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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嫡女重生複仇文裏的炮灰(四)

五日後,忠平候府。

站在門口迎接客人的蔣時歌看着慶郡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家郡王妃下馬車時,內心是震驚的。

他們到的時間晚,此時忠平候府門前的人已經不剩幾個了。但方靖與衛星姚雙雙出現在人前,除了他們的大婚之日,這還是第一次。所以,不止是蔣時歌,其他為數不多的幾位賓客亦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對于這些目光,兩人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仍舊按着前幾日的方式自然相處着。

這份淡然要歸功于方靖這兩日的“特殊訓練”。他在郡王府中時,幾乎是時時刻刻都要拉着衛星姚在下人面前秀恩愛,通過這麽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原先面皮十分薄的衛星姚此刻亦能泰然處之了。

方靖對此十分滿意,欣賞完衆人驚訝的表情後,他拉過衛星姚的手,十分嚴肅地做起了囑咐:“本王就在門口等你,若是受了別人欺負,你立刻差人來同我講!本王立馬便進去給你撐腰!”

衛星姚想說,這樣的宴會,大家一般都是客客氣氣的,最多也不過是言語上的冷嘲熱諷,她不會被人當面欺負的。只是看方靖那副認真的樣子,她這些話還是沒說出口,她家郡王爺“不谙世事”,有理也不說清,最好的相處方法,是像寵孩子一般順着慣着。

“多謝郡王爺,臣妾省得了。”

“這麽客氣做什麽?美人就不該被欺負!你快些進去吧,然後早些回來!若是無聊了厭了,差人出來同本王講一聲,本王立刻進去帶你走!”

衛星姚笑着應了聲“好”。

方靖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小美人的手,轉身又上了馬車。只是這回他并沒有進到車廂裏面去,只在車夫旁邊坐了,雙手環胸、怒目圓睜,生生将“等人”一事做出了“砸場子”的架勢。

衛星姚向着他揮了揮手,随後才向着忠平候府走去。在即将進入王府前,她回過頭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直站在門邊的忠平候府大小姐一眼。從剛才起她便一直覺得有道目光緊緊纏着自己不放,現在終于确認了這道目光的主人究竟是誰。

她和蔣時歌來往不多,之前只聽說她是個有些嬌縱的小姐,因為父親再娶心懷芥蒂性子變得有些陰毒,後來又聽說她其實是個純善之人,只是性子木讷不善表達才惹人誤解。這些傳言繞來繞去的,她也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如今忽然被這麽一個僅僅見過幾次面的人盯上,她總覺得有股詭異之感消散不去。

不過麽……衛星姚用餘光向着不遠處慶郡王府的馬車那兒瞟了一眼,他家郡王爺仍砸場子,不,為她撐腰一般坐在那兒。她忽然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左右,郡王爺會幫她撐腰的。這可是他的承諾,他一向不會食言。

于是她笑着同忠平候夫人及蔣時歌見了禮,大大方方地進了忠平候府。

這次的賞花宴辦得很熱鬧,除了賞梅花外,還有許許多多別的活動。只是衛星姚記挂在外頭的方靖,總擔心他會把“撐腰”撐成“砸場子”同別人鬧出矛盾,又擔心今個兒天寒地凍的,她家郡王爺那傻乎乎的性子,會不會把自個兒凍壞了,所以便沒有參與進去,只是坐在一旁看別人玩樂。除非有人來找她說話,衛星姚才會笑着答上那麽幾句。

她只希望這個宴會能早點結束,或者她找個借口先行離開去看看她家傻郡王爺。只是,有人并不希望她走得那麽早。

衛星姚看到剛參加完一輪投壺後笑着向她這邊走來的衛星婷,抿了抿唇。

她這個堂妹,向來與她不對付,所以自她嫁入慶郡王府後,兩人便斷了往來,但畢竟是還是堂姐妹,面子上的情誼總還是要留一些。

衛星婷主動來打招呼,她也客客氣氣地給了回應。

然後就見衛星婷嘴角一揚,笑得人畜無害地向她道:“聽聞慶郡王近來改了性子,天天在家彈琴、賞花、看書,姐姐,這可是真的?”

圍在一旁的夫人們聽聞此言,齊齊一噤聲,然後又各自聊開,仿佛什麽也發生,只是那一只只耳朵都豎了起來,聽着這邊的動靜。

衛星姚有些扶額的沖動。真不知道二嬸怎麽教的女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然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議論他人的丈夫。不過麽,作為衛星婷的堂姐,這個問題她倒是不介意回答。她向着衛星婷露出了一個比後者更為純良的笑容,極其肯定地答道:“自然是真的。”

沒有得到想要答案的衛星婷不死心,緊接着又抛出了第二個問題:“可我還聽說,郡王爺收心是假,‘金屋藏嬌’才是真,姐姐,這……不知是真是假?”

這問題就很不該問了。只是衛星婷那表情,這怎麽看怎麽像一個不明世事的小女孩無意的一句問話,就算是她言語間冒犯了,也不能算是錯處。

衛星姚是有涵養的慶郡王妃,當然不會因為堂妹無意之中的冒犯而氣惱,所以她只是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地反問道:“哦?竟然還有這樣的傳聞嗎?”

衛星婷雙眼一亮,熱絡地向着衛星姚介紹起了外頭的那些傳聞:“可不是!姐姐我同你講,外面都傳開了,說慶郡王在府上養了一個小美人,每日都要陪她彈琴、賞花、看書,寵得不得了!怎麽,難道姐姐你竟……不知道?”

看着衛星婷故作驚訝的樣子,衛星姚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十分想笑。

“我确實不知道郡王爺他背着我‘金屋藏嬌’的事兒,我想一定是傳話的人哪裏弄錯了,因為郡王爺他這兩天一直陪着彈琴、賞花、看書的那個小美人——就是我。你來得早所以沒看到,今個兒也是郡王爺陪我一起來的,他現在應該還在外頭等着接我回去呢。”

面對着衛星婷與一衆夫人們訝異的目光,衛星姚嫣然一笑。怎麽辦,她好像被自家郡王爺帶壞了,就喜歡這種“無意之中”給別人帶去驚喜的快感。

如果她的想法被衛星婷知道,衛星婷大概會在心裏冷哼一聲,表示:不,我只感受到了驚,一定都不喜。

沒能按預想的讓堂姐不快、出醜,衛星婷非常不滿,下意識便出聲辯駁,語調也變得有些尖銳:“不!這不可能!慶郡王他有多風流多浪蕩我又不是不知道!他那麽個扶不起的阿鬥,怎麽可能會改……”

衛星姚臉一黑,看向衛星婷的目光也變得不善了起來。故意到她面前挑事兒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在大庭廣衆之下編排她家郡王爺的壞話,這真是豈有此理!

相處了這麽些日子,自家郡王爺她自己知道,這人雖有些傻氣、有些不谙世事,但本性純良。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一半多都是捏造,雖說郡王爺确實風流過,但也絕不像外界傳得那般不堪,那些傳聞,顯然是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後的結果。

衛星婷和她不對付,抹黑起她丈夫來也不會客氣,她很早就知道,二叔二嬸家曾對郡王爺惡意中傷。一想到這些傳聞就是被衛星婷這樣诋毀着弄出來的,她心底便有一股無名之火蹭蹭蹭地往上冒,過去也便算了,今日衛星婷竟敢在她面前說這些話,即使她再有涵養,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怒意了。

只是,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一個侍女急急地跑進了屋。這侍女是慶郡王府的人,衛星姚認得,只是不知道,這時候突然進來,是有什麽事?

衛星姚一時怔住,也忘了要開口說話,轉而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侍女的身上。

那侍女先向着此次賞花宴的主辦人忠平侯夫人行了禮告了罪,之後才秉明了來意:“給各位夫人、小姐們請安,打擾了各位的雅興,是奴婢的罪過。只是,外頭開始下雪了,今日的賞花宴又是在這亭子裏辦的,透風,我家郡王妃身子弱,慶郡王擔心郡王妃吹風會受寒,特遣奴婢來送件鬥篷,還請各位夫人、小姐不要怪罪。”

聽聞此言,衛星姚向亭子外頭一看,才發現天上已經飄起點點雪花。剛才只顧着同衛星婷說話,她竟絲毫不曾察覺。

那侍女已經來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解開鬥篷要為衛星姚披上。趁着衆人不注意時,她湊到了衛星姚耳邊,以不傳六耳的聲音快速說道:“郡王爺讓奴婢代傳一句話,今日天冷,小美人要記得照顧好自己,千萬別凍着了,郡王爺他舍不得!小美人若是病了,他會心疼的!”

侍女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臉色微紅,衛星姚則是第一次從他人口中聽到這樣混不吝的傳話,羞喜交加,臉紅程度比她更甚。

圍觀的夫人們倒是注意到主仆兩人臉色的變化了,卻并未多想,只當她們是面皮薄,因慶郡王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不好意思,便僅僅是善意地笑笑,并未多言。

衛星婷的臉色卻是一下變了,她只覺得像是被方靖打了臉一般,羞憤難當,臉上也是青青白白,好看得不得了。

“郡王爺還說了,他在外頭等您,您玩得盡興了便出去,玩得不盡興也出去。”侍女低聲向着衛星姚做了最後的交代後便匆匆離去,離開前還不忘再度行禮告罪,禮數周全至極,一點兒也沒丢郡王府同郡王府當家主母衛星姚的面子。

衛星姚看了看緊咬嘴唇幾乎要哭出來的衛星婷,輕笑着搖了搖頭,沒有了同她争執的興趣。她若是在這宴會上玩得不開心,她家郡王爺也是要傷心的,多沒必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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