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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嫡女重生複仇文裏的炮灰(五)

衛星姚上前半步,扶住臉色發白、身形搖搖欲墜的衛星婷,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聲囑咐道:“星婷,你年紀還小,所以我不怪你。只是,你要知道,不是什麽場合都可以任性胡鬧、說些胡話的,明白嗎?”

她的語調溫柔,臉上還帶着笑意,可衛星婷卻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十成十的威脅意味,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讪讪道:“姐姐,星婷知錯。”

“我看你臉色不大好,需不需要我陪你回二嬸那邊去?”

“不!不必了,姐姐,我自己能走的。”

離開時的衛星婷已維持不住來時的笑意,幾乎可算是落荒而逃。

衛星姚目送着衛星婷匆匆離開,臉上溫婉的笑容始終未變。過去她也不是沒和衛星婷直接對上過,只是,出嫁前她是長姐,出嫁後她是慶郡王妃,種種身份都要求她必須溫婉賢淑,衛星婷可以任性,她不可以。今天郡王爺替她“恣意”了一回,她才驚覺,任性确實是很讓人快活的,難怪郡王爺會養成那麽個性子。

郡王爺沒有食言,确實為她撐場子來了。

宴會結束後,衛星姚是蔣時歌親自送出門的。蔣時雯有心問問慶郡王的事兒,又不知如何開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一直送到了門口也沒能出聲,當事人卻已經迎了上來。

外頭的雪倒是不大,但是下的時間久了,就在方靖頭上肩上積了薄薄一層。衛星姚看了,又好笑又心疼:“都下雪了,郡王爺怎麽不知道躲到車廂裏去呢?”

“本王是來幫小美人撐腰的,當然要在讓人看得到的地方。再說了,本王也怕小美人一出門看不見本王會着急!本王怎麽能讓小美人着急呢!”方靖說得理直氣壯。

衛星姚幫着方靖拍去了肩上的雪,一摸才發現衣服已經被濡濕了,她一皺眉,說話時的語氣也帶上了些責怪的意味:“郡王爺都知道要給臣妾送一件鬥篷,怎麽自己不披一件?這般不仔細,着涼了怎麽辦?”

“本王只帶了一件……”方靖面上讪讪,內心卻是竊喜的。他才不會告訴他家小美人,他是故意只讓人備了一件,就想借此讓小美人多多憐惜他呢!

“真是的,下次要準備得仔細點知不知道?我不冷,鬥篷郡王爺您先披着吧,小心着涼。”

衛星姚正要解身上的鬥篷,卻被方靖一把握住了手:“本王一點都不冷,鬥篷還是小美人自己披着吧!本王是男人,陽氣足,一點都不冷的!你看看你的手,都冰成什麽樣了!小美人是不能挨凍的,你曉不曉得?”

衛星姚仔細感受了一下握住自己這雙大手的溫度,分明是方靖的手更冰一些,她家郡王爺什麽時候學會睜着眼睛說瞎話的?

然而她很明白,和郡王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所以她只是将方靖的手握得緊了點,試圖傳一點溫度過去。

“我們快些回去吧,本王讓艾子準備了暖鍋子,這樣下雪天裏吃最好不過!”

看着方靖興致勃勃的樣子,衛星姚嫣然一笑:“好。”

蔣時歌雖然沒有聽清楚方靖與衛星姚的對話,但兩人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了眼中。她忽然覺得,她似乎是誤會了慶郡王。

只是……她明明記得,上一世的方靖風流至極,與司盛鳴狼狽為奸,禍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她印象最深的一次,一個被司盛鳴禍害了的姑娘找上門來時,還是她抑制着內心的酸楚、昧着良心将事情壓下來的。難道說……是她記錯了?還是因為她的一些動作,使得歷史改變了?

蔣時歌仔細地将這一世的記憶與上一世進行了對比。上輩子的她,這時候已經在幫司盛鳴經營人脈了,司盛鳴與方靖等一幹纨绔的相識,還是她促成的,因為她深刻地明白這群人背後蘊藏的力量。

這一世,她自然不會再去做這一個橋梁,不止如此,她還要從中作梗。她并沒有阻止司盛鳴結識人脈,只是動了點小手腳,讓司盛鳴認識的纨绔是真正的纨绔,不能給他提供任何幫助罷了。

她一直認為方靖不止是纨绔,還是纨绔中最沒有用的那一種,所以她并沒有阻止兩人的相識。前段時間她聽說兩人已經熟識後,還想要利用這一段關系。但現在看來,似乎是她看錯了。

蔣時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也許,這一世沒了她的摻合,方靖和司盛鳴還沒有成為異姓兄弟般要好的朋友,不過是點頭之交。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上一世的方靖只怕是被司盛鳴帶壞了,這一世沒了聯系,他自然不會再受影響,成了一個……還算有些靠譜的纨绔。

如果是這樣的話,計劃就得變了,她并沒有牽連無辜的習慣。蔣時歌越發确定,司盛鳴就是個垃圾,不止自己不是個好東西,還會把身邊的人也帶壞掉。她上輩子大概是眼睛瞎了,才會看上這麽個糟心玩意兒。

遠在倚紅樓與一群纨绔談天說地的司盛鳴忽然打了個噴嚏,并不知道自己忽然就被扣上了一口大鍋。

目送着慶郡王府的馬車離開,蔣時歌打定主意,準備找個機會溜出府去找如夢,将計劃有變一事通知于她。

慶郡王府。

衛星姚壓着方靖泡過熱水澡、連灌了他三碗姜湯,确定他确實是全身上下都暖和起來後,才允許他坐到餐桌前吃飯。

艾子早已按着方靖的吩咐把暖鍋子準備好了。

方靖看着一桌的食物,忽然覺得沒了胃口,三大碗姜湯實在太管飽了。吃了這回教訓,方靖下定決心,之後他是再也不敢裝可憐只為博得美人憐惜了。

“郡王爺不吃麽?”

迎着小美人關切的目光,方靖故作鎮定地淡然一笑:“秀色可餐,本王只要看看小美人就飽了,一點都不餓。”

衛星姚微微一勾嘴角,表示方靖的話兒她一個字都不相信,舉起筷子便開始往方靖碗中夾菜。

對于自家小美人送出的關心,方靖向來是全盤收下的,他剛拿起筷子準備捧場,門卻被人踹開了。

一個宮裝打扮的女人領着一群侍衛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将房間塞了個水洩不通。

方靖看了看那群侍衛手中拿着的刀,又看了看那位似曾相識的頭領,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這位頭領是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尤彤,他是沒見過,但原主見過,原主就是被她帶人抓進天牢裏去的,審訊時也是這位侍女也一直在邊上盯着,她冷下一張臉的樣子極為可怖,方靖看了心底也忍不住一怵,更不必說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的衛星姚了。

就這群人殺氣騰騰闖進來這片刻功夫,衛星姚手心已經全是汗了,她怎麽看都覺得這群人是尋仇來的,看這架勢似乎是準備殺人滅口了,她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逃跑的可能性了,只是怎麽想都覺得可能性為零。

衛星姚越想越緊張,就在這時,一只大手從桌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溫暖而幹燥,和她的很不一樣。衛星姚一擡頭,正撞上方靖的目光,後者向她溫柔一笑,她心中稍稍一定。

“慶郡王,有人到長公主府狀告您強搶民女、逼良為娼,長公主殿下想請您過去問問情況,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尤彤剛說完這句話,衛星姚便感覺到,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竟然開始出汗了?

剛才還一副“一切盡在掌握”模樣的方靖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了茫然、無措與焦躁之上。

“小美人,本王絕對沒有做過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信本王!”

尤彤略一皺眉,對着自己的夫人也能叫出“小美人”這樣不尊敬的稱呼,可見這慶郡王當真是個風流成性、不知悔改的東西:“有沒有,郡王爺同我們走一趟,問一問便知道了。”

方靖對此充耳不聞,只顧着拉住衛星姚的手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尤彤眉頭皺得更緊,眼前這男人,怎麽看怎麽像個懼內的慫包,和如夢姑娘口中那個“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強硬之至”的慶郡王實在不像。可這偌大的京城中,确實只有一個慶郡王,所以這人是不可能找錯的……

尤彤是長公主的貼身侍女,打小照顧着長公主長大,性子也受了長公主些許影響,好武、性急、愛打抱不平。她見如夢慘狀在先,對方靖已經有了不好的印象,就算如今方靖真的是清白的,那磨磨唧唧的樣子也已經将她的好感度刷到了負無限大。确定了人沒有找錯後,她懶得和方靖再廢話下去,将手一揮示意侍衛直接拿人。

侍衛們剛将刀抽出來一小截,方靖忽然不磨叽了,一下便松開了拉着衛星姚的手,轉頭向着尤彤道:“本王跟你們走,刀還是收起來吧,郡王府上老人和女人多,別吓到人。”

尤彤輕哼一聲,如果這位郡王爺手抖得沒那麽厲害的話,他的形象可能會更高大一點,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看就知道他是個慫包。

“小美人,你就安安心心在郡王府等本王,本王證明自己的清白後馬上回來,你別擔心。”方靖向着衛星姚做了最後一句交代,一臉鎮定地跟着尤彤向外頭走去。

衛星姚幾步追上去,跟在了方靖身邊:“郡王爺,臣妾和您一起去。臣妾也想看看,您如何自證清白。”如果您說不清楚的話,臣妾會幫您解釋。

對着方靖一點點亮起來的雙眸,并不想打擊自家郡王爺自信心的衛星姚并沒有将後半句話說出口。

尤彤看看衛星姚,又看看方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一來她素來不是多話的性子,二來她不擅長和柔柔弱弱的女人打交道,最主要的是,動腦子的事兒向來是主子去做的,她只負責按規矩辦事兒就好,所以她并沒有多問。

反正主子讓她抓人,她就抓了,只不過是多抓了一個罷了,後面的事兒,還是交給主子去煩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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