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嫡女重生複仇文裏的炮灰(三)
這消息之所以傳得這麽快,說起來其實也是個意外。
方靖雖然因為風流而沒有什麽好名聲,但朋友還是有那麽幾個的。雖說是狐朋狗友,那也算是朋友。
這天早上,他那一堆朋友中的三個,也沒商量,但就是那麽趕巧的,都湊在差不多的時間裏來約他出去找樂子。
一個是約他去聽曲的,方靖表示:“不聽不聽,我今兒要在家彈琴呢!”
一個是約他去看戲的,方靖表示:“不看不看,我今兒要在家賞花呢!”
還有一個是約他去游湖的,方靖表示:“不游不游,我今兒要在家看書呢!”
這拒絕一次還可理解,這一連拒絕三次,就有些吓人了。
三個覺得小心髒受到了驚吓的朋友想着,這麽神奇的事兒可不能就自己一個人知道,轉頭就将這事兒告訴了別人。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天,這消息便傳遍京城,且越傳越烈,一石激起千層浪。
此刻,倚紅樓中,一群纨绔就聚在一塊兒讨論這一驚破了京城的消息。
“你說,‘方散財’浪子回頭這事兒,是真的嗎?”
有人提出了疑問。
覺得确有其事的人不少。
“我覺得像,不說今天這事兒,昨兒他不是還把如夢姑娘趕出府了嗎?你是沒瞧見如夢姑娘那委屈的樣子,也不知在慶郡王府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這麽傷她的心?”
“要我說,慶郡王這做的也不對,怎麽說如夢姑娘也是個小美人,這男人怎麽能讓美人如此傷心呢!”
“看樣子,慶郡王恐怕是真的收了心。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才能讓人連本性都改了?”
然而,不相信的人也很多,一聽這些話,立刻便提出了反對意見。
“你們這可就說錯了,‘方散財’今日雖然沒出門,但在家也沒閑着呢!你們是不知道,別看他說得正兒八經的,什麽彈琴、賞花、看書的,但其實啊,他是在家陪美人彈琴、賞花、看書!什麽浪子回頭,人家玩得那叫‘金屋藏嬌’!”
“我就說嘛,慶郡王的貪花好色可是刻進骨子裏的,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變了,今個兒太陽可沒打西邊出來!就是不知道這小美人究竟有多絕色,竟然能把如夢姑娘都比下去?”
“總之,慶郡王的眼光肯定不會錯,那小美人一定是國色天香之姿!等過兩日慶郡王他新鮮勁兒過了,我們再去他府上叨擾叨擾,興許到時他就樂意把小美人請出來讓我們一睹芳容了。”
衆人一聽,紛紛覺得有理。那些原先還覺得方靖可能是真的改好了的人也動搖了起來,最終默認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真理。
五皇子司盛鳴一直在邊上默默聽着他人熱火朝天的讨論,并未參與其中。他一直很有分寸,即使他時常出沒于煙花柳巷,卻始終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絕不會留下自己貪戀美色的證據以致落人口實。
司盛鳴來這種地方是有目的的。
他是幺子,又不是皇後所出,母妃身份低微給不了他庇佑,他本是沒有任何繼位資格的。只是,他見多了宮裏人捧高踩低、見風使舵的樣子,想要活得好一點,唯有往上爬,哪怕利用一切、不擇手段。
成日在倚紅樓厮混的這群纨绔,他那幾個哥哥看不上,這就成了他的機會。他的哥哥們可想不到,這一群被忽視的纨绔子弟身後的勢力有多大。只要将這一群人抓在手中,那将是他登上那個位置的一大助力。
慶郡王也是其中的一環。雖然慶郡王本身并沒有多大的作用,但他認識的人多,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裏,厲害的人可不少。司盛鳴也是借着他的關系,才打入了纨绔的圈子裏。
如今司盛鳴已經和這群人混熟了,慶郡王的存在也就不那麽重要,只是,當初他和慶郡王關系那般要好,要是一下就疏遠了,只怕會讓人多想。像今天這樣,慶郡王忽然一反常态,他這個把慶郡王當異性兄長的,總要出來做一番表态。
也罷,到時候約幾個朋友一塊去慶郡王府拜訪一趟,做個樣子給別人看看,這事兒就差不多算過去了。
打定主意的司盛鳴放下心來,繼續品着香茗,聽他人閑談。
此時,身處輿論中心的方靖,正一臉冷漠地坐在自己的書房裏聽艾子的解釋。
“郡王爺,昨天那位真的是如夢姑娘!”艾子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內心欲哭無淚。
方靖輕哼一聲:“我不信。”
“我的爺呀,吳媽媽都特意讓人來道歉了,您還有什麽好懷疑的呀?”艾子忽然覺得頭疼不已。
方靖陷入了沉默,片刻後,恍然大悟般地看向艾子:“這麽說……真是吳媽媽眼光不行了?莫非,她是得了什麽眼疾?這可不行!艾子,你快去請城南的郭大夫,他最善治眼疾了!得讓他幫吳媽媽瞧瞧!”
艾子覺得自己真的要哭出來了:“郡王爺,這不太好,吳媽媽她……沒得眼疾。”
“真的?”方靖滿臉疑惑。
“真的!”艾子肯定至極。
方靖仍是一副想不通的樣子,但嘴上做了妥協:“好吧,那你去轉告吳媽媽,昨天她‘以爛充好’一事,本王原諒她了。今後,她要找不出比本王的小美人更好看的姑娘,本王就……就再也不去她的倚紅樓了!”
艾子還能說什麽?作為一個忠仆,他只能盡職盡責地去為主子傳話。臨要跨出房間時,他還聽見了書桌旁的方靖在小聲地嘀嘀咕咕:“叫你以爛充好!叫你以爛充好!什麽人都敢自稱頭牌了,改日本王把小美人送去,頭牌之位豈不是手到擒來?”
知道那所謂“小美人”是誰的艾子雙膝一軟,差點沒給他家爺跪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跪下,屋裏又傳來了他家爺的聲音:“艾子!記得去寶星樓把本王訂的那一套頭飾取來送到小美人那兒去!那是本王特意為小美人訂的,和她的相貌氣度最搭,聽明白了嗎?”
艾子應了一聲“明白”,自動忘記了當初那一套頭飾是為如夢姑娘準備的事實。郡王爺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是他身為一個忠仆的行事準則,他待會兒就去郡王妃那兒送禮,順道把郡王爺的貼心往死裏誇。
吳媽媽回到倚紅樓時,正碰上一群玩夠了要走的公子哥兒。一見到她,那群好奇心旺盛的纨绔立刻便圍了上來,打探慶郡王的消息。吳媽媽挑了些能說的說了,為了不得罪人,她還特意強調了“是如夢入不了慶郡王的眼”這樣的說辭。
從吳媽媽口中得出的話兒證實了倚紅樓中一群公子哥兒的想法。半日後,“慶郡王浪子回頭”的消息變為了“慶郡王死性不改,又學會了金屋藏嬌”,這消息的熱度立刻便淡了下去。
群衆們表示,既然慶郡王還是那個慶郡王,天還是那個天,人家沒有邪物入體、精神失常,那咱也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人家的情趣,破壞了多不好。
于是,即使這之後連着十多天慶郡王都沒有跨出府門一步,整日在家中彈琴、賞花、看書,也沒人覺得驚奇。最多就是在有人忽然提起‘方散財’的時候,說話人與聽者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相視一笑,各自明了,默契之至。
方靖對這一情況很滿意,讨好起衛星姚也越發殷勤。他對于城裏的胭脂鋪成衣鋪首飾鋪熟悉的不得了,哪裏有好東西吃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有什麽新品立刻便會差人去買回來讨好美人。
今日也是如此。方靖一聽說某家小酒館新出了一道涼菜味道很好,他立刻便讓艾子去打了幾兩青梅酒并一份涼菜,颠兒颠兒地給美人送了過來。
還沒進屋,方靖就先出聲求起了表揚:“小美人本王給你帶了好東西來!你猜猜是什麽?”
衛星姚将正在鑽研的名帖往邊上一放,擡頭看向門邊,露出了含有期待之意的笑容。
最開始和郡王爺以這樣的方式相處時,她還有些不自在,近來日日如此,她慢慢地也就習慣了。她大概知道,郡王爺是把她當成那種地方的女人對待了,但她卻并不覺得十分難受……大概,是因為郡王爺對她确實是好,即使這份好他用來讨好過很多女人,她也仍然感動。
方靖已經很自然地湊到了衛星姚的身邊,獻完寶後便順手拿過她還沒研究完的名帖看了起來。
擺在最上面的一張帖子是忠平候府遞來的,方靖随意翻看了兩眼,這次的宴會是由忠平候夫人辦的,名為賞梅,實際是宣告候府二小姐蔣時雯的喜訊。第一輩子的蔣時雯為了等五皇子,及笄之後也一直拖着不願成婚,第二輩子有了蔣時歌的攪局,蔣時雯的婚事早早便訂下了,成婚的對象是個“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公子哥兒。現在候府裏還是一片歡天喜地,過兩日,可就要叫苦不疊了。
不過,忠平候裏的事兒,那叫“冤冤相報”,方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的第一要務,還是照顧好他的小美人。
方靖還記得,原主在的那一世,衛星姚是去參加了這次的賞花宴的,當時原主正沉浸在如夢制造的溫柔鄉中,哪兒還顧得上她?最後,衛星姚因為自己丈夫與如夢的事兒,在這場宴會上受了不少的折辱。
這一回,方靖當然不會讓自己的小美人再受委屈,于是他将那名帖随手一丢,輕車熟路地攬過小美人讓她躺在自己懷中:“這賞花宴有什麽好去的!美人若是想看花,本王明日就叫人把花園收拾出來,就在家裏賞!”
衛星姚有些無奈,她家郡王爺真是什麽都不懂。慶郡王與忠平候府祖上的關系,她說了郡王爺也不會明白,所以衛星姚選擇了更直截了當的說明:“郡王爺,這個宴會,臣妾得去。”
“一定要去嗎?”
“一定要去。”
“那好吧,等時候到了,本王陪你一起去!”
看着方靖興致勃勃的樣子,衛星姚默默咽下了“這個宴會只邀請女眷”的解釋。也罷,大不了……大不了到時候就委屈郡王爺在馬車上等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