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辦公室裏, 林月生突然收到明燃的短信。
——我到家了哦。
林月生笑着拿起手機回複:嗯, 晚上想吃什麽?
那邊回短信的速度飛快:你定吧。
——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那我親自下廚好不好?
——嗯嗯,最喜歡吃你做的菜呢【心】
林月生原本還是笑着, 但看到回複後表情漸漸僵住,握着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摸上鍵盤緩慢回複。
——好,等我。
下一刻, 林月生倏地站起身, 拿起外套沖出辦公室直奔地下車庫。
他在車裏打通詹清的電話, 接通後飛快報出一串號碼,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焦急:“查位置。”
詹清是林月生手下調查小組的組長,這幾次的調查任務都由他負責。
一聽林月生這個語氣, 詹清就知道大事不妙,馬上召集組員開始調查。
林月生車速飛快, 握着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面上卻仍強裝鎮定。
他腦中反複回想剛才明燃回複的短信——
最喜歡吃你做的菜呢。
但實際上, 自從林月生把荷包蛋煎一團糟糕的黑色異物後, 明燃就再也不讓他下廚了。
或許是我疑心太重, 林月生這樣安慰自己。
也許明燃真的在家裏等他呢?
車子飛速拐進停車場, 林月生跳下車沖後直沖進大院。進門後發現客廳空蕩蕩的, 卧室書房等各個房間都不見人影。
林月生的心頓時涼下來,像被人用冰水從頭澆到腳。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詹清。
“我們查到了手機的位置,在碼頭。”
林月生猛的站起身,聲音急切:“找到人了嗎?!”
詹清停頓了幾秒鐘, 然後沉聲道:“抱歉,我們只發現了手機。一個小時之前,碼頭開走一艘運送木料的中小型貨船…我們懷疑人就在裏面。”
傍晚時分,一艘貨船緩慢停靠在岸邊,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從甲板上跳下來。
他熟練地搭建了一個簡易運貨梯,随後從甲板上拖下一個用黑布蓋着的木箱。
“什麽東西?”在碼頭巡邏的老頭上下打量,走過去用手用力拍拍。
“老兄,我說你輕一點啦!”男人擋在木箱前,眯眼小聲道:“這裏面是寶貝。”
“不會是那個東西吧?”巡邏工用手指戳戳手臂,閉眼模拟注射的姿勢。
男人鄙視一笑:“老子才不幹那個,那東西容易把自己賠進去。”他低聲笑笑:“但我箱子裏的東西,可比那玩意值錢多啦。”
“三百萬。”男人呲牙,雙眼露出精光:“光送這一個箱子,就有三百萬!”
天漸漸暗下來,如濃墨般的夜色漸漸覆蓋這座邊境小鎮。
陽光消失不見,披着人皮的魔鬼露出鋒利的獠牙。城市漸漸彌漫上一層朦胧的暗粉色,身着暴露的異國女郎紛紛站在街邊抽煙,然後把煙霧暧昧地吐在過往行人的臉上。
街上,一個身材佝偻矮小的男人愉悅地吹着口哨。他推着木板車,停在一處非常簡陋,貧民窟似的胡同口。
左右有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守着,他們擺了擺手,冷冰冰吼道:“證件!”
他們口中的證件不是身份證,而是進出交易所的資格證。
這裏從外面看上去是個貧民窟,實際上卻是全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場所,俗稱黑市。
男人哼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張黑色卡片在守衛人員眼前晃了晃,然後鄙視道:“滾遠點看門狗!別阻礙老子發大財!”
詹清等調查人員的效率非常快,很快便查出關于那艘貨船信息。
“是天洋木材廠的運貨船,每周都會向外地運送大量木材。負責這艘船的運輸員是位27歲的年輕人,叫喬振。經調查,他因為急性腸炎正在醫院挂水。”
“喬振有一個舅舅叫周志剛,58歲,單身,無工作無存款,好賭博并欠了一身賭債。我們通過監控錄像,發現他最近頻繁出現在別墅周邊地區,只有今天沒有。”
詹清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老板,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另一個組員彙報,今天夫人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被一位老妪尾随…技術人員判斷,那應該是周志剛假扮的。”
林月生面上沒有任何波瀾,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黑漆漆的眼眸中正醞釀着風暴。
“确定是周志剛嗎。”林月生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像是浸着寒冰。
詹清不敢直視林月生的雙眼,垂眸低聲道:“周志剛與夫人一同消失在轉角的街道,那是監控死角。我們有理由相信…夫人是被他綁架了!”
“很好。”林月生扯了扯唇角,笑不達眼底:“去把他外甥請過來。”
“另外查一下周志剛最近和什麽人接觸過,一個普通的下崗工人不會突然想到綁架,一定是有人教唆。”
“我要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喬振還在醫院吊水,突然就被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拖着帶走了。
一開始他以為又是舅舅的債主找上門,連聲解釋自己和周志剛沒有任何關系,他是無辜的,他沒錢…
唠唠叨叨一路,車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搭理他。
喬振怒氣沖沖的喊着要報警,但當他被人推進別墅,看見端坐在沙發邊的林月生後,所有威脅的話瞬間卡在嗓子裏。
面前那位身身穿西裝,舉止優雅的男人目光幽暗,像黑沉沉的死水。
一股瘆人的感覺爬滿皮膚,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勒緊他的喉嚨,讓他突然産生面臨死亡的恐懼感。
“你…你是誰?”喬振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林月生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請你來是想問你些事情。問完了,我自然會送你離開。”
喬振非常小心地曲下膝蓋,像關節炎患者那樣緩慢試探地坐在沙發邊緣:“請問,你要…問什麽?”
“周志剛是你舅舅。”
“…是,但我沒義務幫他還賭債。”
“別緊張,和錢沒關系。”林月生開了一瓶冰鎮啤酒,放在喬振面前:“你頭上都是汗,喝點飲料放松一下。”
随後林月生淡淡開口:“我只是想知道周志剛今天開船去了哪裏。他把我一件珍貴的東西偷走,我得要回來不是嗎?”
喬振先是一愣,然後尴尬地開口說:“什麽開船?我舅舅根本不會開船啊,你們搞錯了吧……東西丢了你該去報警,我什麽都不知道。”
喬振雙手緊緊握拳,如坐針氈,顫聲問:“我現在能回去了嗎?”
林月生卻突然笑了,側身微微靠近喬振:“是啊,該回去了。”
然後他輕描淡寫道:“這個時間,你女兒也該放學了不是嗎?”
喬振的呼吸一窒,猛地站起身。他的胸口上下起伏,像是看洪水猛獸一般直勾勾瞪像林月生。
畝瓒。
周志剛把船開去了畝瓒。
那是一個緊靠邊境的混亂城鎮,是毒-品、軍-火和性-交易的代名詞,是偷渡者與犯罪分子的極樂天堂。
林月生曾因為手下幾艘貨船被劫而去過那裏,對那松懈的治安管理和随處可見的暴力事件印象深刻。
白天還稍微正常些,到了夜晚,賭場、黑市等地下娛樂場所開放,那便成了滋生罪惡的極樂之城。
當林月生從喬振嘴裏聽見畝瓒兩個字,雙眼頓時蒙上一層血霧。
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明燃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狹窄,黑暗的木箱子裏。
劣質木材的氣味令明燃感到惡心,木箱外陣陣颠簸讓他險些吐出來。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腳邊的橘子、老人詭異的微笑,還有那股濃濃的刺鼻的甜味。
是乙-醚。
明燃用力揉搓着太陽xue,那個位置像有人拿小錘子猛烈地敲擊,痛的要命。
明燃用力推木箱,發現木箱被緊緊封死後便放棄了無用的掙紮。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感謝我的貓耳朵,明燃在心裏默默道。
輪子在地面滾動的聲音。
證件?什麽證件?
刺耳的音樂。
男人粗野的喊叫。
骰子。
賭場嗎?
明燃把臉緊緊貼在木箱上,恍惚聽見一陣女人嬌媚急切的喘息。
他先是皺了皺眉,撩起頭發抖了抖耳朵,又仔細聽一次。
頓時臉都綠了。
周志剛從把人送去黑市後,便偷偷從後門溜走了。負責接頭的人把箱子拖進電梯,幾秒鐘後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個黑漆漆的地下室。
他們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左右兩側是像監獄一樣的小房間,明燃聽到的聲音就是從那裏面傳出來的。
幾分鐘後,明燃感到箱子突然不動了。“咔嚓”一聲巨響,箱蓋被人用力扯開。
震耳欲聾的音樂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機械男音:“這是我們今天最後一件貨物,一位來自東方的小公主,起拍價50萬。”
刺眼的光束猛然照射在頭頂,明燃下意識舉起手擋在眼前,暴露在外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如白紙一般單薄脆弱。
幾秒鐘的寂靜,臺下瞬間暴起一陣如野獸嘶吼般興奮瘋狂的尖叫。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回家太晚了qaq
晚點有補二更,一會給大家發紅包!
(*內容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