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夜好夢。
第二天明燃和林月生起了個大早, 因為需要抽血必須空腹, 所以兩人都沒吃飯直接準備去醫院。明燃擔心林月生會餓,在樓下小超市買了純淨水和豆沙面包, 要林月生墊墊肚子再開車。
一件簡單的小事,偏生被這兩人膩乎這成一灘齁人的糖水。車庫,明燃把長條毛毛蟲豆沙面包揪成一塊一塊的,然後用手小心投喂坐在駕駛位的林姓大型犬。
林月生其實不愛吃豆沙, 嫌棄太甜膩, 但明燃親手喂哪怕是毒-藥他也樂意吃, 便接連不斷的吃了好幾口。
“不吃了。”林月生側身親一下明燃的臉,發動汽車道:“檢查結束一起吃。”
車子駛向市中心一家事先聯系好的私人醫院,林月生給明燃帶好帽子和口罩, 領小孩似的牽着手走進大廳。
明燃跟在林月生身後,手被對方握得很緊,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對方還是個需要他小心照顧努力保護的小少年。
但漸漸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林月生的個子越來越高, 肩膀越來越寬, 手心的溫度越來越暖。他再也不需要明燃一杯水一塊面包的照顧, 更不需要那些微不足道的保護。他已經長大了,他足夠強大,可以做任何從前不能做的事,可以去疼惜與呵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就在明燃愣神的功夫, 林月生已經領着他走進特殊通道,在一間幹淨寬敞的接待室裏,已經有醫生和護士等待着為明燃進行全方位的檢查。
這波為明燃檢查的工作人員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并簽署了非常嚴格的保密協議。所以當明燃摘掉帽子換上兵服,露出毛茸茸的耳朵與尾巴時,現場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吃驚。
護士小姐微笑詢問:“林先生,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你們先出去,五分鐘後再開始。”
一屋子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離開,守在接待室外耐心等待。而接待室內,林月生蹲在明燃面前:“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害怕了?”
明燃窘迫:“沒有!剛才想些事情而已。”
林月生默認他是狡辯,扯着嘴唇笑:“今天的檢查都不疼的,抽血的針很細,輕輕紮一下就好。”他捏捏對方的尖耳朵,低聲道:“如果真的害怕,我用手捂着你的眼睛好不好?”
明燃滿臉的抗拒:“我又不是小孩,哪有那麽嬌氣!而且我根本不怕疼!”
林月生權當他是死要面子,心道,你還不嬌氣?每次我輕輕捏幾下咬幾口,你都淚眼汪汪的又喊又叫,一臉抗拒滿眼委屈,好像我虐待你一樣。
五分鐘後,護士滿臉通紅的明燃去抽血,紮針的時候林月生從後面捂着明燃的眼睛,然後還對身邊的醫生護士解釋:“我家小朋友怕疼。”
明燃無力解釋,在周圍一衆護士羨慕的眼神裏,羞愧地取了血。
在身體檢查進行到一半時,檢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明燃提着褲子,一臉驚慌地沖出來,面紅耳赤跑去守在門口的林月生身邊,地低聲說了幾句。
林月生神色微變,幾分鐘後他聯系負責人,取消了指檢。
複雜的全身檢查總算結束,詳細結果和醫生判斷會發送到林月生助理的郵箱,另外林月生保留了一份明燃的手指血,命人送到艾爾的研究室。
這時候早餐的時間早就過去,明燃又抽血又拍片折騰的早就饑腸辘辘,林月生果斷放棄帶他吃浪漫法餐的想法,那玩意等的時間太長,別再把明燃胃餓壞。
他知道一家中餐館,環境好,味道也棒,便直接開車去了那裏。
又剝蝦又喂湯的,林月生伺候着明燃飽餐一頓,自己則随便吃幾口了事。
早餐午餐合成一頓,結束後林月生本想帶明燃回家休息,但對方卻嚷嚷着要看電影。
林月生說家裏有放映廳,在家看是一樣的。但明燃卻理直氣壯地說,氣氛完全不一樣,在電影院裏可以大家一起哭一起笑!
林月生拗不過,只好把車子開到電影院,下車前給明燃帶好帽子和口罩,認真道:“電影院人很多,一會拉着我的手不許松開知道嗎?”
明燃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他們選了一部懸疑片,剛開始有些恐怖,一件黑漆漆的公寓裏突然發現一具無頭女屍,滿地都是黑紅色的鮮血。明燃吓得肩膀一聳,眨了眨眼睛想閉又舍不得劇情,硬着頭皮繼續看。
好在恐怖的地方只是開頭,到後面就開始走劇情。明燃看得很認真,雖然挺多地方他反應不過來,看不懂,但仍看得津津有味。
電影進行到一半,林月生的手開始不老實,趁着黑燈瞎火,他的手隔着衣服去捏明燃的尾巴和腰,見明燃沒反應便壞心眼的用了用力氣,明燃頓時被刺激的大叫一聲。
得虧熒幕上兇手正在作案,不少小姑娘被吓得嗷嗷叫,他這一嗓子才沒被人注意。
明燃紅着臉狠狠捶了一下林月生,罵他看個電影都不肯老實!
将近兩個小時的電影終于結束,明燃守着座位一直看完片尾曲和彩蛋。從影廳出來後,明燃一直碎碎念,說他的觀後感,說誰誰不愧是老戲骨演技派,然後又吐槽某某小花的演技一般,最後感嘆片尾曲真好聽,要下載到手機上當鈴聲。
“我去洗手間,你等我一下。”明燃興高采烈地把衣服和飲料堆到林月生懷裏。
林月生卻道:“我和你一起。”
走廊深處光線很暗,明燃踩着地毯,哼着曲子,腳步輕快地走進男洗手間。四個隔間都空蕩蕩的,明燃走進最外面那一間,沒等關門林月生便側身闖進來。
被林月生按在門上,明燃才發現對方的眼神幽暗,像夜幕下深沉危險的海。
十多分鐘後,兩人手牽手從洗手間出來。明燃的衣服微微有些亂,眼神發飄,而林月生則是一臉餍足。
外面的天已經微微暗下來,電影院外面就是市中心廣場。這個時間正是那裏最熱鬧的時候,四周閃爍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燈,街頭賣藝者抱着吉他吟唱故鄉,手握氣球的小童歡樂奔跑,還有穿着動漫服飾的可愛小姑娘在拍攝短視頻…明燃不禁拉着林月生跑過去。
廣場中央圍着很多人,是某個廚房用具的品牌在做宣傳,音樂放的震耳欲聾,臨時搭建的方形舞臺上平鋪着幾張大桌子。
主持人一邊激情演說,一邊指向桌上的廚具道:“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一款刀具,刀身是由……”
“加上剩下這些,一共三樣大獎,歡迎大家參賽!我們這次宣傳真的是血虧啊,這三樣大獎每個都價值萬元!但為了回饋多年以來客戶對我們的厚愛,我們特意推出今天的廚藝大比拼!”
“快來參加吧,你不會吃虧也不會上當,我們沒有任何報名費,只要上臺就有資格參加!前三名将獲得我們價值萬元的大禮包,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明燃盯着看了一會,若有所思,然後突然站起來飛快跑過去。
林月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小貓已經擠過人群,動作敏捷地跳上方形舞臺。
林月生表情愕然喊道:“阿燃!”
“非常好!”明燃是第一個上臺報名的,主持人繼續大聲呼籲報名。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到三個,在主持人的将演說下,方方正正的舞臺上頃刻間站齊六個人。
“很好!報名結束!廚藝大比拼馬上開始,現在我來宣讀一下比賽規則……哎,那位瘦瘦高高的小哥,為什麽不把口罩摘了呢?我們的比賽是會發布到網上的哦,帶着口罩是會錯過出名的機會哦~”
林月生曾再三叮囑他不許摘口罩,所以明燃指了指自己的臉,敷衍解釋道:“唔…我過敏。”
主持人:“那好吧,我繼續宣讀比賽規則……”
主辦方設計這次的活動,主要目的就是宣傳他們公司的新型刀具。面向的群體是廣大人民群衆,人人都有機會參與。
所以廚藝比賽只是噱頭,根本沒有任何難度。參賽者只要求烹饪一份黃金蛋炒飯,誰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最美味的蛋炒飯,誰就是獲勝者。
蛋炒飯呀,誰都會做,所以人人都有機會參賽。
比賽開始,明燃突然擡頭對站在臺下的林月生眨了個眼睛,那一瞬間被攝像機瞬間抓拍。
主持人調笑:“呦,這是臺下有女朋友看着呢呀?小哥你可要努力哦!”
明燃雙眼彎彎,任誰都知道他現在笑的開心。
料理臺布置得很簡單,雞蛋、蔥、米飯、各種調味料整齊排放在炒鍋一側。米飯是新焖出來的,明燃試過後感覺太濕,便都盛出來平鋪在菜板上散濕氣。
等待的時間明燃把蔥選中間段,快刀剁成小蔥花。剁好的蔥花裏有蔥白有蔥葉,雪白摻雜翠綠,樣子非常好看。
雞蛋只取蛋黃,攪拌成黃燦燦的液體。許是明燃的動作娴熟,攝像機總是三不五時的圍着他拍,甚至有些冷落其他參賽者。
主持人幹咳一聲,然後幽默圓場道:“攝像!攝像!別犯花癡了,人家小哥有女票!”
臺下頓時哄笑一片。
主持人便繼續活躍氣氛:“臺下哪位是口罩小哥的女朋友呀,家屬可以上來助陣。”
“沒人嗎?沒人是口罩小哥的家屬嗎?”
突然三四個手臂高高舉起來,幾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女孩子開玩笑地高舉起手。被攝像機一照,紛紛紅了臉。
當一個人沉浸在自己最熱愛的事情中,那時的他一定最耀眼,最迷人。
此刻即便明燃把自己全副武裝,他做飯時認真的眼神,漂亮的動作,一絲不茍的态度,都足以讓他成為全場中,最閃閃發光的那一個。
主持人笑着對明燃調侃道:“看來口罩小哥很受歡迎啊,這麽多美女願意當你的家屬……咦,臺下這位酷哥似乎很生氣呢?”
“你是有什麽話想說嗎?”主持人把話筒遞過去。
冷冰冰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我就是他家屬!”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一下
本來要趕在12點前那幾秒發的,結果這該死的存稿箱居然給我卡,沒有小紅花了,生氣氣╰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