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在古代搞有軌電車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同時,也是一件非常費錢的想法。
伏垚跟着田婧一起考察正在修建的軌道,感嘆道:“我這才出去玩了半年,你就搞出這麽大動作?!”
田婧好笑地看她一眼。
別說,人無煩心事,看着更年輕。
出去游山玩水了半年多,伏垚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她臉色紅潤,眼神明亮,一看就是過的十分滋潤。
自從田婧接任淮國的女帝之位後,秉着為人國主該有的責任,她每年都會設定KPI。
伏垚自由散漫慣了,當初造船也是興趣大于其他。剛開始還願意幫着田婧做點什麽,到了後面實在是怕了她團隊之下的高強度作業,逼得她直接拉上星均,扛上一袋金子不告而別。
報複性地玩了半年才想起來跟田婧聯系。
田婧倒也不強迫她,傳信給她什麽時候玩累了就回來看看。
兩人挽着手臂慢慢走過軌道路線,田婧道:“我不是早告訴你今年我打算修建電車。如今電也通了,電纜所用的銅絲也終于靠手工編織搞定,現在就差軌道和車型匹配。”
“我這不是沒想到你們動作那麽迅速嗎?!”伏垚看着路邊堆積的大量鐵礦石和木材,道:“我記得去年你修建美食街和公共設施花了不少錢。有軌電車這麽大的項目,你建造的錢和材料從哪兒來?該不會是把淮國國庫都掏空了吧??”
“那怎麽可能!”跟在她們後面的李雪琪湊上來,“婧姐算賬算的那麽精細,怎麽可能讓淮國的賬面虧空。”
伏垚聞言頗感驚奇,想當初她在位期間,光是想造那些船就跟要了戶部的老命似的,這不許那不能,回回都哭窮。
為了造船她當初沒少拿自己和星均的私房錢補窟窿。
伏垚好奇地問:“那你錢從哪兒來的?反正我知道戶部那群老家夥絕不可能給你開這個門。”
田婧微微一笑,李雪琪已經替她答道:“婧姐原以為淮國地勢平整又臨近海域,可定能找到天然氣、石油之類的礦産。結果我們分頭帶着工部的專家走遍了淮國也沒尋到合适的開采地點。沒辦法,婧姐就派人去宣國考察,果不其然,在宣國發現了幾處鐵礦和銅礦。”
“哦——我明白了,”伏垚眯着眼睛點點田婧,“你把炮丸給喬穆開礦了吧?”
宣國皇帝的名諱本不應該被人直白道出,只是伏垚和田婧他們本來就都是現代人,私底下也就沒那麽忌諱,即便是成為女帝的田婧私底下也更習慣被人以姓名相稱。
“不止!”李雪琪誇張接話道:“就連開礦結構、工人安全、排放物放置、物流建設等問題婧姐都幫他考慮全了。”
伏垚瞪着眼睛,無語道:“好家夥!田婧!我把炮丸給你了,敢情你拿着娘家東西倒貼啊!”
田婧無語:“瞎說什麽,我怎麽可能做賠本的買賣。”
她向旁邊一攤手,旁邊的“秘書”朝雲立即會意,忙從懷裏的一打文件中拿出一張紙遞給田婧。
薄薄一張紙,田婧拿在手裏在伏垚眼前晃了晃,眼中閃着狡黠的光,道:“你讀讀。”
伏垚把臉怼上去仔細讀道:“《宣淮兩國礦産分配權益》?”
“甲方:淮國 乙方:宣國
鑒于甲、乙兩國本着友好互利的交好原則,就礦場開發事宜達成以下協議:
一、開發工具及流程
甲方将提供開發工具、流程和結構,排放物處理等建設從而确保礦場的高效開采和經營。
乙方将使用甲方提供的流程和結構進行礦場開發。
二、權益分配
不同礦場所獲礦物宣淮兩國将采取五五分成的方式進行權益分配。
乙方如販賣所得礦物,比如出口等,所得受益需按照百中取十的标準支付手續費。
三、人力供給及設備維護
乙方将負責提供人力供給,并承擔人力供給相關費用。
甲方将負責設備維護,并承擔設備維護相關費用。
甲、乙雙方将共同負責礦場的安全和環保工作。
四、年使用費
如乙方需要持續開采并利用整條流水線建設,需向甲方支付年使用費。
年使用費總額為一千兩黃金。
五、生效與解除
本協議自雙方簽字蓋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為三十年。
雙方應遵守本協議及其補充協議,如有違反,甲方有權随時封閉礦場使用權和設備工具使用權。”
伏垚硬着頭皮讀到最後,一臉甘拜下風地拍掌:“服了!我服了!”
她佩服道:“喬穆那小子恐怕還不知道他簽的不是兩國互利,而是勞務合同。”
李雪琪聞言哈哈大笑,笑完不忘為喬穆平反:“人家睿哪裏是不知道!主要是婧姐讓他簽,就算是賣身契我估計他也能眼都不眨一下的簽字。”
“就你話多。”田婧上手輕輕掐她腰上的癢癢肉。
李雪琪笑着跑開。
朝雲正将簽好字的合同重新收好,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滞。
烈日強光,呂偉他們和工匠們在近一年不停的工期中成功曬成黑炭。
見伏垚和田婧朝他們走過來都起身相迎。
李澤凱露出一口白牙,“哎喲!電機專家回來了!”
呂偉同樣喜形于色,見她終于度假歸來松了口氣道:“太好了!你總算回來了!你走之前留下的集電裝置故障了,還有控制系統也需要你再改改。”
伏垚斜眼睨田婧一眼,輕推她一把道:“我就知道你叫我回來準沒好事!”
田婧賠笑着拉過她的胳膊,忽悠道:“能者多勞嘛!好歹也是為了你的前子民,您老人家就犧牲犧牲,為天下蒼生做點貢獻。”
伏垚不樂意:“我做的貢獻還少?要我說淮國人就那麽點,遠不至于用到有軌電車這種交通工具。如果是為了運礦,大可走水路,何必大費周章的搞有軌電車。”
“這你就不知道了,”李澤凱站起身,左右晃晃發酸的腰,故作神秘:“田婧在下一盤大棋,電車只是其中一環。”
“什麽?什麽大棋?”伏垚狐疑地揚眉。
李澤凱賣了個關子卻不肯往下說,伏垚被吊在中間不上不下渾身難受。
她忍不住湊到田婧耳邊說悄悄話般眨眼問她:“快告訴我,你在謀劃什麽?”
田婧瞧她目光灼灼,大有今天不問出個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一時好笑,想想又覺得告訴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便煞有其事地擡起手擋住嘴,如同說秘密般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無非就是——”
“陛下!有急報!”
田婧在淮國的侍衛統領李迅急急來報。
田婧一怔,撇下還等着聽秘密的伏垚走過去問:“發生了何事?”
李迅微微彎腰,姿态恭敬:“回陛下,宣國派人來報,賢王喬梁盜走了城防圖并與丘狄合謀造反,意圖謀權篡位。現已攜三萬騎兵和五萬步兵攻入琉歌一帶。”
田婧臉色逐漸凝重。
宣國地勢易守難攻,丘狄人雖善戰,但宣國可借地理優勢将其反困,再斷其糧草讓其投降。
可偏偏如今在這裏面還有一個攪屎棍喬梁。
琉歌是宣國最不起眼的地方之一,既沒有什麽人口,也沒有什麽資源,說是一片荒地也不為過。然而就是這麽個又小又荒,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可以通過婉轉的山路直達項陽。
喬梁本就對宣國地勢十分了解,如今手上還握有城防圖,倒是讓事情變得棘手的很。
伏垚和其他人跟了過來,零七碎八地聽了個尾巴。
李澤凱驚異:“什麽?賢王造反了?”
“這種小說裏經常有的情節竟然真叫我給遇上了。”呂偉感嘆。
伏垚擺手,一副“多大點事”的神情,她拍拍田婧的肩膀安慰:“沒事,你別太擔心。睿王是個厲害的,輕易不會有事。”
田婧神色如常,摸着下巴平靜道:“我倒不是擔心他,我擔心的是我們費了好多心血修的路和設施可別被破壞了。”
其他人:……
莫名有點同情喬穆是怎麽回事?
李迅面上似有猶豫,顯然除了軍報還有別的話。
田婧便問:“來者還說了什麽,你且一并說了。”
他微微遲疑,還是蹙着眉道:“來者還說宣帝親自傳話,讓告訴陛下莫要忘了宣淮二國的百年之約。”
伏垚微微沉默片刻,才道:“淮國與宣國簽署的百年之約答應百年之內兩國要互助互惠。條款裏頭确實寫了若是一方有敵來犯,另一方要無條件出兵幫忙。只是這樣一來保不齊塔仂要趁亂偷襲淮國。”
呂偉看的小說多,眯着眼睛道:“沒錯,而且說不定這一開始就是丘狄和賢王的陰謀。”
他一拍大腿,想起自己看的小說裏經常發生的情節,搖頭晃腦的分析:“我知道了,說不定這正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先把你引去宣國,再讓塔仂攻下淮國,淮國夾在中間腹背受敵、四面楚歌……”
眼看呂偉越說越激動,田婧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打住。咱們陰謀論先放一放。”
她提醒:“你們是不是忘了,以淮國現在的兵力和武器哪裏會怕塔仂偷襲。”
呂偉等人點頭,這倒是。
田婧正色道:“既有百年之約在先,淮國便不能棄之不理。喬梁身為宣國皇子做出這種事等同于叛國,喬穆應該會利用這一點正面應敵。彼時我會親自領兵前往琉歌從他們後方包圍,與喬穆來個甕中捉鼈。”
“想法是挺好,那你走了誰管淮國啊?”伏垚問。
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陷入瞬息的靜默。
随即所有人齊刷刷的同時看向她。
伏垚:!!!
“不是吧?!你們要不要可着一個人薅!讓我做這做那還不夠,現在還讓我當女帝替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