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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消失許久的秦清貴又出現了(晉江首發) ...

雪化之時更寒冷些, 不願午夜夢多,有張若靖手下的兵相助, 搬家之事進行的極快, 原本唐公館內的東西, 他們大部分都沒帶走。

正所謂舊的不去, 新的不來。

他們不在意這些東西,何況新唐公館內都裝修好了,這些物件去了也沒地擺,硬塞進去, 反而破壞美感。

盧芊芊挺着大肚子跟在王柏松身後, 臉上不見什麽喜色,支付了高昂的律師費,就只贏來了一棟房子和一輛車子,看見唐皎出言譏諷兩句。

冬天路滑,唐皎好心提醒,又惹她不痛快。

天地良心, 她真心為盧芊芊肚子孩子着想,孕婦就老實在家呆着,非要在她面前樹威風,這萬一磕碰了, 找誰說理去。

軍人們進進出出, 忙的滿頭汗,看見唐皎只要手裏沒有東西,必要敬軍禮。

這習慣是自車站她抱着張若靖哭了一番, 張若靖還好聲好氣的哄着,沒将人推開,他們才養成的。

一個個大小夥子,還不會隐藏自己真實情緒,那副像是看見督軍夫人的尊重,着實讓唐皎尴尬不已。

盧芊芊原本精致的內扣卷已經長到肩膀,一手撐腰,“你如今得了少帥眼,可別得意太早,他們那些男人喜新厭舊的很,聽說少帥和名*妓魏家淇走得近,你可跟那種風塵女子比不了。”

“風塵女子也有如魏家淇般铮铮鐵骨的,人啊,身份最是不重要,”她本懶得理盧芊芊,可她總在找茬,“又有幾個如你般,争着搶着給人當姨娘。”

“你!怎麽,如今連話都不願好好跟我說了,可是戳中你的心事,你又比我好哪去,和秦清貴的婚事還沒退,就同少帥不清不楚。”

她看着翠妮風風火火在唐公館裏跑來跑去,兩人面對面,一個渾身冷酷視而不見的貴氣少女,一個挺着大肚滿臉蠟黃的孕婦,高下立見。

“我對你說話何時客氣過,和秦清貴的婚事就不牢你費心了,其實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盧芊芊被她這副冷漠疏離的樣子,弄得心頭火氣,“有什麽話,你說就是。”

“你把魚目當珍珠,付出這麽大代價,值得嗎?”

她的父親自私自利又自卑,現今還能勉強維持自己多年下來,儒雅清隽又一身才氣的模樣,可和姆媽離婚後,他失去工作壞了名聲,空有房子和車子,要靠微薄的稿費養盧芊芊。

遲早他會露出真面目,盧芊芊一直扒着他不放,又能得到什麽。

似是被說中,盧芊芊死鴨子嘴硬,“幹你何事。”

正巧副官過來尋她,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她點頭,輕輕将手放在盧芊芊愈發高漲的肚子上,驚得盧芊芊直往後退,她收回手,“盼你不後悔。”

身後那個埋葬過姆媽的舊唐公館越來越小,冷淡的臉輕輕笑了下,期待起日後的生活來。

而盧芊芊提到的秦清貴最近日子也不好過,謝瑾自參加唐皎讀書會牽扯出那麽重大的事,謝家就徹底斷了她同秦清貴的聯系。

唐冬雪和王柏松離婚,成了第一位勇于離婚的女性,給不少女子樹立了榜樣,聽到這個消息,秦父氣得摔了一套茶具,謝家更是恨謝瑾沒腦子。

這還不止,秦清貴是小輩,謝家不屑打壓秦父,只派出謝家旁系子弟就夠秦清貴喝上一壺,他哪裏還敢纏着謝瑾,以為和謝瑾不會再有可能,為今之計只有牢牢抓住唐皎。

可唐皎最近哪有功夫搭理他,上下學車接車送,一點不耽擱,他連唐皎身都近不了,更別提寫情書之類的事情,送都送不進去。

他正焦急,機會便來了,瑪利亞女中一二年級期末考試,身為馬上就要考大學的三年級,學校不會讓她們提前考試放假回家的,所以她們今日放半天假,第二日正常上課,上課時間要比一二年級長上不少。

提前放假,唐家接唐皎的車自是沒來,門口張小藝正琢磨着請假去趟上海,被唐皎和黃依然合力阻止,再堅持堅持,期末考試馬上就要來了。

張小藝哀嚎,“你們不懂。”

黃依然梳着兩只辮子,最近将養的好,臉蛋上長起肉,氣色也紅潤起來,看的出一張秀氣鵝蛋臉,她打趣道:“你最近很不對勁,關心上海天氣,又給那面郵東西,還想請假去那。”

唐皎接話,“莫不是有了相好的。”

“去去去。”三人打做一團,正要一路走回家,被秦清貴阻了路。

“唐皎,我們談談。”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秦同學不去找你的女朋友謝瑾,老纏着我做什麽?”唐皎厭煩,冬日天氣寒冷,不願張小藝和黃依然陪她挨凍,便讓兩人先走一步。

黃依然抿着唇,正大光明看秦清貴的機會不多,羞澀地擡頭偷偷瞅了他好幾眼,才被張小藝連拉帶拽給弄走。

校門口女學生一團一團聚在一起,有那不着急的,便晃在唐皎和秦清貴附近,這位學子在瑪利亞女中名氣很大,他可是謝瑾蓋章的人,怎麽和唐皎說起話來了。

“你應當知曉,我和謝瑾分手了,這回你如意了。”

聽見這話的學生暗暗對視一眼,打定主意先在這生根發芽,就連張小藝和黃依然都偷偷躲在樹後,好奇兩人說什麽。

秦清貴的皮囊實在太有欺騙性,任誰能想到,傾世獨立的冷淡男子,心裏龌龊的很。

唐皎見他,十有八次都要蹙眉,“你這話我可不認同,你們兩個分手跟我有何幹系,秦同學,你是聽不懂我說話嗎?我不在乎你和謝瑾如何的。”

她話未說完,被秦清貴打斷,“是因為少帥嗎?你有少帥,便想一腳将我踢開,你可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

唐皎是秦清貴的未婚妻!!!

那謝六小姐算什麽???

身邊竊竊私語,唐皎目光複雜的看向秦清貴,他這是故意要将兩人婚事挑破,想讓輿論壓迫她。

這做法,和前世逼迫她離婚簡直一模一樣。

渾身經脈隐隐作痛,想起前世那昏暗的日子,紅潤的面色也逐漸消失下去,秦清貴以為拿捏住她的命脈,再接再厲,“你說要将婚期延後,我們秦家同意了,如今你和少帥成雙入對,看我秦家好欺辱嗎?”

好一番颠倒黑白。

她沒解釋,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足以将他點燃,“你繼續,還有什麽想說的,今天一氣說清楚。”

秦清貴想過她會對他破口大罵,他趁機煽風點火,也想過她是欲擒故縱,只要他稍顯露不滿,她就會順杆子往上爬,兩人婚事就此落定。

唯獨沒想過她,不理不睬,随意讓他說。

見他踟蹰不語,唐皎冷笑,“秦同學這是被貓咬了舌頭?怎麽不說話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顧不得唐皎這是何意,聲音比剛才大了兩個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望唐皎你能正視我們這段婚姻,同少帥保持距離。”

“哈,哈哈,哈哈哈……”她捂着自己肚子,神情哀切,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從秦清貴口中聽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不是最痛恨家裏安排她嫁她,痛恨他心中白月光無法做他的妻子,痛恨自己就是一個配不上的鄉野村婦!

彎着的腰上有千鈞重,她擦拭幹淨眼裏屈辱的淚水,任胸中怒火高漲,向着秦清貴噴湧而出。

用他前世所言,一字一句奉還給他,她要聽,聽他解釋,她要看,看他掉入萬丈深淵。

她上前走了兩步,絲毫不介意周圍同學們看她的目光,“秦清貴,我且問你幾句話,打從知曉我和你婚事,我是否就告知你,我要同你退婚?”

他目光閃躲,在她逼視下,吐出,“是。”

“我認為,我們肩負興複祖國重擔,我們是愛國知識分子,怎能被家事所累,父母訂下婚事,是我們的枷鎖,鎖住四肢、心髒、頭腦,我們唯有掙脫,才能闖出一片天。”

她不管他震驚之下失去言語,繼續用他的話堵他的嘴,“愛情是高尚的,不可被約束的,是神聖的!它是自由的風,張開翅膀的鳥,老一輩的婚約又算得了什麽?”

這是他在報紙上被稱為“金科玉律”的愛情教輔,這是他在大庭廣衆之下,不止一次說的愛情宣言。

如此美好的話語,埋藏着他肮髒的心思,令人作嘔。

“作為新時代的人,我們理應從自己做起,追求屬于我們自己的愛情!秦同學,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你認同我的話嗎?”

腦海中,是那秦清貴對她咄咄逼人,問她,“唐皎,你也是上過學的人,你認同我的話嗎?我們的婚姻就是一灘沼澤。”

不自覺的,她問出那句話,“不知婚約前,我不識你,我們的婚約就是一灘沼澤,任誰踏入,只有沉浸的份。”

秦清貴被她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站在那如同一顆被遺棄的小白菜。

“說得好!”

聽見唐皎的話,不少感性的女學生邊流淚邊為她鼓掌,“我們就該追求一份真愛。”

有那清醒的,讨伐秦清貴,“我說這位同學,你要唐大小姐下嫁,可你還同謝六小姐不清不楚,整個學校,誰不知道你是謝瑾的男朋友,連報紙上都登過你們兩個的愛情故事。”

“就是,你說唐皎和少帥如何,你自己不也是如此。”

“你都是上大學的人了,怎麽還這樣守舊,不破不立,父母訂下的親事,你要是和唐皎都不願意,那就去抗争,去解除!”

唐皎也沒想到,自己會得到身邊同學的幫助,她那番話慷慨激昂,這是她午夜夢回,也想問回秦清貴的話,今日終于讓她有了機會。

“謝謝同學們。”她真誠地向她們道謝,從彼此并不相識的人身上獲得善意,令她渾身充滿動力。

“秦清貴,你覺得我說的對嗎?你可以和謝瑾談戀愛,我就不可以,你可以追求戀愛自由,我就不可以?”

他難堪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紅了眼眶的少女,指着自己問他:“因為是父母訂下的親事,日後你會不會說我是封建糟粕?”

這個人,就好像他思想裏的蛔蟲,自己怎麽想的她全都知道,這種讓他全身暴露的感覺,被所有人嘲笑鄙視的不快,讓他終是開了口,“我不會。”

“呵。”

得到自己就知道會是這樣虛僞的答案,唐皎看着他說:“那我最後跟你說一遍,咱們兩個的婚事,就此作罷,我會讓姆媽上門同你父親協商的。”

“不行!”他們兩個不能解除婚約。

身邊聚集的人太多,他靠近唐皎,一臉認命的小聲哄她,“沒有感情,我們可以培養,若是退婚你們唐家面子不要了?我知曉你不喜歡我和謝瑾在一起,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日後會待你好的,全心全意的待你。”

“你已經做到吸引我的目光了,實在不必逼的太狠,也沒有必要再做荒唐事。”

“全心全意的待我?”唐皎面色古怪,沖他身後揚揚下巴,“那你要先問問她同意不同意了?”

秦清貴心中咯噔一聲,回頭看去,就見謝瑾跟在一高挑男人身後,正一臉怒氣的看着自己。

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一把将他拉走,指着唐皎鼻子罵道:“唐皎,你不要臉!”

呦呵,被禁足的謝六小姐怎麽跑出來了,圍着的同學們有害怕謝瑾找麻煩的,三三兩兩散了去,還有那莫名信任唐皎,想看謝瑾吃癟的,仍舊留在原地。

唐皎盯着自己鼻尖的手指,緩緩的說了一句:“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別人指着我。”

謝瑾刷地收回手,自己牢牢将秦清貴的胳膊抱緊,“我才是清貴的女朋友,你又來纏着他作甚?”

“秦清貴,你不是說你同謝瑾分手了嗎?”她挑眉,“這可不是我出現了幻聽,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秦清貴低頭,“小瑾,你怎麽過來了?”

然後他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你幾個堂哥不讓我接近你,威脅我若是不同斬斷聯系,就打斷我的腿。”

“他們怎麽敢!清貴你別怕,有我在呢,回家我就收拾他們,”說完,她昂着下巴,“聽見了嗎?”

唐皎,她自然聽見了,不光聽見了,她現在腦仁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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