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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南門雁兒走出小樹林,焦急等待的omega小閨蜜們一擁而上。

“公主, 你怎麽才出來?……我們好擔心……”

“雁兒, 你看見什麽啦?你去了好久……害怕……”

“公主, 就差五秒, 我要跑去喊人了……”

南門雁兒笑了笑, 安慰大家道:“沒什麽,我剛進去, 他們就散了。”

“——alpha就是這樣,他們最喜歡危險的地方!”小閨蜜們附和。

南門雁兒:“我們走吧, 還要放風筝呢!”

小閨蜜們便簇擁着公主, 說笑離開。

南門雁兒一同遠去,莫名的, 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樹林深處。

“……”雲姳站在小樹後面,背過身,貼住樹幹。

原來自己遇見的, 是南門雁兒公主……

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斑駁打在雲姳身上, 雲姳望着手中的小灰雁風筝, 不禁勾起嘴角,輕快的笑了。

她的眼瞳, 泛出細碎好看的亮藍,仿佛有小小的精靈,在雀躍的一閃一閃。

……

A先生是誰呢?

他到底犯了什麽樣的罪過?

南門雁兒被這些問題深深困擾着。

思來想去,最合适的提問人選, 就是女帝陛下的貼身秘書官,微生小阿姨啦!

南門雁兒跑去找微生,微生正在莊園走廊上,偷看池渺渺。

南門雁兒:“微生秘書官,你又和池子姨吵架了,是不是?”

微生吓了一跳,回身,扶了扶黑框眼鏡,“噓,我的小公主,我怎麽可能和你的池子姨吵架,都是她挑剔我,你懂的。”

南門雁兒踮了踮腳尖:“我不懂。”

微生滿頭問號,小公主以前不是都懂的嗎??怎麽今天突然不懂了呢??

——不好!

微生心中警鈴大作。

南門雁兒:“A先生是誰?”

微生:“!!!”

差點坐在地上。

微生趕緊整理了心肌梗塞的表情,捂了捂胸口,“公主,這可是一個禁忌的名字。不管是聽誰說的,你可切莫再提!……”

南門雁兒又踮了踮腳尖,佯裝呼喊:“……池子姨!池子姨!微生秘書官剛才說……”

微生大咳,扶了扶黑框眼鏡,推開身後一間安靜無人的休息室:“——公主,這邊請。”

雲姳從小樹林出來,直接去找父親。

司空将軍正和同僚們聚在一起,手持酒杯,靜靜立在邊上,聽着別人的高談闊論。

一見女兒來了,不禁輕蹙蹙眉,退出聚會廳,拉了女兒,站到一處偏角,道:“……你又怎麽了……這次挨打了沒有……”

雲姳笑道:“沒有,我假裝跌了一跤,他們就散了。——爸爸,我的衣服髒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司空将軍點點頭,看了一下雲姳手上,說:“你先回去,照顧媽媽,別讓媽媽看見你這樣。……風筝壞了,就扔掉,爸爸給你買新的。”

雲姳便與父親告別,“爸爸,我先走了。”

司空将軍忽道:“姳姳,爸爸托了關系,你可以轉學了。”

雲姳:“謝謝爸。”

司空将軍輕一揮手,生澀的想表示一下,這些并沒有什麽,其實呢,是費了好大“嗯。你回去吧。”

雲姳的家在首都下城區,這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但架不住房子便宜,生活氣息濃郁。

雲姳挺喜歡這裏的,但是,如果能去國子監中學,和王公貴族,以及大財閥、大将軍的孩子們一起念書……

推開家門,同班的alpha小夥伴那霏,從沙發上蹦起來,輕聲道:“……阿姳,你媽媽午飯後睡下了,怎麽樣,皇室野餐會好不好玩?……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雲姳早将污泥沾染的外套脫了下來,裹成一團,先藏了起來,然後坐來沙發上,說:“還行吧,東西挺好吃的。給你,這是女帝陛下的端午節禮物,每人一份。”

那霏高興的接過三屜的小禮盒,打開,兩眼放光,不知道先對哪一塊小糕點下手好。

雲姳笑道:“草莓大福留給媽媽,其他的都歸你。”

那霏:“嗯!”

音量調為0的電視機上,滾動着新聞頻道的畫面。

那霏邊吃,邊小聲道:“阿姳,北邊又要打仗了,你爸爸這次去嗎?”

雲姳點點頭:“爸爸一定會去的。”

那霏又笑:“等你爸爸再立軍功,成了大元帥,你們家就有更大的房子住了。”

雲姳:“吃你的吧。”

那霏吃飽喝足,雲姳既然回來,她便回家趕作業,并相約明天放學,一起去街上新開的漫畫店玩。

雲姳去父母的卧房,看了看媽媽。媽媽身體不好,神經衰弱,不能沒有人陪。

趁母親暫時睡下,雲姳便趕緊清洗了外套,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膠水和工具,将破損了的小灰雁風筝,仔細的修補好。

聽說雁兒公主和自己同齡,說不定,兩人能成為同班同學……

雲姳這樣想着,忽覺母親已經起身,安靜的站在門邊,憐愛的望着女兒,并不打擾。

雲姳開心道:“媽媽,你醒了?爸爸還在餐會,桌子上有端午節的草莓大福!”

艾蓮是一位非常柔麗的金發美人,她肩披一條自己編織的好看圍毯,柔聲說:“姳姳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雲姳道:“爸爸說,我可以轉學了。等到了新學校,我不想學經濟,我想學軍事。所以,選課要改一改。媽媽,你同意嗎?”

艾蓮有些吃驚,問:“姳姳,你是當真的?”

雲姳:“嗯。”

艾蓮:“你怎麽突然想要報效祖國了?”

雲姳蹭到媽媽懷裏:“報效祖國,是每一個alpha的義務嘛。”

艾蓮輕笑:“又不差你一個人。”

雲姳:“好不好嘛?”

艾蓮故意板起臉:“是誰說,發大財才是重點?”

雲姳:“……媽媽!”

艾蓮以為女兒少年心性,沒什麽準的,說:“好吧,你爸爸同意,我也同意。”

雲姳:“謝謝媽媽!”

艾蓮又去休息,雲姳補好小灰雁風筝,鄭重的挂在牆上。

雲姳家是罪臣。而雲姳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早就學會了不要和現實激烈的對抗。婉轉求生,才是最安全、省時又省事的。

誰說alpha就要報效祖國?上層階級都不喜歡我們,我為什麽要為國捐軀,為他們失去生命?

雲姳的志向,是好好賺錢,過一種閑散自由的生活,家人好,朋友好,自己好,就夠了。

但是,雲姳遇到了雁兒公主。

公主居然跑到小樹林中,想要幫助素不相識的自己呢!

雲姳忽然發現,皇室也不是冰涼涼的,而自己……也很想保護她呢……

南門雁兒與雲姳再次相遇,是在國子監中學部的走廊上。

同學們還是不喜歡雲姳,因為有人将雲姳的身世,偷偷傳揚了出去。

雲姳依然對着南門雁兒陽光的笑了笑。

南門雁兒走上前,道:“你是轉學來的?你怎麽不告訴我?”

雲姳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配不上公主,遙不可及的那種,悄悄喜歡還不行嗎,就說:“反正也不是同班同學,有什麽關系。”

南門雁兒聽了,也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些氣悶,從沒有過的,像是莫名堵得慌,但還是輕聲問道:“有沒有人……欺負你?”

雲姳說:“謝謝公主,您再和我說下去,我就要被人欺負了。”

雲姳笑得那麽輕松,那麽好,就像世界上,絕不會有什麽讓人為難的事情。南門雁兒:“你就再裝死滑一跤呗。”

雲姳:“公主慧眼,不過,下次要找個幹淨一點的地方跌。”

南門雁兒:“你別跌死了!”

雲姳:“公主不讓,我也不敢啊。”

小樹林裏的事情,仿佛成了雲姳和南門雁兒之間的秘密。

雲姳覺得,這樣就很好。

有些事,不能求,求什麽,來什麽。

時值“北塞風波”,是夜紗女帝執政生涯中,邊境區域性沖突,最為嚴重的一次,在歷史上,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司空将軍身先士卒,在一次大規模戰役中受了重傷,以至于到了不得不退役的地步。

雲姳頂替父親的軍缺,棄學從軍,提前入伍受訓。

最後一天離校,雲姳也沒有和南門雁兒說。

雲姳在窗後看了一會兒南門雁兒,便背着軍包離去了。

……

許多年以後,盛大的宮廷舞會。

南門雁兒公主的成人禮,就是今天。

雁兒公主有許多人追求,這是自然。但公主到底屬意于誰,沒人知道。

侍從官遞上舞會參與者的名單,名單很長,侍從官禀道:“公主,陛下和皇後娘娘,都盼着您……公主,您好歹選一個舞伴,不然,實在是不合規矩……”

南門雁兒長裙旎地,只問:“随便選嗎?”

侍從官冒汗,道:“公主,這……這怎麽說呢……”

南門雁兒望了望拖到地上、還在門口轉了個彎的人選名單,“挑驸馬是不是,你站在那裏,我将鋼筆扔過去,紮中誰,就是誰。”

侍從官們面面相觑,哄然一聲:“——公主,您饒了我們吧!!”

南門雁兒:“好了,不為難你們,拿來我看看。”

侍從官趕緊上前,小聲說:“……公主,您就挑個差不多的,先把今天有個交代便好。”

南門雁兒提起禦筆:“就是你們教我學壞。”

侍從官:“不敢不敢……”

怪了,長長的名單上,有個名字,好生乍眼,竟被人用黑色的筆墨,打了一個叉叉,劃去了。

南門雁兒:“這是……”

侍從官探過腦袋,瞧了瞧,“哦,是司空雲姳小将軍,她受傷啦,回國的路上,車隊遇襲,她人在醫院,确定今晚不能出席舞會。”

侍從官說完,忽見南門雁兒公主表情有異,似含了某種深切的怨念一般,急忙補充道:“這個叉叉,是秘書處幹的,不是我幹的!……”

南門雁兒垂眸,随意的問:“她在首都?”

侍從官:“誰?”

這個遲鈍的侍從官!

南門雁兒不禁頓了頓,又是輕描淡寫的說:“司空小将軍。”

侍從官:“哦。嗯。”

南門雁兒沉默了一會兒:“我忽然有點不舒服,想去趟醫院。”

侍從官:“哦。——啊?!”

首都帝國醫院,急診區。

雲姳坐在隔離間的床臺上,潔白的墊單上,灑染了些微斑斑的血跡。

護士道:“将軍,包紮好了,輕傷,不需要縫合。”

雲姳:“嗯。謝謝你。”

雲姳赤果着弧度優美的後背,準備披衣,alpha的本能,令她忽覺身後有誰的注視。

她回眸,隔着大大的玻璃窗,望見南門雁兒公主。

她們都長大了。

雲姳的左後肩胛上,紋了一只小小的灰雁,振翅高飛,和那只小風筝好像。

這是南門雁兒,第一次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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