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明燃膝蓋上有幾處擦傷, 手腕和腳腕上有繩子捆綁摩擦的紅痕, 因為沒能及時處理現在看着有些紅腫。
他皮膚白,所以看起來有些吓人。
林月生在船上為他處理了一下, 但那都是最簡單的應急消毒。林月生不放心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所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請醫生過來。
詹清收到命令,火速帶回來一位五十多歲的男醫生,兩人頂着朝陽踩着露水, 一路急匆匆趕回別墅。
臨進卧室的時候, 詹清停頓一下, 開口說道:“您進去以後只管治病,別多問也別多看,千萬記牢。”
醫生點點頭, 等詹清轉身下樓後,他輕輕敲門:“林先生, 我過來了。”
得到允許後,醫生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一眼便看見一位瘦削的男青年閉眼躺在床上, 細碎濃黑的發絲柔軟貼在臉側, 襯得皮膚蒼白如紙。
令人詫異的是, 青年頭上帶着一對貓耳, 看起來逼真極了!
“他的膝蓋和手腕受傷了。”
男人的嗓音冰冷又很悅耳,像金屬相互敲擊發出來的聲響。
醫生猛然回神,這才發現林月生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此時正淡淡的望向他。
“好久不見宋醫生, 最近過得好嗎?”
林月生剛回霍家時經常受傷,有幾次快撐不住僅剩下一口氣,都是被這位宋醫生救回來的,兩人對彼此都印象深刻。
“托您的福。”宋醫生從打開醫藥箱,拿出手套帶上:“我們一家過的都很好,最近孩子們的工作也都穩定了,我愛人一直嚷嚷着要請您吃飯。”
宋醫生說着忍不住笑道:“我說她年紀越大越不清醒,越糊塗!林先生平時日理萬機的哪有這閑工夫。”
林月生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您和您愛人的感情真好。”
宋醫生搖頭:“湊合着過呗,都這麽大歲數了。年輕時候可沒少打架,總鬧着要離婚。”
說着他把被子掀開,青年穿着寬大舒适的睡衣,更顯身子單薄。
處理好身體上那些擦傷後,宋醫生又開了些消炎止痛的藥。
送走醫生後,明燃中途醒了一次,神色恹恹的。林月生喂他喝了幾口稀飯吃了些水果,又把醫生開的藥吃了。
止痛藥裏含有鎮定的成份,明燃吃過以後眼巴巴盯着林月生看了一會,就又忍不住打哈欠。
這時候有人敲房門,是詹清。
林月生把目光落在明燃臉上,對方已經忍不住困意又睡着了。林月生替他掖好被子,然後靜悄悄走出去把關上門。
詹清站在外面低聲道:“周志剛是個軟骨頭,我們沒用多少手段他就全說了。”
“周志剛嗜賭,這些年因為賭錢欠了十幾萬,都是那位開船的外甥幫他還上的。前些日子他在一家麻将館玩了三天三夜,輸了八十多萬。”
“他心裏清楚侄子肯定還不起,自己也沒那麽多錢,索性連夜跑路但卻被債主抓回來。”
詹清頓了頓,繼續道:“債主逼他做了這票買賣,并且承諾事成後不光債務一筆勾銷,還有三百萬的辛苦費。”
“我們找到那家麻将館,也找到周志剛的債主,是一個社會混混,牌技很好。他說綁架的生意,是有人發郵件告訴他的。”
“順着這條線索,技術人員查到郵件的發送地址,是荊家。”
“既然是荊家,那這件事肯定和霍雲嘉脫不了幹系。”
林月生想到明燃的遭遇,胸中怒氣翻湧:“把他們都帶過來。”
傍晚時分,院子開進一輛軍綠色越野車。
幾個保镖跳下車,從後備箱裏擡出一個半人高的紙箱子,粗暴地扔在地上:“送哪去啊?”
詹清揮了揮手,走在前面:“地下室。”
擡箱子時裏面總發出劇烈的撞擊聲,保镖罵罵咧咧把箱子扔地上,狠狠踹了幾腳,直到裏面不動了才又擡起來。
“我說小林啊,你把我叫過來,到底什麽事?”
一個小時前,林月生派人把荊家老爺子荊康平“請”過來喝茶,還是在地下室這黑漆嘛唔的地方喝。
荊康平幾次想走都被林月生的人攔下。
林月生一邊沏茶,一邊漫不經心道:“閑來無事,請您一起看場戲。”
荊康平和林月生是兩個陣營,當年荊康平還差點在刑堂把林月生逼死,一起喝茶看戲簡直就是笑話。
荊康平冷笑一聲,諷刺道:“恐怕不是什麽好戲。”
這時候,走廊樓梯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搬運重物。
林月生放下茶杯淡淡開口:“戲來了。”
保镖們“撲通”一聲,把箱子砸在地上,裏面頓時發出一陣類似人叫的悶哼。
荊康平盯着那晃來晃去的箱子,心中頓時蔓延起不好的預感,他拍桌子怒聲道:“ 你小子少和我賣關子!有話快說!”
林月生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把紙箱拆開。
荊康平俯身一看,立馬傻眼。
随即他把茶杯朝林月生腳下一砸,怒發沖冠道:“好你個林月生!這就是你說的好戲?你這麽對自己親哥哥不怕遭天譴!”
林月生眼中染上絲絲縷縷的冷毒:“我沒殺了他就是好的。”
下一秒箱子被保镖踢翻,鼻青臉腫的霍雲嘉像皮球一樣滾出來。
他被捆着手腳嘴上纏着膠帶,擡眼看到面前一臉冷淡的林月生,頓時瞪大眼睛嗚嗚亂叫。
林月生俯身,猛地把他嘴上的膠帶扯下來。力道極大,連帶着把霍雲嘉嘴上的皮一起撕下來。
霍雲嘉忍不住痛呼大叫,嘴唇頓時流出鮮血,他破口大罵:“你個狗娘養的東西!敢綁老子!老子當初就該一槍崩了你,禍害,賤種!”
霍雲嘉站起來想撲過去,下一秒頭前勁風襲來,整個人都飛出去,後腦勺砸在地磚上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荊康平一把年紀,親眼看見自己外孫被人這麽羞辱虐待,氣的渾身發顫。
他指着林月生的鼻子,一字一頓痛心疾首:“雲嘉被他父親趕出京城,這對他來說已是極大的侮辱!你們兄弟之間的奪權戰争他已經輸了,你還想他怎麽樣?!”
林月生語氣不鹹不淡:“他做了錯事,所以要付出代價。我請您看戲是給您提個醒,今後管好外孫,管好手底下的人。”
“不然下次躺在地上演戲的,就是您了。”
荊康平氣眼前發黑,身子一晃,撲通坐在椅子上。
他捂着胸口語氣艱難道:“就為了當年在刑堂那件事?我給你道歉,是我不好!你要出氣沖我來,要打就打我!”
林月生突兀地笑了笑,眼底卻沒有一絲一毫笑意:“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下一刻,林月生突然起身,從牆壁上摘下一條通體烏黑泛着紫光的鋼鞭,徑直走向癱軟在地上的霍雲嘉。
林月生踢了他一腳,冷聲道:“死了?站起來。”
霍雲嘉悶悶笑了幾聲:“看你生氣的樣子,弟妹一定沒少吃苦頭。”
他聲音嘶啞卻帶着難以忽視的嘲諷:“也是啊,去了那種地方怎麽能好過呢?她被幾個人弄過?有沒有被撕爛撕碎?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心疼,特別後悔?”
霍雲嘉踉跄着站起來,面對林月生呲牙咧嘴道:“嘿嘿,我真開心。”
“啊——”
林月生揪着霍雲嘉的頭發,甩手一鞭子抽在他腿上,那鞭子上有些金屬制的倒刺,十分鋒利,抽上去後霍雲嘉的腿頓時皮開肉綻。
霍雲嘉頃刻間跪摔在地上,痛得滿頭大汗低嚎了幾聲,然後他慘白着臉瞪着眼睛喊道:“你越生氣我就越高興!你越痛苦我就越興奮!你媽是個賤人,你是賤種,現在你的女人也和你一樣賤!”
“雲嘉!”荊康平怒吼一聲:“你給我閉嘴!別說了!”
但他的制止太晚,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霍雲嘉被林月生抽的渾身是血慘不忍睹。
這是一場令人手腳發寒的虐刑,光是看一眼都會把人吓瘋,荊康平心急如焚當場犯了心髒病。
霍雲嘉被精鋼淬煉的鞭子抽打的渾身痙攣,他依稀想起似乎有一段時間,他也是這麽抽打林月生的。
也是這樣一個又黑又冷的地方。
霍雲嘉突然仰頭直勾勾盯向林月生,咬牙道:“我……真後悔,當初沒把你打死!”
霍雲嘉的雙眼已經模糊,隐隐約約看見林月生那張冰冷好像死人一樣的臉。
他拼盡全力擡起半個身子:“你覺得是誰害了她…是我嗎?不…是你自己。”
“誰讓你喜歡她呢…誰讓你那麽重視她呢…她就是你的靶子…是你親手把她推出來的!”
霍雲嘉咧嘴一笑,露出染着血的牙齒,笑意森森:“總有一天…她會死在你面前…嘿嘿嘿…你就是害死她的兇手!”
這句話淬了毒,能誅心。
林月生身子僵硬,握緊鞭子的手指尖泛起青白。
明燃從夢中驚醒,房間一片昏暗。窗簾半開,月光冷白似霜落在地板上。
林月生面無表情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像尊雕像。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明燃心跳飛快,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怎麽不開燈?吓我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評論區小天使的鼓勵!!
感覺又活過來了(*^ワ^*)
受君快死了,讓我醞釀一下,沒幾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