進棺材;哪怕他精神不濟,早已不理朝政。
但他仍然是皇帝,是整個宣國的主人。
只要他還在龍椅之上,就不允旁人觊觎那九五之位。
喬梁頭冒冷汗,此時才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他兩股戰戰,趕緊跪下磕頭認錯:“父皇饒命!父皇饒命!兒臣知錯了!知錯了!!”
關鍵時刻,他急中生智。很快意識到父皇留下他的時候刻意揮退了宮女和內侍,就連最貼身伺候的兩個內侍也打發去看殿門。
可想而知……父皇對他還念有父子之情。
“父皇!”喬梁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兒臣送淮國重禮是真,但所求并非皇位!兒臣乃是長子,宣國自古立長為先,除非身犯大錯,否則歷任太子都以長子繼之。兒臣又何必多此一舉!”喬梁說的情真意切,甚至雙目都有些許濕潤。
老皇帝聞言微微挑眉,盡管沒有立刻相信他所言,但總歸是情緒鎮靜不少。
他慢慢坐回龍椅,眯着蒼老的眼睛:“哦?這麽說你所求還有其他?”
喬梁重重一拜,語氣真摯:“淮國地勢不如宣國易守難攻,兵力又不如塔仂,這些年來卻無人敢犯,兒臣打探多年,才知皆因淮國一件皇家至寶。”
“皇家至寶?你是指淮國的坊間傳聞?”老皇帝冷哼一聲,不以為意:“那傳聞朕年少時便有所耳聞,不過是些謠言,當不得真。”
喬梁急道:“可五年前,塔仂曾帶兵試探淮國,淮國不費一兵一卒便輕易化解。而後塔仂更是年年送禮,再不敢越兩國交界一步。兒臣以為,就算皇家至寶的傳說是假,那淮國突然變強卻做不得假!”
老皇帝皺眉:“所以?”
“兒臣擔憂淮國早已有應敵之法,塔仂在淮國身上讨不下好處,難保不會和丘狄聯手對付宣國。宣國以一敵二,即便僥幸得勝,恐也會元氣大傷!是以,兒臣才會想盡辦法與淮國交好。”
“一來,可以此得知他們那時的退敵之法,使宣國自強難犯自然再好不過。二來,也可讓兩國結下盟約,以防未然。萬一日後宣國當真身陷險境,淮國也不至作壁上觀。”
“至于那些與淮國大臣的往來,不過是兒臣想要探查淮國內情,了解淮國皇室的手段。”
“還望父皇明察!”
他說完,恭順地叩拜于地,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殿內是一片靜寂,老皇帝久久不言。
喬梁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說的話父皇到底信了幾分。
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身上一層一層的錦衣緊緊巴在他的皮膚上,讓他倍感不适。
直到他的腿都要跪麻,才聽上方傳來一聲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喬梁頭貼地面,在老皇帝看不見的角度,悄悄勾起嘴角。
他知道,今日一劫,他順利逃過了。
春暖花開,水暖風清。
眼看着春天将至,一行人也要準備啓程前往淮國。
“賢王好本事,不僅逃了罪罰,竟還能讓皇帝準他參與三月的文試事宜。”田婧邊收拾行囊,邊随意道,“私通別國這麽大的事,最後竟然只有戶部倒黴。”
喬穆倚着裏間的牆壁,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冷聲道:“不是他好本事,是父皇對他太心軟。”
聽出他語氣裏很有些不贊同的意味,田婧出言安慰:“仁君難免心慈。有時候優點也是缺點,人都是這樣。”
喬穆沒說話,反而悄聲走到她身後,從她身後用手臂環住她。
他個子比她高大許多,只能微微彎曲膝蓋,再縮縮脖子才能将下巴擱在她頸窩處。
他抱着她用下巴蹭來蹭去,竟然在撒嬌。
喬穆埋在她頸間,悶着聲音問:“那你說說我的優點是什麽?”
田婧忍着癢,想了想:“你的優點是為人體貼。”
喬穆勾勾唇,心道世人不是覺得他高不可攀,就是覺得他心思難測。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會說出他的優點是為人體貼。
“那……按你剛才所說,優點既是缺點,我的缺點豈不是……”
喬穆正想着,田婧卻已笑出了聲。
“太粘人。哈哈哈——”
喬穆一愣,見她笑得開心,不禁生出玩鬧的心思,故作不悅道:“好哇!你竟敢說本王太粘人!”
說着,抱住她腰的手開始不安分,細長的手指在她腰上又抓又捏,直弄得田婧癢意難忍,笑的眼淚都要出來。
李雪琪正好在此時進屋,嚎了句“媽呀”,迅速捂住眼睛往門外退去,一邊誇張地喊:“麥愛思!麥愛思!!!光天化日之下,你倆怎麽不關門啊!”
田婧趕緊推開喬穆,瞪他一眼,埋怨道:“瞧你,大白天的再吓着孩子!”
喬穆:???
他還想再抱着她親昵一下,這回田婧說什麽都不肯。
喬穆無奈嘆了口氣。
“我說讓你來我院中住你又不願,只能我日日來尋你……想跟你親近些都要偷偷摸摸。”喬穆說的可憐兮兮。
其實不僅是住處田婧不肯變動,到現在為止,田婧仍然不習慣讓婢女伺候。
除了吃飯洗衣她不做,大部分事她依舊親力親為。
從前沒有喜歡的人,喬穆覺得無論誰跟了他,以他的身份地位,應該都能輕而易舉的滿足她所需。
可等他真遇到心悅的人以後,卻覺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似乎都不是田婧所需。
她不需要別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對俗物也無甚興趣,甚至口服欲都不重。
她好像只專注在她想做的事情上,對旁的一切都感到可有可無。
在這樣的她身邊,哪怕他們現在無話不談,甚至有過肌膚之親,可喬穆知道,在他的內心深處總有一股不安時時占據着某個地方,讓他不敢放肆的快樂。
就好像他總有一種預感。
她随時可以抛下他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的寶寶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女主是名副其實的大摩羯啊啊啊啊!(我在啊啥?)
寶寶們不如猜猜男主是什麽星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