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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故人歸來 (2)

貢院。”

小藥童說道:“今年是陛下改元以來的首次科考,所以各州縣報上來的舉人比先帝那會兒多出了兩倍,現在京城稍微好一點兒的客棧都已經住滿了,即使是一席鋪蓋都難求。”

這些令太醫怎會不知,因此冷哼一聲,“罷了罷了,只要張院判首肯,這事也用不着我操心。”

令太醫例行公事去清點進貢藥品,疑道:“這白玉膏不是有兩瓶的嗎?還有一瓶被靈珰大人拿去給陛下用了嗎?”

“原來大人還不知,前兩日那瓶白玉膏被陛下賞給了蘭臺令史大人了,太醫署上下都知道此事。”

前兩日恰好輪到令太醫休假,她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心裏不禁暗道:那蘭臺令也不知踩了什麽狗屎運,竟如此承蒙陛下賞識關照。

令太醫點點頭,表示知曉了。

她囑咐小藥童明日把第二個藥櫃裏的藥都拿出來晾一晾,有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氣喘籲籲道:“令太醫,不好了,陛下、陛下受傷了。”

令太醫趕到日曜宮時,還沒進去就聽到懷熙帝的嗷嗷叫。

那傳話的人什麽都不說清楚,就火急火燎的把她拽來了。

她委實猜不到固若金湯的皇宮如何能讓懷熙帝受傷。

進了日曜宮,懷熙帝正穿着月白色中衣側卧在美人榻上,左右各有兩名宮女給她捏肩捶腿。

靈珰看到令太醫來了,急切迎上來道:“令太醫你可來了,陛下不小心摔了一下,碰到了腦袋,你快給陛下看看罷。”

令太醫上前在靈珰的指揮下仔細檢查了一遍朔雪的後腦勺,發現有一處腫起一個包,其他并無什麽大礙。又給朔雪診了脈,最後将診治的結果給朔雪說了,開了消腫止疼的藥,讓藥童熏煙去熬藥。

令太醫走後,朔雪對靈珰道:“朕都說沒事了,你偏要大張旗鼓的把太醫給找來,平白又要朕多喝幾碗那苦不堪言的湯藥。”

“陛下身體金貴,要是出了半點差錯,即使賠上臣的性命都不夠的,臣又怎能掉以輕心。”

朔雪被堵得無法反駁,對左右兩名宮女道:“你們都下去吧。”

兩名宮女福了福身靜悄悄退下。

朔雪問:“那白玉膏朕記得還有一瓶。”

“陛下不說,臣差點忘了,臣這就命人去取過來給陛下上藥。”

朔雪攔住靈珰:“朕的小傷也用不着這白玉膏,你去将它取來,馬上着人給悠哥哥送去。”

提到時悠,靈珰氣不打一處來:“陛下,您怎麽還想着時少爺,要不是他,您能傷着嗎?他還把您藏起來,您不知當時臣都快急死了。”

靈珰說的是實情,但那時朔雪并不知時悠身負重傷,她的那兩捶險些要了時悠的性命,總不能坐視不管。

“好了,朕不是沒事嗎?你要是不願去,朕讓別人去。”

靈珰萬般不甘願,她真是拿懷熙帝一點法子都沒有。

宮女在前面提着宮燈照路,靈珰拿着紫檀木小盒子裝着的白玉膏走在後面,剛出了日曜宮,就看到漢白玉石階下站着一個挺拔的人影。

靈珰試探出聲:“越大人?”

靈珰以為越頃早就回越府了,當時天色已晚,靈珰跟朔雪坐上回宮的馬車後跟越頃道別,便各自回去了。

皇宮的宮門都會在天黑後落匙,宮人不能随意在皇宮內走動,尋常官員若沒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根本進不了皇宮。

至于越頃,靈珰心底嘆了一口氣,自然是因為有懷熙帝的特賜玉牌,每個月都能憑此玉牌随時出入皇宮三次。因為朝堂中所有重大的決議,幾乎都有越頃參與的影子,越頃是懷熙帝的左膀右臂,不知有多少心懷不軌的人想致越頃于死地。

頂着這樣巨大的壓力,越頃自任職蘭臺令以來,光是被行刺的次數就不下于三次。要不是有越頃站在懷熙帝面前替她遮擋那些風風雨雨,懷熙帝治理大夏江山恐怕會是舉步維艱。

旁人不知為何懷熙帝對越頃如此縱容關照,靈珰卻是知道的,越頃的确受之無愧。

越頃也不知自己發了什麽昏,回了越府後一直放心不下朔雪的傷勢,非要動用那塊玉牌進宮看看才肯罷休。

“陛下的傷沒什麽大礙吧。”

初春的夜還是有些微涼的,越頃只穿了一件鑲金邊的墨綠色深衣,腰間束以如意雲紋鎏金帶,衣着有些單薄,問完這句後一個噴嚏冒出來,看得靈珰又是想笑又是心酸。

靈珰差那宮女去取一件狐裘披風過來,對越頃道:“越大人深夜還惦記着陛下的傷勢,大人放心,太醫已經來看過了,沒什麽大礙,陛下現在已經睡下了,明日早朝大人就能見着陛下了。”

“本官也并非只是來看望陛下的,原本還有一些事情想跟陛下商議的,既然陛下已經休息了,那還是明日再議吧。”

“可是要緊的事?陛下睡前要看一些書,只怕現在還沒睡。”靈珰看出越頃不過是拿公務來當幌子,便有心試他一試。

越頃果然有些動容,但話到嘴邊又改成:“夜已深,應以陛下玉體為重,本官還是明日再上奏吧,告辭。”

宮女取了狐裘披風來,靈珰幫越頃披上并系好:“恰好陛下差我去看看時少爺的傷勢怎樣了,越大人可介意我與你順路?”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黯然,越頃道:“自然不介意。”

靈珰送了白玉膏回來時,朔雪手中的《諸子評議》已經掉落在地上,蓋在身上的毛毯也有一半掉到了地上。

靈珰問了宮女,确定朔雪老實喝了太醫開的藥。

輕手輕腳地幫朔雪蓋好錦被,朔雪向來睡得淺,睜開眼不知是什麽時辰,看了好一會才把眼前的四五個靈珰看成一個。

“是要上朝了嗎?”

“還早,陛下可以接着睡。”

“悠哥哥的傷勢怎樣了?”

“陛下,那時少爺可沒有過問您的傷勢如何。”

懷熙帝與時悠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小時候兩人經常玩到一塊兒。

懷熙帝十歲那年,時悠外出游歷,二人只能經常書信往來,沒少斷了聯系,很多民間的玩意和書畫源源不斷被時悠寄回皇宮,八年下來,朔雪只好專門用一間屋子來放時悠寄回來的書畫玩意。

二人的情誼非比尋常,不是半路□□來的越頃能與時悠相提并論的。

“朕問你悠哥哥的傷勢,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是想挨板子嗎?”

靈珰不情願道:“時少爺的傷不會傷及性命,明日陛下再派張院判去瞧瞧不就是了。”

“對了,方才宮女來拿狐裘披風是做什麽用的?”

“剛才越大人來宮裏了,原本是想看望陛下傷勢,臣告訴他陛下已經睡下了,又見他穿着單薄,就讓宮女拿了披風給他。”

朔雪有些意外。

靈珰放下紗帳,撥了撥香爐裏的香灰,看着袅袅香煙徐徐升起,便蓋上蓋子,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第二日早朝,餘禦史中丞就前門樓事情,責問朔雪為什麽壓住那份折子不批。

餘大人有一個外號,叫“扭股糖”,粘人得很,被他盯上的案件,要是處置不合他心意,他就會一直揪着不放。有時候連越頃都有些怕餘大人的執着。

朔雪看越頃有些心不在焉,正要開口回餘大人的話,大理寺卿胡翡翠站出來把她和屈隐如何化解此事的經過一一闡述。

最後道:“此事雖造成無辜傷亡,但下官認為錯不在時少爺身上。若非前門樓的治安管理不當,出事時沒有巡街的官差及時到現場維護秩序,又怎會發現此等悲案?餘大人真正該彈劾的,難道不應該是京兆尹黎大人嗎?”

在場的大臣們都倒吸一口冷氣,黎素素是梁右丞的得意門生,彈劾黎素素,這不是在打梁右丞的臉嗎?

胡翡翠話還沒說完:“據臣的調查,黎大人上任以來,京城的治安一直很亂,時常出現雞鳴狗盜之事,地牢裏經常會有很多三番五次作奸犯科的地痞流氓。即使臣用嚴刑都無法斷絕此類案件的發生,可見根源還是在黎大人身上。因此,臣以為,黎大人應該給出一個說法,否則如何對得住那些枉死的百姓?”

☆、絲竹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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