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霍雲嘉自小嚣張跋扈, 什麽事情沒做過, 膽子比天還大,今天卻被吓得雙腿發軟走不了路。直到傭人匆匆跑過來扶着, 他才勉強站起來。
他臉色難看的要命,活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突然擡起頭,目光穿越人群,直勾勾盯住正與客人們談笑風生的林月生。
這時候霍雲鶴走過來,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 客人們看着呢, 我們先去外面。”
随即沐蓮站出來,嫣然笑道:“實在抱歉,剛才一位不長眼的保镖走了火, 讓大家虛驚一場,現在晚宴繼續。“
“舞廳那邊已經布置好了, 各位先生們領着自己的女伴去跳支舞吧。”
輕快柔和的音符如流水般緩慢溢滿整個大廳,衣着華麗的男女在舞池翩翩起舞。在令人恍惚的璀璨燈光中, 林月生微微欠身, 優雅地伸出手。
“嗯?”
明燃想沒想便搭上, 對方一使力便把他拉進舞池。
明燃吓了一跳, 低聲道:“你幹什麽!”
林月生輕輕攬住明燃的腰, 兩人身子貼的很緊:“當然是跳舞。”
“我不會跳女步!”明燃貼着林月生的耳朵低聲道,嘴唇在身子一前一後的擺動中,擦過對方的耳垂。
就像親吻一樣。
林月生心情一蕩:“別怕,我帶着你。”
明燃學東西很快, 在林月生的帶領下迅速找到節奏,他開始一心二用:“剛才二樓發生了什麽?霍雲嘉為什麽一幅見了鬼的樣子。還有你和沐蓮,為什麽總是眉來眼去的?”
似乎覺得眉來眼去這個詞用的不太對,明燃馬上修正道:“口誤…我的意思是你們的眼神很奇怪。”
林月生忍俊不禁:“雖然沐蓮是個美人,但我心裏只有你。”
明燃故意保持淡定,但臉卻微微有些燒:“都說是口誤了!”
林月生“啧”了一聲,繼續道:“霍老二剛才帶回來的人就是霍雲霆,看樣子把我父親氣的不輕。”
“他就是霍雲霆?!”明燃滿臉震驚:“氣質相差太遠了吧!”
林月生挑眉:“應該是什麽氣質?”
明燃糾結道:“一位掌權者該有的氣質…沉穩、成熟、殺伐果斷!與剛才那個獐頭鼠目畏首畏尾的男人有天壤之別!”
“看來燃燃對他評價很高啊。”
“你別亂吃醋,我只是實話實說。”
林月生從鼻腔哼一聲。
明燃又問:“可是霍老二為什麽在今天把人帶回來呢?就算沒有戴綠帽這件事,今天也不是個父子相認的好時機。”
“因為沐蓮。她在暗中搞了些小動作,讓那兩兄弟誤以為我父親也在暗中調查霍雲霆。”
林月生語氣悠悠:“霍雲鶴很聰明,任何有風險的事情都不會親自去做,霍老二就成了他的擋箭牌。也不知道霍雲鶴是怎麽忽悠霍老二的,剛才看他那神采奕奕的表情,一定以為自己立了大功,沒想到惹了一身腥。”
明燃側頭看向角落裏獨自飲酒的沐蓮,心生疑惑:“可是她為什麽三翻四次的幫你呢?”
林月生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兩年前你出事,我想殺了霍雲鶴為你報仇但卻一直沒機會,後來是沐蓮突然找上我。”
“她說會幫我除掉霍雲鶴,但要我在事成後答應她一個條件。”
明燃聽得認真:“什麽條件?”
林月生搖頭:“她沒說,但也不難猜。我調查過沐蓮的身份,原本是個清白人家的女孩子,因為金錢糾紛被賣進夜總會當小姐,後來被霍雲鶴看上包裝一番送到我父親面前。”
“我猜霍雲鶴手裏一定握着沐蓮什麽把柄,某些不雅視頻或者什麽其他的,她幫我就等于幫她自己。”
明燃眉頭緊緊皺起,心想霍雲鶴真是個衣冠禽獸。
宴會結束時,明燃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扯掉假發,兩只毛茸茸的耳朵瞬間一彈一彈地蹦跳出來。
“熱死了!”明燃大聲抱怨。
林月生揉揉他的耳朵:“辛苦燃燃了,回家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吃夜宵。”
宴會上那些食物都是擺設,沒人會站在那大吃特吃,真這樣做了肯定會被人笑話。而且明燃穿的衣服是修身的,吃飽了小肚子微微鼓起來,保不齊會與人說他和林月生未婚先孕。
夏天的夜晚最适合吃點燒烤,林月生把車子開到海邊,那附近有家大排檔。
他們把東西都打包,然後坐在沙灘上一邊聽着沙沙的海聲,一邊喝啤酒。
“這才是人過得日子。”明燃盤起腿,動作粗魯,三兩下解決一大串烤肉。
林月生不許他喝啤酒,所以開了一瓶果汁遞過去。
明燃盯着遠處黑藍黑藍的海水,突然道:“我現在越來越感覺這是一個平行的世界。”
他緩緩開口:“在我的世界裏沒有林月生這個人,而在這個世界霍雲霆又不是霍家親生。”
林月生看着他:“是不是平行世界有那麽重要嗎,為什麽你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因為我想改變未來。”明燃突然沉聲道:“自從我知道夢中人在現實生活裏也存在後,我就漸漸有了這個想法。”
“我讨厭我的父親,我想讓我母親遠離他。”明燃把頭埋進膝蓋:“我還想再看看我的外公,我想他。”
明燃鮮少提及自己過去的生活,林月生能隐約察覺這對明燃來說是段非常不美好的回憶。甚至他懷疑明燃曾經的心理障礙,也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所以他盡量不去提有關明燃家庭的任何事情,唯恐給愛人帶來壓力。
林月生揉揉他的頭發:“或許小燃燃在這個世界過的很好呢。”
“或許吧。”明燃悶聲道:“我想……我可以去看看他。”
林月生:“我陪你。”
明燃點頭,但下一秒他的話被卡在嗓子裏出不來。
明燃皺眉,嘴巴張張合合,三翻四次想說什麽,但卻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喉嚨裏卻像仿佛塞着一團棉花,憋的他喘不上氣,差點窒息。
林月生吓了一跳,以為明燃吃肉卡住了,馬上拍打他的背。
明燃擺手制止,努力吞咽幾下後像溺水的人突然沖出水面,大力且痛苦地喘息。
林月生焦急道:“身體不舒服?”
明燃語氣艱難道:“我剛才想告訴你我家的地址。”
林月生眼中瞬間出現波瀾。
明燃嘗試用手機打字,但一旦出現任何關于他身份的關鍵信息,窒息感便鋪天蓋地湧來。
明燃不信邪地打開地圖,豈料手機屏幕瞬間漆黑。
“沒電了。”明燃瞠目結舌。
因為昨晚在沙灘上發生的一系列詭異事件,明燃整晚都沒睡好。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林月早就去了公司,看見手機屏幕閃動便拿出耳機帶上:“醒了?”
明燃“嗯”了一聲,聽起來不大高興。
林月生笑道:“寶貝兒,還想呢?這其實很好理解,套用艾爾的時空磁場理論,你們各自屬于不同時空,磁場相互排斥,所以一旦産生關聯就會發生奇怪的事情。”
林月生拿過助理遞來的文件,一邊看一邊繼續道:“你不能試圖去影響他改變他,他也無法改變你分毫,否則就會造成空間紊亂。”
“比如地震或者其他災難,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
明燃把身子靠在購物車上:“可是這不是電影。”
林月生勾唇笑笑:“藝術源于生活。別想這些沒用的事情了,雖然見不到小時候的燃燃很可惜,但能遇到現在的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在林月生的開導下,明燃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林月生突然蹙眉:“你沒在家嗎?”他聽見汽車鳴笛的聲音。
明燃拎着一大包零食走在街上:“我剛才在超市逛了一會,現在正要回家。唔,已經到公交站了。”
“別去人少的地方。”
“我是假扮的女孩子,又不是真的女孩子。”
明燃突然忍不住發牢騷:“你下次能不能給我換個輕點的假發,齊耳短發那樣的有嗎?”
他拉了拉披在肩頭的黑長發皺眉道:“這個又重又熱。”
林月生挑眉道:“嗯?燃燃今天竟然主動穿女裝了?”
明燃語氣硬邦邦道:“還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比那些明星還慘,不僞裝一下我敢出門嗎!”
“燃燃教訓的是。”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林月生突然嚴肅道:“霍老二真的把我父親惹急了,今天一早我得到消息,他被發配到孟陽城的地産公司做經理。”
“那是個鳥不拉屎的偏遠城鎮,霍老二去那和流放沒什麽區別。他這回徹底完蛋了。”
明燃道:“由此得出結論,男人對綠這個字的容忍度為零。”
“是的。”林月生表示贊同。
“現在只剩下一個霍雲鶴。”明燃有感而發:“這就像通關打怪。”
林月生在文件上簽好字,扶着耳機低聲問:“那燃燃希望我贏嗎?”
“廢話,當然希望。”
林月生又問:“贏了你嫁我嗎?”
助理眼神就像看見了鬼一樣。
林月生問了三四遍,一聲比一聲溫柔,那充滿磁性的嗓音酥的助理腿軟,恨不得馬上沖過去咆哮同意。
“…你要是狗狗我就同意。”
“汪汪!”
明燃面紅耳赤,心道林月生真是沒下限,但其實對方只是對他一個人沒下限而已。
“車來了,我回家了!拜拜!”
通話結束,林月生剛好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
擡頭時,發現助理正用一言難盡的眼神凝視他。
想不到在公司冷酷無情的林總,背地裏竟然是個妻奴!
“有什麽問題嗎?”林月生冷聲開口,面容平淡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才學狗叫的不是他。
“沒有了沒有了!”助理心中一凜,把辦公桌的文件收好火速離開。
從公交車下來,距離住的地方還有一段路程。途經一個很大的上坡路,明燃腳邊滾落一個橘子。
他彎腰把橘子撿起來,追上去喊:“婆婆,你的橘子掉了。”
婆婆接過橘子,笑眯眯開口:“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呢。”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