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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嫡女重生複仇文裏的炮灰(二)

艾子好不容易才将驚得掉下來的下巴給按了回去,着急忙慌地上前向方靖解釋:“郡王爺,您弄錯了,這位是您的王妃,不是那位姑娘。”

衛星姚低着頭,叫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被自家郡王爺當成那種地方的女人,這可算是大大的折辱了。但自己家王爺那混不吝的性子,她出嫁前便已經聽說,出嫁後更是見識到了七八分,此刻只覺得心靜如止水。也許她還該竊喜,至少在她家郡王爺眼中,她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唯一沒察覺到剛才那些行為十分不妥的就是方靖了。他仍舊沒有松開拉着衛星姚的手,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三個字:“你竟然不是倚紅樓新來的姑娘?”

衛星姚點了點頭。為了讓方靖相信,她特地點得緩慢而鄭重。

知道真相的方靖表情一垮,十分委屈地小聲嘟囔着:“這麽好看的美人竟然不是倚紅樓的頭牌,實在是可惜,可惜……”

四周圍着的仆人不着痕跡地後退了半步,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啞只當什麽都沒聽到。

聽了這麽些胡話的衛星姚心裏也有些惱,然而對着自己的丈夫,又是當着這麽多下人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麽,只好将頭埋的低了些,不去看面前站着的人。

一時間,偌大一個院子裏只能聽見方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聲音。

就在這時,院門那兒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铛響,一直站在邊上幹着急的艾子看過去時,只覺得仿佛看到了九天玄女下凡一般,激動難耐。

如夢姑娘終于來了!他終于不用聽郡王爺說那些混賬話了!他的小命保住了!

就在剛才,艾子幾乎已經可以看見一把大刀懸在自己的頭上,搖搖欲墜。今天這些話兒要是傳出去,他們郡王爺與郡王妃的臉可就得丢光了,萬一兩位主子回過神來火氣上頭,只怕他們這一院子的下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艾子現在只盼着這位如夢姑娘能抓緊把郡王爺帶走,那樣,他這條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如夢一踏進這小院子,便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她其實早就到了,只是特地在屋外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悠悠走進這郡王府來。早先媽媽教過她,對男人,該讓人等時不妨讓人多等等,這人越心急呢,對她就會越期待,這後面的事兒啊,對她就越有利。

在這之前,她已經好好地将“欲拒還迎”的手法玩了一遍,吊足了慶郡王的好奇心。今天這讓人等的時間她也是好好算過的,按理不該有差錯,可如今這個情形……

如夢心裏忽然“咯噔”一聲,總覺得事情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了。只是,來都來了,硬着頭皮也要上。

頂着一衆下人飽含期待的目光,如夢蓮步輕移來到了方靖面前,向着他盈盈一拜,嬌嬌柔柔地開了口:“如夢見過郡王爺。”

方靖看了看如夢,又看了看衛星姚,眉頭一皺:“你才是如夢姑娘?”

如夢微微一愣,應了聲“是”。她這回話雖只有一個字,但卻是很有技巧的,能叫聽的人酥到骨子裏。

方靖似乎也被這聲音吸引了,上前幾步很殷勤地扶起了如夢,面上還帶着盈盈笑意:“來來來,且讓本王瞧瞧這倚紅樓新來的頭牌是何等的絕色!”

如夢順勢擡頭,向着方靖露出了一個最完美的笑容。然後,她就從這位慶郡王臉上看到了十分明顯的……嫌棄之色?

自如夢進了院子後便一直被晾在一邊的衛星姚秀眉輕蹙。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瞧見王爺與那些風塵女子相處的模樣,要說不惱怒,那是假的,再豁達的女子瞧見丈夫當着自己的面與他人厮混,內心也總是會有些怨的。

只是,作為當家主母,她不能只顧自己那點心思,郡王府的臉面可比她的委屈與否重要多了。雖然……慶郡王府的名聲已經很不好聽了,她也是回天乏術,但她并不希望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下人,基本都是她的人,再有便是常年跟在郡王爺身旁的艾子。幸好幸好,這些人還算可靠,不至于讓今天這場小小的鬧劇傳揚出去惹人恥笑。她回頭再稍微敲打敲打,應該便沒事了。

稍稍放下心來的衛星姚這才有了多餘的心力,可以去看看她家郡王爺又搞出了什麽幺蛾子。

這一回頭,她便瞧見郡王爺正帶着滿臉燦爛笑意向她走來,驚得她下意識便後退了半步,卻仍是沒躲過,被對方抓住了手。

方靖一只手拉住衛星姚,另一只手則很不安分地開始在她身上指指點點,只是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如夢:“本王一直以為吳媽媽能經營好倚紅樓,眼光定然不錯,如今看來,不過爾爾。不……吳媽媽的眼光還是可信的,那麽,一定是你在撒謊了!你說你是倚紅樓的頭牌如夢姑娘,本王可不信。你看看本王家的王妃,你看看她這相貌、看看她這身段、看看她這氣度,你有哪兒比得上她?就你這樣子的也敢自稱頭牌?艾子,你還愣在那做什麽,還不快将這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冒牌貨趕出府去!”

言畢,他再也不看愣在當場的如夢,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他的目光緊緊地粘在了衛星姚身上,不願移開分毫。

衛星姚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又有些羞。剛才郡王爺誇她時那洋洋得意的樣子,她都看在眼中。她本有些不自信的,這下也被他的态度所感染,竟也覺得自己當真是個美人了。此刻,她心裏腦力想的全是方才郡王爺那一番話,連一旁的如夢都顧不上了。

如夢那一張俏臉已是毫無血色。她還欲開口說些什麽,艾子的動作卻比她更快,一下便捂住了她的嘴将人帶了出去。

艾子看得很明白,郡王爺已經生氣了,或許是因為覺得被人耍弄了,所以這回郡王爺的火氣格外大。作為一個貼心的忠仆,他當然要為郡王爺赴湯蹈火,消滅一切令他不快的存在。

只是,艾子心裏還是有些疑惑。他看看被自己強拽着、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如夢,實在不覺得她有郡王爺說的那般不堪。他又轉頭偷偷瞄了眼郡王妃……好吧,也許郡王爺說得确實是有理的。

之前他從未仔細瞧過郡王妃,一是因為一直跟在郡王爺身邊實在沒見過幾次,二是因為她是主子他是奴才,即使碰上了他也不敢直視對方的容顏。如今這偷瞄的一眼,實在是讓他驚為天人。這時再去看那如夢姑娘,便覺得她真的差了許多,至少這通身的氣度就不如,畢竟是那種地方出來的人,很是小家子氣,實在比不上他家郡王妃好。

在艾子看不到的時候,如夢的臉色是變了又變,最終化為了一片陰郁。她心下有些着急,計劃有變,得抓緊回去通知小姐。

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的方靖松了一大口氣,看向衛星姚的目光愈發殷切:“小美人……不,小郡王妃,你可會彈琴唱曲兒呀?”

衛星姚是很想端着作為郡王妃的氣度,可聽到“小郡王妃”這個不倫不類的稱呼,她到底還是沒忍住,輕笑出了聲。

她這一笑,方靖就更來勁兒了:“美人果然笑起來才最好看!小郡王妃呀,你平時就該多笑笑知道嗎?成日板着一張臉,再好看的美人也會變醜的,到時候要是變得跟那個冒牌貨一樣,可就不好辦了!”

“臣妾省得了。”衛星姚正要福身,卻被方靖一把拉住了。

“小郡王妃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會不會彈琴唱曲兒呢!”說這話時,方靖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望着那一雙寫滿期待的眼眸,衛星姚輕咬朱唇,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最後,她輕輕點了點頭,細聲細語地道:“臣妾曾學過一段時間的琴,彈琴是會的,唱曲兒便……不大擅長了。”

“會彈琴就好!來來來,小美人快跟本王走,本王早就在書房裏為你備了一張好琴。不會唱曲兒沒事,本王可會了,讓本王唱給你聽!”

臨到最後,方靖叫的還是“小美人”。

衛星姚嘴角微微一翹,并不覺得這個稱呼十分讨厭。

方靖則是熱切地牽起了衛星姚的手,氣勢洶洶地便向着書房“殺”了過去。當然,那好琴是為如夢準備什麽的,他才不會告訴他家郡王妃呢。

艾子回來時,郡王爺與郡王妃都已經不見了。他原還有些着急,聽說兩人一塊兒去了書房後便安下心來。雖說郡王爺還是很有可能說出些不着調的話兒來,但他們夫妻兩個私下說說,那可叫做閨房情趣,他一個外人,可不敢去幹涉。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不在場,郡王爺再怎麽樣混賬也威脅不到他的項上人頭了。就算他是個忠仆,也還是小命更為要緊。

這日下午慶郡王府的書房中,時不時便會傳來陣陣笑聲,其中還夾雜着餘音可繞梁三日而不止的琴音,與完全不成調的歌聲。

方靖瞧着面前安靜彈琴的美人,輕輕地搖了搖頭,心下不住感嘆:原主是眼瞎了嗎?明明有這麽一個大美人在家裏,還偏偏要去外頭尋歡作樂?

剛才那場認錯人的鬧劇,雖是他故意為之,但是确實有可能發生在原主身上。

在原主前半生的記憶裏,他是真的沒記住自己的郡王妃長什麽樣。原主唯一一次與衛星姚親密接觸,是在大婚之夜,只是那時他喝得酩酊大醉,往床上一躺便打起了呼嚕,生生錯過了這一次認人的機會。之後……之後他便将倚紅樓當成了家,慶郡王府反而成了他偶爾一住的地方,他與衛星姚的接觸,自然是變得更少,以至于竟到了見面而不識的地步。

也罷也罷,原主欠下的,就由他方靖來補償好了。

方靖思緒剛落,那頭的衛星姚正巧也是一曲彈畢,他立刻将手中裝飾用的折扇一合一丢,奮力鼓起了掌。

“好!彈得好!好極了!”

衛星姚看着努力捧場的方靖,輕笑出聲。

一日後,慶郡王浪子回頭的消息一陣風似的傳遍了京城,激起了驚濤駭浪般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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