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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4)

那抄家的旨意降下來,越家百年就毀于一旦了,你擔得起嗎?!”越老太君一邊說一邊招呼外面的婆子進來給她梳洗打扮。

越頃見越老太君要動真格,急忙道:“奶奶,您先別着急,陛下不是這樣的人,您好好躺着,我這就去跟陛下請罪。”剛說完,他才想起,這個月他已經入宮三次了,那玉符的次數這個月是不能再用了。

越頃不想讓越老太君再受刺激,他安撫好越老太君後,就回房間換上了官服,讓李伯陪他一塊兒去信陽門。

越老太君等越頃走後,這才從床上起來,她問身邊的婆子:“三少爺去皇宮啦?”

得到肯定回答後,越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

“太君,您為何執意要少爺去請罪,陛下雖然嘴裏說着生氣,但老奴分明瞧見陛下的耳根都紅了。”

“你懂什麽,難道我還指望三少爺自己開竅嗎?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陛下跟他就是一層窗戶紙的關系,明眼人誰看不出他們二人情投意合。我總得敲打敲打三少爺,讓他用一用苦肉計吧。”

朔雪急匆匆回到宮中,心裏好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蹦蹦跳跳。她也不清楚剛才為什麽會沖越頃發那麽大的火,事後想來,會不會反應太過激烈了,她也不是真的不讓越頃上朝,她就是一時腦熱說了那番話,說完就後悔了。

但是當時還有那麽多人看着呢,她又不好改口,那多損面子。

反正越頃确實吃了她的豆腐,罰他一天不上朝,就算是大懲小戒好了,應該沒什麽吧。

朔雪胡思亂想着,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要喝茶,結果被燙了一嘴。

靈珰大驚失色的給朔雪拿來凉開水漱口,又要叫太醫來,被朔雪制止。

“沒事沒事,朕沒受傷,不用叫太醫了。”朔雪的舌頭被燙得火辣辣的,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靈珰又生氣又心疼,她才不管朔雪怎麽說,還是吩咐宮女去把令太醫叫來。然後對朔雪道:“陛下,您還在生越大人的氣啊,我看他并不是故意要對您……的。”

朔雪有點心虛:“朕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他忽然做出那種事情,朕也不知道該怎麽罰他,要是不罰他,以後朕的威嚴何在。”

靈珰道:“原來陛下是顧及面子,我還以為陛下是真的生氣了呢。”

朔雪道:“随你怎麽說,反正這件事情以後不許再提了。”還好明日不用見越頃,她還沒想好如何面對越頃呢。

靈珰笑嘻嘻的說:“陛下,那要是越大人明日來上朝,您要怎麽辦?”

“越頃才不會來,朕的命令他從來沒有不聽的,你就別指望看朕的好戲了。”

這時,令太醫背着藥箱急匆匆的趕來了,她給朔雪仔細檢查了舌頭,發現燙傷得有些厲害,這兩日都不能吃辣的了。

令太醫給朔雪開了三服止痛藥,每日用水熬煮一碗來喝,并叮囑靈珰注意朔雪的食物,不能吃太燙,不能吃辣的。

待令太醫走後,靈珰自去親自給朔雪煎藥。

朔雪随手拿了一本書,翻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

她在寝宮來回踱步,一會兒怕自己說話太重,讓越頃産生誤解,一會兒又想起越頃對她說的那兩句話,腦袋亂成一鍋粥。

等靈珰回來,卻帶來一個消息,越頃正在信陽門前負荊請罪。

朔雪大驚:“請罪?請什麽罪?朕又沒讓他負荊請罪。”

靈珰哭笑不得:“大概是越大人已經用完玉符的次數了,他又進不來,只好出此下策。”

朔雪哼哼了兩聲,本想板着臉再說兩句,但她心知越頃的脾氣,倔得像驢,也就她喚得動了。

當下心情好了很多,她道:“讓他進來吧,在信陽門請罪像什麽樣子,給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是朕欺負他呢。”

靈珰道:“原本就是陛下欺負人。”

越頃被帶進了禦書房。

朔雪板着一張臉:“越大人因何事要負荊請罪?”

越頃低着頭:“臣唐突了陛下,深感不安,怕陛下降罪,便主動請罪,請求陛下饒了臣。”

朔雪失去了吓唬越頃的心情,每次都是這樣,就不能說些好話哄人麽。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朕就有那麽小氣嗎,還降罪,你倒是給朕找一個罪名出來。”

越頃依言站了起來,他還背着荊條,朔雪讓他把荊條也拿下來。

“沒受傷吧?”

越頃道:“未曾受傷,勞陛下挂心。”

“可是朕受傷了,你快些說好話哄一哄朕,要是朕聽得開心,就免了你的罪。”朔雪故作委屈,就想看看越頃的反應。

越頃果然信以為真,他忙問:“陛下哪裏受傷了,有沒有讓太醫來看過?嚴不嚴重?臣不知陛下會受傷,實乃罪該萬死。”

朔雪哭笑不得,她道:“朕只是喝茶燙到了,不是流血受傷,你想到哪兒去了,還萬死不辭,要是朕真受傷了,讓你萬死不辭你就萬死嗎?”

越頃道:“臣願意的,陛下又不是不知,臣的命一直都是陛下的。”

“你……我說多少遍了,你的命是你的,什麽時候變成我的了,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呢。”朔雪拿起禦案上的筆,沾了些墨,對越頃招了招手,“你上來,朕決定要罰一罰你。”

越頃站到禦案前,朔雪用筆在他的臉頰右側輕輕點了一下。

“好了,你也不用負荊請罪了,今日的事情就當過去了吧。明日你可繼續來早朝,要是老太君問起,就讓她看看你臉上的墨,不許洗掉,明日朕要是看見沒了,你就等着被罰俸祿吧。”

越頃伸手要去摸,被朔雪攔住。

“別摸,等會就成花貓了。”朔雪想到越頃明日大概真的會頂着這臉墨來上朝,又覺得不妥,于是讓靈珰打了一盆熱水過來。

越頃摸不準朔雪又要做什麽,只是不出聲。

“朕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朕沒有生氣,只是有點被吓到。”她拿出手絹沾了熱水擰幹遞給越頃,“擦幹淨吧,真這樣出去了像什麽樣子。”

越頃道:“會弄髒陛下的手絹,臣用自己的吧。”

“好了,你站着別動,朕幫你擦擦。”她輕輕把越頃臉上那指甲蓋大小的墨跡擦去,雪白的手絹被染成了黑色的。

越頃靜靜看着朔雪,他們只有一步的距離,他能清楚看到她臉上的絨毛,以及她嘴角含着的笑容。

“陛下。”

“嗯?”

越頃想了想:“您很好看。”

朔雪道:“朕知道。”

越頃又道:“臣喜歡陛下。"

朔雪頓了頓才道:“朕知道。”

禦書房很安靜,鶴形香爐散發出縷縷熏煙。

朔雪擦掉了那塊墨跡,沒有去看越頃的眼睛,她把手絹放到越頃手中,說道:“這手絹髒了,你拿回去幫朕洗幹淨再還回來。”

第二日早朝,朔雪得到了消息,雲州州牧時姝将于明日抵達京城。由于近日沒什麽要事,早朝很快散去。

朔雪剛回到日曜宮,就聽到宮女啓禀說是恩威将軍求見。

盡管早就猜到她們遲早會見面的,朔雪卻沒想到這場見面來得這麽快。

趙冰清在邊塞磨煉了幾年,皮膚比以前粗糙了些,容貌的變化卻很大。

她的面容柔中帶剛,眼神堅毅無比,完全沒有半分閨閣千金的嬌氣了。她的裝扮也偏向男子,穿着青衫,玉冠束發,身上沒有任何的首飾。

“臣趙冰清見過陛下。”

“表姐無須這樣生疏,”朔雪虛扶了趙冰清一下,然後對靈珰道,“快給表姐賜座。”

趙冰清的禮數挑不出半點錯,靈珰暗自感嘆趙冰清不愧是統領十萬大軍的将軍。

“陛下,多年不見,您比以前更漂亮了,臣險些都認不出您了。”趙冰清喝了一口茶說道。

朔雪道:“朕差點忘了,當年表姐去邊塞時,朕還是很胖的。倒是表姐依然英姿飒爽,容貌如初。大夏多虧有表姐鎮守,才能守得一方安寧。”

“陛下謬贊了,大夏國泰民安,全拜陛下所賜,就連邊塞百姓都十分仰慕陛下。”

“表姐近來過得可好?”朔雪直接省了那些客套話,在趙冰清面前,她不需要說太多有的沒的。

趙冰清的手不自覺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托陛下的福,這次回京,臣一是要給母親祝壽,二是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朔雪壓下心中的苦澀,道:“朕怎麽忘了呢,表姐于社稷有功,理當封賞……”

趙冰清跪了下去:“陛下,請您給臣和莫珩賜婚吧。”

趙冰清口中的莫珩,就是當年棄朔雪而去的孟之玉,也是朔雪苦苦等了四年的孟之玉。縱使朔雪已經努力放下,努力不去想陳年舊事,但聽到這句話時,心中就好像被狠狠插了一把匕首,痛得她險些暈厥。

但是她還能如何,又能如何,愛也愛過,恨也恨過,就算将他千刀萬剮,也無法抹去那些過往。

朔雪感覺自己用盡了渾身力氣:“表姐喜得良緣,朕又怎麽會拒絕,明日,朕就下旨賜婚。”

越頃和胡翡翠從徳政殿出來,兩人還沒走到宮門,就在去往禦書房的甬道上看到了一名眼生的男子。

胡翡翠疑道:“那是趙府的馬車吧,我聽說恩威将軍今日進宮面聖,難道那位就是恩威将軍的枕邊人?”

馬車旁的男子一身素袍,身形清瘦隽逸,溫潤如玉。

越頃看清那人後,火氣湧了上來,不等胡翡翠再說什麽,他就跑了過去跟那人扭打起來。

胡翡翠大叫道:“越大人!越大人手下留情!發生什麽事了,住手啊!”

越頃的每一拳都往死裏揍,每一腳都往死裏踢,打到最後都紅眼了。

而莫珩在最初還手後,就放棄了抵抗,任由越頃打他,他就當是越頃替朔雪動手了。

“二位有話好好說,好好說,這都是誤會,誤會。”胡翡翠死命拉開越頃。

莫珩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嘴角也流血了,他只是随意擦了擦,說道:“越大人,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說吧。”

越頃拽住莫珩的衣領,惡狠狠道:“我也正好有話跟你說。”

胡翡翠一臉茫然的看着越頃和莫珩走了,難道他們認識?

甬道的一個僻靜角落,越頃整了整衣衫:“你想說什麽。”

莫珩道:“謝謝你這些年對她的照顧……”

“你沒資格對我說這句,既然都來到皇宮,為什麽不去見她,是不是心虛了?”

莫珩扯出一個笑容:“你也沒資格怪我當年非要離開她,因為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當初插足我們……”

越頃打斷莫珩:“你不要狡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陛下當初喜歡的人是你。”

莫珩笑出了聲,他看着越頃:“喜歡我?呵呵,沒錯,我們之前确實兩情相悅,但是你不知道吧,自從她認識你之後,大概連她也不知道,她喜歡上你了。我親耳聽見她在夢中叫你的名字,她跟你來往的書信都保存得好好的,當時我質問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她遲疑地樣子連我都看不下去。這些年她對你如何,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難道還要我多說什麽嗎?要不是她對你動了情,我何苦去邊塞,何苦去背負一些我本不需要背負的東西?!”

越頃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陛下喜歡我?”

“她一定沒有告訴你吧,她怎麽可能告訴你,她一直告訴你的都是她要等我回來,可是她自己卻不肯承認她早就移情別戀了。這些年不過是她在自欺欺人,要是她心裏還有我,她怎麽能對你這樣毫無條件的信任,呵呵,呵呵。”

越頃手握成拳,動作迅速,直接砸在莫珩的顴骨上:“閉上你的嘴!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年陛下是怎麽走過來了,因為除了我,她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莫珩只是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大概他笑自己嫉妒越頃能夠守在朔雪身邊,得到了他得不到的一切。

越頃冷冷的看着莫珩,就像在看一條瘋狗。

很快莫珩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越頃身後站着的人。

那人瘦了,以前肉呼呼的臉蛋變成了鵝蛋臉,眼睛亮如星辰,整個人好像灼灼綻放的牡丹花,國色天香,楚楚動人。

越頃回頭,看到了朔雪。

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話。

越頃心如刀割,孟之玉是朔雪不能揭開的傷疤,每次提起這個名字,都能讓朔雪哭上半天。

“陛下。”

朔雪一言不發走到兩人中間,她看也不看莫珩,只是微微仰起臉凝視越頃:“他說的沒錯,朕是喜歡你的,不過不是很久以前,就是昨天。很抱歉,這麽遲才喜歡你,你不會怪朕吧?”

越頃搖頭,他現在心亂如麻,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朔雪輕輕笑了笑:“還愣着幹嘛,以後朕的手随你牽。”

越頃趕緊牽起朔雪的手。

“陪朕去吃午膳吧,這裏怪吵的。”

莫珩完全被朔雪當成了空氣,他眼睜睜看着越頃牽着朔雪走遠,就如當年朔雪眼睜睜看着他跟趙冰清離開京城一樣。

她把她當年受的痛,一分一毫的都還給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發了重複章節,所以鎖了,今天為了把告白寫出來,更晚了。

☆、吻

趙冰清等朔雪和越頃走遠後,才對胡翡翠說:“胡大人,今日之事多謝了。”

胡翡翠擦了擦頭上的汗,呵呵笑了兩聲:“将軍謬贊了,我就是擔心越大人太激動了,所以沒多想,直接去禀告陛下了。那什麽,時間不早了,胡某先行告辭。”

“胡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

胡翡翠根本不想多待,她急忙擺擺手,腳底生風似的飛快跑了。

胡翡翠一邊跑一邊後悔,她當時要是假裝沒看見不就好了,幹嘛那麽多事啊啊啊啊!要是沒把陛下叫過來,那莫珩最多不過被越頃多揍一頓,現在可好了,陛下參與進來,她直接挑起了陛下和恩威将軍之間的仇恨。

啊啊啊啊啊啊,她到底做了什麽啊!胡翡翠決定先回去寫好一份辭官書,要是陛下因此想拿走她的烏紗帽,她就先主動辭官。

于是宮中的侍女宦官都一臉驚詫的看着大理寺卿在皇宮內掩面飛奔的樣子,他們來不及打招呼,胡翡翠就跑遠了。

不同于胡翡翠的糾結,趙冰清慢慢走到莫珩面前,從衣袖中拿出一塊手絹:“擦擦吧,都受傷了。”

莫珩擡起眼睛看着趙冰清:“将軍不生氣嗎?”

趙冰清苦笑:“我生什麽氣?當初帶你走的人是我,勾引你上床的也是我。我害陛下失去最心愛的人,我還讓你為此耿耿于懷,我有什麽立場去生氣?你喜歡我也罷,不喜歡我也罷,這些都是我自願受的。”

莫珩的嘴唇顫了顫,很多話哽在喉嚨裏,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要是不願意,你也可以離開我,陛下已經放開你了,她應該不會再把你趕出京城了。”趙冰清說完就把手絹塞進莫珩手中,她毫不遲疑地轉身。

莫珩從背後抱住趙冰清的腰:“不要丢下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将軍。”

趙冰清覆上那雙手,眼睛看向長長的甬道盡頭,那裏是深宮禁苑,裏頭住着的人,是她需要用盡一生來守護的。

“我們回家吧。”

朔雪跟越頃手牽手,一路上回頭率高得驚人,所有人都一副下巴驚掉了的樣子。

今天是怎麽了,先是胡大人在皇宮中狂奔,然後……然後陛下居然堂而皇之的跟越大人牽手漫步,越大人看陛下的目光好溫柔好寵溺好甜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所有宮人的內心想法,他們捧着臉目送朔雪越頃,心裏又道:看來越大人終于修成正果了啊!

朔雪覺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她抽不出手,越頃握得太緊了。

日曜宮近在眼前,她停下步子,反而有點膽怯。

“越頃,你先放開我。”朔雪只好出聲道。

越頃還以為朔雪後悔了,他緊張的放開朔雪,心底湧起一片失落。剛才朔雪的那番話,果然是為了刺激莫珩才說的吧。

朔雪怎會看不出越頃在想什麽,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把心思放臉上。

“我只是手心有些出汗,剛才你握得太緊了。”朔雪把手伸到他面前,“幫我吹一下,吹幹再讓你牽。”

越頃的眼睛閃過驚喜緊張懷疑等情緒,最後他捧着朔雪的手輕輕吹了兩下,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就好像在他面前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朔雪的手掌心感受到越頃吹來的凉氣,嘴角上翹:“好了好了,已經不出汗了。”她就着越頃捧手的姿勢反握住越頃的手,一字一句的說,“剛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不是為了刺激誰,我是真的喜歡你。”

越頃問:“為什麽?”

朔雪反問:“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喜歡臣,為什麽是臣?”越頃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他忽然很不自信,不知道朔雪為什麽忽然就說那些話了,明明他除了善于處理政事之外,既不會哄女孩子,也不會讨女孩子歡心,朔雪又怎麽會喜歡他呢?

朔雪踩了越頃一腳,氣哼哼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因為你喜歡朕,朕也喜歡你,就是這麽簡單吶。”

“為什麽?”越頃又重複問了一遍。

朔雪不厭其煩的說:“好吧好吧,朕告訴你,因為你是全天下獨一無二對朕好的人,你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缺點,是我大夏最完美的男子,朕就是喜歡你這木頭人,喜歡你的笨,喜歡你陪朕的樣子,還喜歡你喜歡朕的樣子。怎麽樣,滿意了吧。”要是不說清楚,越頃肯定會想破頭的,為了避免以後還要再解釋一遍,朔雪只好把話一股腦兒都說出來了。

越頃愣愣看着朔雪,他好像被朔雪強行灌了一大罐蜂蜜下去,現在渾身上下甜得有些齁。

“陛下,臣能抱抱你嗎?”越頃的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

朔雪伸展雙臂被越頃抱了一個滿懷。

越頃只覺得懷中的少女輕盈得不像話,她香甜的氣息充斥着他的鼻間,令他忍不住抱着她在原地旋轉。

銀鈴般的笑聲自朔雪口中傳出來,她笑得眉眼彎彎,雙手摟住越頃的脖子,任由越頃帶她轉圈。

正午的陽光耀眼而刺目,天空蔚藍。

日曜宮前,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兩人的身上,顯得那麽靜谧美好。

宮人們都呆呆地看着那兩人,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天地間只有那一抹色彩,鮮豔而明亮,明媚動人。

“靈大人。”宮女金玲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站在一旁的靈珰制止。

“噓,我們還是不要打擾陛下和越大人了,今日大家都放假,這裏交給我就好了。”靈珰輕聲吩咐道。

日曜宮的宮人們都喜氣洋洋的一個接一個悄悄把地方騰給朔雪他們了。

靈珰呼出一口氣,陛下終于接受了越大人,這個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結局真好。

當朔雪被越頃轉得暈乎乎後,她終于要求停下來。

“我餓了,我們去用午膳吧。”

朔雪看見只有靈珰站在宮門前,于是明白了靈珰的用意,她也不說破,直接跟越頃去用膳了。

靈珰第一次沒有進去伺候朔雪用膳,聽到裏面傳來碗筷的聲音,她笑盈盈的回自己的院子了。

很快,陛下跟越大人的好事傳遍了整個皇宮。

時悠知道後,把準備送給朔雪的那件禮物重新裝進了箱子。

原本當初他以為等自己游歷歸來,朔雪也長大了,自己就可以給朔雪講述大夏番邦的風土人情,要是朔雪想去什麽地方,他也能帶她去。

只是他似乎弄錯了一些事情,他沒能在朔雪最需要他的那些日子陪她。

朔雪需要不是一位博古通今,才高八鬥,見識廣博的鳳君,其實她要的很簡單,就是有人陪着她。

時悠把自己的東西慢慢收拾好,只要朔雪開心就好。

他把那個箱子交給了一位宮女:“請幫我轉交給陛下,勞煩告訴陛下,謝謝她讓我在宮中養傷。”

宮女問:“時少爺,您要去哪兒?”

時悠淡然一笑,風流潇灑:“天地之大,處處皆是我想去的地方。”

胖墩,以後若有緣我們自然還會再見的。

第二日,全京城都知曉了懷熙帝和越頃的關系。

很多百姓主動鳴鞭炮慶賀,他們覺得懷熙帝和越頃能夠喜結良緣,實在是一件值得普天同慶的事情。

越頃為官清廉,實在是好官中的典範,這樣的人去做鳳君,那是再好不過的。

有越頃輔佐懷熙帝,以後的大夏當然會越來越昌盛繁榮。

越老太君的臉都能笑成一朵菊花了,很多人都想登門慶賀,被越老太君婉拒于門外。

“雖然陛下已經跟三少爺的關系,大家都知道了。但是陛下還沒親口承認,要是我們因此而得意忘形,小心惹得陛下不高興,還是等事情板上釘釘了再說吧。”

越府的管家只好去跟門外的客人賠禮。

“對了,三少爺呢?”

“太君,陛下下朝後沒有回來,大概是陛下留他在宮中用膳了吧。”

越老太君開心道:“哎呀,好啦好啦,以後三少爺不回來,我們也不用等他了。”

皇宮的禦書房裏,朔雪知道時悠離開後有些愧疚。看完時悠留給她的手偶後,她吩咐靈珰:“把它們都收好吧,派人去打聽打聽悠哥哥去哪裏游歷了。”朔雪從木偶裏面拿出一只胖乎乎的女孩木偶,其他都讓靈珰存放好來。

這個木偶就是照着她小時候來雕刻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時悠雕刻的。

越頃出聲道:“陛下,您沒事吧?”

朔雪搖搖頭,拿着木偶問:“這個朕可以留下來嗎?”時悠一走,也不知何年何月可以再見,她總有一種感覺,他們是再也不會見面了。

越頃道:“陛下若是喜歡就留下吧。”時悠對朔雪而言亦師亦友亦兄,越頃并不會因為這個木偶而吃醋。

“聽說時姝回來了,你陪朕去上官府一趟吧。”

去往上官府的路上,二人同乘一輛馬車,越頃幾次欲言又止,還是朔雪看出了端倪,主動拉住了越頃的手。

越頃坐得端端正正,不敢去看朔雪,最後朔雪說:“越大人,你很怕朕嗎?”

“不,臣并不怕陛下。”他喜歡她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怕她。

“那你為什麽每次都想牽又不敢牽?”

越頃轉過頭小聲道:“臣是想親一下陛下,但怕陛下生氣。”

朔雪湊上去碰了一下越頃的唇,四目相對的瞬間,越頃捧住了朔雪的臉,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驚恐臉,我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

☆、春闱

上官府因為時姝的回來而變得格外的熱鬧。

很多慕名而來的官員和一些應試的舉人都遞來了拜帖,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雲州州牧。

上官蓉一下朝就往家中趕,結果時姝比信中預計的時間還要早回來。

午飯已經做好了,時姝換上了舊時的淺綠色裙衫笑盈盈站在門口等着上官蓉。

上官蓉一下馬車,就看到了多年未見的女兒在等她,她的眼眶一熱,險些流淚。

時姝迎上來,挽住上官蓉的手:“母親,我回來了,咱們先進屋吧。”

上官蓉點點頭,任由女兒挽着她穿過熟悉的回廊來到飯桌前。

桌子上都是他們家喜歡的菜色,上面擺了四副碗筷。

時姝說道:“我進城時遇到了時悠,他說想出去散散心,陛下的事情我聽說了。”

上官蓉早就習慣了兒子随性的性格,她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有些事情強求不來,越大人對陛下的心,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們能在一起,确實很合适。”兒子的性格是怎樣,她還是知道的,就是彎彎繞繞太多,拉不下面子,否則當初不會先是被孟之玉搶走朔雪,最後又被越頃搶走。既然是緣分,那就沒什麽可以強求的了。

時姝不再提這個話題,她專門撿了許多在雲州發生的趣事說給上官蓉聽,逗得上官蓉不停笑。

一頓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

“母親,你放心吧,我跟時悠說了,讓他先去雲州,反正他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幫我處理一些小事,也省得到處亂跑,害您擔心。”

上官蓉知道這是時姝在寬慰她,她沒什麽可擔心的,當初丈夫時瞬歸隐,同樣是一去不複返。現如今兒子也随了丈夫,或許他們上官家,上輩子欠了趙家很大的人情吧,男孩都載在趙家女人手裏了。

“他想去哪兒就去吧,又不是小孩兒了,也許說不定過個一年半載,他就給我帶孫子回來了。”上官蓉打趣道。

母女倆絮絮叨叨說了一些閑話,最後又說到了時姝的終身大事來。

“你也不小了,什麽時候才肯成親吶。”

時姝道:“母親,我好不容易回來,咱們就別提這事了吧。”

上官府的管家在一旁問:“大人,小姐,那些拜帖該當如何?”

時姝道:“都有哪些人?”

管家一一把名單列出來。

時姝問:“楊維德?就是那個癡迷于治水的工部尚書?他為什麽也想來?”

上官蓉道:“楊大人仰慕你已久,他聽說你善于治水,大概是想跟你讨教一二的吧。”

兩人正說着,外面有人禀報說是懷熙帝來了。

上官蓉和時姝急忙出去見駕。

結果沒料到朔雪就那樣光明正大的牽着越頃的手并肩走來。

他們兩人站在一處就像一幅畫,金童玉女,賞心悅目,

“陛下,您怎麽來了,怎麽說都該是姝兒去宮中見您的。”上官蓉給朔雪見了一個禮。

朔雪忙扶了一下上官蓉:“朕今日就是想來看看姝姐姐,上官大人何須見外。”

時姝抿嘴笑了笑:“陛下既是來看臣,又何必把越大人也帶上,該不會越大人也是來看臣的吧。”

朔雪的臉紅了,急忙放開越頃的手,但越頃握得緊,愣是沒放開朔雪的手。

上官蓉瞪了時姝一眼,又對朔雪道:“陛下,姝兒頑劣,請先到花廳喝杯茶。”

朔雪悄悄用力捏了一下越頃的手,越頃假裝沒看見,還理所當然的樣子。

花廳裏只有時姝、朔雪和越頃,三人寒暄了一陣,聊了一些雲州的風土人情和近來京城發生的一些大事。

“……想不到雲州如此有趣,有時間朕也要去看看。”

時姝道:“陛下要是想去看,可得把越大人帶上,否則臣擔心陛下出不了皇宮。”

一句話把朔雪和越頃鬧了一個大紅臉。

“姝姐姐,你就別打趣我們了。”

“是是是,陛下都開始用‘我們’了,什麽時候大婚呢?不如明日吧?趁臣還在京城,要不然臣回雲州後,就吃不到陛下的喜糖了。”

越頃道:“我都聽陛下的。”大婚也好,不大婚也罷,只要朔雪高興,他覺得這輩子也值了。

朔雪道:“明日太倉促了,朕已經問過欽天監,本月二十四是黃道吉日,越頃,我們就在那天大婚,你可有異議?”

越頃怔怔的看着朔雪:“陛下,您、您可想好了?”二十四,就是十天之後,越頃根本不敢想。

時姝笑了出來:“陛下,越大人,你們好像在談公事一樣,哪有新婚夫妻的樣子。好了好了,臣已經看不下去了,你們還是回去慢慢商量吧,這碗醋我已經喝不下去了。”

于是朔雪跟越頃就被時姝“趕”出了上官府。

朔雪和越頃呆呆站在上官府門口,二人相對而笑,他們好像把時姝刺激到了。

随後,朔雪先是把越頃送回越府,最後才回宮。

三日後,懷熙帝的首次春闱在文曲殿拉開帷幕。

皇宮的禁衛軍把文曲殿團團圍住,應試的舉人一一排隊入場,由于這次會試地點十分特殊,因此每一位舉人都被嚴格搜身,防止夾帶或者帶小抄。

大概是因為禁衛軍們都長了一張冰冷嚴肅的臉,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們五百兩銀子似的,于是所有考生都老老實實地按照座位坐好,等着懷熙帝公布試題。

天空的太陽非常炙熱,文曲殿前依次擺放了近千張桌椅。所有考生都頂着炎炎烈日,眼巴巴看着文曲殿前的那個位置。

懷熙帝姍姍來遲,她總覺得要壓一壓這幫讀書人的氣焰,于是就故意在宮殿裏吃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才出來。

她的出現,引起一陣不小的驚呼,很多考生都想不到懷熙帝是如此的美麗動人。

溫統領大喝一聲,考場安靜下來。

朔雪走到文曲殿前的桌案後面,拿起筆,運腕在白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主考官越頃宣布考題:“請諸位考生以‘貪’字為題撰寫一篇文章,字數不限,時間為一炷香。”

副考官敲響了銅鑼。

所有考生都埋頭開始動筆。

朔雪悄悄對靈珰道:“朕有點餓了,你幫朕看着,朕去後面吃些點心。”

這話被越頃聽到,他不動聲色的彎彎眼睛,等朔雪前腳一走,他後腳就跟了上去。

坐在前排的考生猛然擡頭一看,懷熙帝和主考官都不見了,只有一名女官站在上面,他的舉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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