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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淮國是個水陸并行的國家。

田婧坐了一路的馬車,已經快對馬車産生陰影。

好在,他們終于在抵達淮國後,嘗試了不同的交通工具。

淮國的主城名叫奉越,城中一條寬大的湖貫穿整座奉越城。湖邊由石板街環繞,古樓民居架高于石板街之上,家家戶戶的屋頂都挂着連串的紅燈籠,看着別有風情。

這裏風煙清明,碧湖藍天。

大概是水鄉之地的關系,街上的人走的慵懶适意,不急不緩。

田婧看着,莫名有種來度假的惬意感。

淮國早有準備,派了外交使和幾位禮部的大臣在奉越城外等候,還貼心的為他們準備了馬車和走水路兩種選擇。

由于田婧他們一路都坐馬車而來,臀部都沒知覺了,全都說什麽不想再坐馬車去皇宮。

淮國的大臣便招手讓事先準備好的船趕緊來接。

只不過……

來接他們的船與奉越古城般的氛圍非常格格不入。

田婧等人看着眼前的簡易版游艇陷入沉默。

啥都不用說,淮國絕對有現代人穿越過來!!!

當初他們制作發電機的手稿就是從淮國而來,那時田婧就有過這個想法。

只不過那時她發現很多古書裏已有許多前瞻性的記載,故而不敢斷言。

可如今游艇都能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出現,田婧覺得她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淮國有他們的“老鄉”!

田婧他們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默契地壓下好奇,沒有立刻探問。

在什麽都不了解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過早暴露身份為好。

不過該激動還是得激動,李雪琪瘋狂拽田婧的袖子,小聲從牙縫裏尖叫:“婧姐!是游艇!是游艇诶!”

“我知道,我沒瞎。”田婧強裝淡定。

喬棟走南闖北什麽新奇玩意沒見過,游艇卻是第一次見。

他興致頗高地問淮國的外交使,“這個……船?是哪位高人所造?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麽精巧的船!”

那外交使一臉驕傲,仰着脖子道:“這可是我們國主親自研發出來,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我們國主管它叫‘游船’,快捷馬力強,最适合載人救人。還有‘漁船’、‘戰船’、‘腳踏船’等,諸位若是感興趣,宮中有各種船的船樣,可供諸位慢慢觀覽。”

淮國國主,也是女帝。

上了船的幾人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所思。

喬穆:為何淮國女帝制作出來的東西,莫名跟婧兒他們制作出來的東西有點異曲同工之處?

田婧:難道他們的“老鄉”就是淮國的女帝?

李雪琪:腳踏船是我想的那個腳踏船嗎?帶鴨頭的那種?

李澤凱:看來這位女帝對造船情有獨鐘!造的全是船!

呂偉:要是能像小說裏寫的那樣,造個大船來個航海時代也挺帶感。

小王:有點想上廁所……這游艇裏面有廁所吧?

喬棟:啦啦啦啦~

田婧本以為所有問題都會在真正見到女帝的那一刻迎刃而解。

誰知在歡迎他們的晚宴上,他們連女帝的裙角都沒見着。

淮國的皇上叫國君,因有女帝在上,不得以“皇帝”相稱。

國君已至中年,然膚嫩光滑,幾乎沒什麽歲月的痕跡在臉上。他坐在龍椅旁邊的“鳳座”上,毫無作為上位者的架子,十分友善的笑容滿面地與他們寒暄。

殿內紅紗随風輕搖,殿中舞女玉腿外露,端的是衣着大膽,性感妖嬈。

鼓琴吹笙,美酒銀燈。魚生鮮美,腌蝦爽辣。

喬穆和喬棟只覺新鮮奇妙,但畢竟是不熟悉的食材和吃法,每樣只敢小吃一口,不敢多食。

田婧他們則相反,怎麽看怎麽覺得擺上來的食物很有現代那味兒。

這魚生……怎麽搞得跟生魚片拼盤似的?

這蝦……不就是潮汕毒藥的生腌嗎?

要是再來點烤串啤酒,赫然就是家的感覺了!

淮國的國君長得不算出衆,不過濃眉大眼算得上端正。他為人熱情爽朗,健談風趣。按理他這樣的身份在宮中多少有些尴尬,他卻怡然自得,甚至與大臣們的關系都十分融洽。

喬棟同樣是個健談的人,與淮國國君相談甚歡,幾杯酒下肚,更是借着酒勁差點就要當場結為異性兄弟。

好在最後被喬穆和淮國的大臣攔下。

吃喝玩樂的時光總是過去的飛快。

轉眼已至深夜,內侍領着他們前往在宮中的住所。

淮國的宮殿裏修了一條蜿蜒細長的水池,池水以大石圍邊,其池可穿整座宮殿,通各處寝宮。

稍寬一些的水池上方還修建了水橋,在橋上昏暗的油燈下,可見橋下紅白鯉魚成群,流水渺渺,綠葉浮萍。

春季雖不至炎躁意,但耳邊聽着潺潺流水聲,實讓人覺得清明涼爽。

田婧他們從入宮開始就一直大搖大擺地跟在喬穆身邊,內侍以為這些人也是宣國皇室的重要人物,比如表哥家三妹妹的遠方親戚這類,便也沒問什麽,悄默聲地為他們一同安排好了住所。

喬穆和喬棟身份高貴,自然安排的近些,免得勞他們走太久。

其餘人的住所還要往宮中更深處走。田婧剛準備跟着大隊伍繼續走,喬穆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奇怪道:“你去哪兒?”

田婧:“?”

“我當然是跟呂叔他們一起。”

“那可不行,你得跟我宿在一處才行。”喬穆說的一臉認真,倒讓田婧沒往其他方面想,只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相商,便沒理會來自團隊成員取笑的目光,和喬棟略顯尴尬的神情。

古代的宮殿大多大同小異,不過是更偏風雅還是更偏富貴的區別。

淮國的宮殿整體主題更偏“富麗堂皇”的風格。

田婧對殿內金光燦燦的擺件裝飾視若無睹,拉過喬穆小聲道:“怎麽了?你要與我商議什麽?”

喬穆一愣,眼珠閃了閃才淺笑道:“你覺得淮國的國主如何?”

田婧知他的問題定有深意,便蹙眉細細回憶晚宴中淮國國主的言行舉止。

喬穆趁她分神,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引至內室,又引她坐在榻上,蹲下幫她脫下鞋襪。

田婧順着他的動作坐下擡腳,一邊回憶一邊道:“他看上去過于輕淡松緩,不太像日理萬機的一國之主。當然他本也不是淮國的一國之主,只是我原以為既是女帝的丈夫,就算不允他大權,也會讓他做些輔助的工作。”

“可今夜看他面不挂事,完全就是不管事,不操心的狀态……”

“那就說明,國君只是個聽上去尊貴的虛名,毫無實權!而女帝派了他來應付我們,要麽就是沒把宣國放在眼裏,要麽就是……不是,你脫我衣服幹什麽?”

她思考期間,已經不知不覺中被喬穆脫的只剩下中衣。

而喬穆自己脫得更加徹底,除了褲子還在,健壯的胸膛一覽無遺。

田婧目瞪口呆地看他,第一句問出口的卻是:“你不冷嗎?現在還只是初春而已。”

喬穆似乎不太滿意她的反應,欺身而上,順勢将她壓倒在榻上。

僅隔着一層薄薄的中衣布料,田婧透過它能感受到上方的腰腹在收緊,正如撐在她兩側青筋凸起的手臂,似在壓抑,又似燃火。

兩人離得太近,夜裏的清爽瞬間燥熱起來。

田婧咽了咽口水,剛要開口,卻被喬穆以指尖輕輕按在唇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田婧乖乖閉上嘴,也沒敢動,靜靜地以一個僵硬的姿勢躺在榻上等待。

屋內除了彼此呼吸的聲音再沒有什麽旁的動靜。

直到一聲推門而入的聲音響起——

這動靜陡然牽動了二人的神經,讓他們彼此的身體不約而同的一緊。

“睿王殿下~~~”

柔媚甜膩的聲音漸漸往內室而來,“奴家落紅,願伺候殿——”

如蔓藤柔纏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身上衣服布料加起來都不夠田婧一條褲子的舞女愣在原地,待看清榻上人的面容頓時明白過來。

晚宴時她便注意到睿王身後坐着的女子,樣貌還算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原本見他們舉止并不親近,還以為是睿王身邊的手下或義妹,如今看來,原來是帶在身邊“随寵”?

啧啧啧,倒是國君多此一舉了。

不過嘛……這睿王殿下當真如傳說一般,生的實在好看。

落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可惜今夜是沒可能了……

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只失态片刻便恢複了巧笑嬌顏的模樣。

大紅色的唇咧出一個妩媚又大方的笑,她語氣暧昧道:“今夜殿下既已有佳人相陪,落紅就不擾殿下雅興。”

她規規矩矩地行下一禮,轉身就走。

忽而想起什麽似的,又回頭補上一句:“殿下若有興致行那三人雲雨,落紅随時迎侯。”說完,竟還頗為大膽的向喬穆抛了個媚眼才離開。

田婧嘆為觀止,這誰頂得住啊!

聽到關門聲,田婧不由去看喬穆的表情。誰知這人面色如常,甚至已經轉回頭在盯着她看。

田婧疑惑:“不是,這等絕色,這等刺激,你……你看了沒有感覺嗎?”

喬穆答:“我不喜歡主動的女子。”

田婧:……

好吧,你贏了。

田婧忽然意識到什麽,“難道你早知道淮國的國君會送美人過來?所以才留我?好打發美人?”

喬穆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并沒有意圖被當面揭穿的窘态。

他盯着田婧看了會兒,湊過去親昵地蹭蹭她的耳邊。

一陣癢意瞬間爬遍她周身。

她能感到喬穆纖長的睫毛劃過,像羽毛輕拂。

喬穆低沉而磁性的聲音緩緩道:“原本是這般打算的,不過如今……”

田婧在他的撩撥下控制不住身體一陣陣發軟,她覺得他就像一汪看似溫柔無害實則深不見底的池潭,在不經意間,就會被他拉着不斷下沉,越陷越深。

他的手指靈巧地探入。

她忍不住從喉嚨間發出一聲難以抑制的聲音。

喬穆聽在耳裏,呼吸猛的粗重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你叫一聲,我立刻就有感覺了……”

他沙啞的聲音在夜色中輕輕響起,像勾魂的狐妖,攝人心魄。

而此時另一邊的喬棟卻苦不堪言。

他抓着領口在殿內來回竄逃,後面追着幾位随動作不斷波浪起伏的舞女。

“殿下~~”

“殿下您別跑啊~”

喬棟滿目驚恐,一退再退。

同樣是夜色清明的月夜,一邊是不負春夜,一邊是——

“你們不要過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傳下去,老喬家的男人不喜歡主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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