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訓練的時候,杜町還出現過,後來就沒有再來過了。 (2)
議,但還是只好走回去。
裏面的女生擡頭看他一眼,興致勃勃道:“你到底是走錯了還是沒走錯啊,沈老板?”
不等沈時樾答話,門口又進來一位妝容精致,甚至能用雍容華貴來形容的中年女士。
中年女士對沈時樾笑道:“是時樾吧?你叫我張阿姨就好。”
沈時樾回了個标準的微笑:“張阿姨好。”
張女士又介紹道:“這是阮夏,小夏,我女兒。帶給你媽媽的東西有點多,我一個人拎不過來。就把她抓來做苦力了,你不介意吧?”
阮夏在一邊吐了吐舌頭:“媽,你用不着介紹,我們早就認識了。”
“早就認識?你這幾年不是一直在S國念書嗎?怎麽跟時樾認識的?”張女士稀奇道。
聽到S國——季延交換的國家,沈時樾挑了挑眉,但沒有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沈時樾原本怕阮夏連帶他辦了個自己的工作室的事情都一股腦說出來,沒想到阮夏只是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就是認識了呗。”
一頓飯吃下來,倒是有些索然無味。
沈時樾的确是跟誰都能聊,聊的這張女士也挺開心的,對沈時樾贊不絕口,甚至還旁敲側擊地問沈時樾:“這麽帥,又各方面條件都好,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阮夏原本一直低頭看手機,偶爾擡頭瞄沈時樾,她媽媽這話一出口,阮夏立刻放下了手機,似乎對這個問題格外感興趣。
沈時樾笑着答:“是有對象了。”
張阿姨還挺可惜地看了自家女兒一眼,沒再追問,招手讓服務生過來買了單。
臨走前,這張阿姨去了趟洗手間,沈時樾低着頭給季延發消息。
【沈時樾:寶貝兒,我馬上回去,要我給你帶吃的嗎?】
阮夏側過身子打量着他,忽然開口:“你剛才是騙我媽媽的吧?”
季延沒回複他,沈時樾于是擡頭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阮夏說:“就你說你有對象,其實你沒有吧?”
沈時樾揉了揉眉心:“這種事有什麽要騙你的必要嗎?我真的不是單身,剛才還給我對象發消息呢。”
阮夏還想說什麽,張女士在這時走了進來,她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沈時樾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适時低下頭,去查看季延發來的消息。
【季延:嗯……想吃壽司。】
他勾了勾嘴角,把人家送給沈母的禮物接過來,再禮貌地道別。
阮夏看着他的背影,自顧自地笑了笑,似乎有些勢在必得的味道。
完成沈母下發的任務後,已經過了晚上九點,沈時樾在市區轉了好久,才終于找到一家開門的壽司店,給季延打包帶了回去。
他到家的時候,季延抱着平板窩在烤火爐上,屏幕還亮着,上面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大專辯論賽,但是人好像是睡着了。
家裏暖氣開得挺足,季延又蓋着小被子,臉睡得紅撲撲的,像是某種鮮嫩多汁的水果,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才好。
沈時樾就這麽站在他面前,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挪到廚房,把壽司用盤子裝好,醬油和芥末也用味碟調好。
準備好這些,不等他把吃的端出去,季延卻已經悠悠轉醒,順着聲響摸到了廚房,大型挂件一般,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沈時樾。
小朋友大概還有些迷迷糊糊,臉在沈時樾背上蹭了蹭,從鼻腔裏發出某種微弱的哼哼聲。
沈時樾反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趁機揩油。
揩油過後還要故作正經道:“寶貝兒,醒醒,給你帶了壽司回來呢。”
季延也不知道是真沒聽到還是假沒聽到,反正死活就是不松手。
沈時樾沒了辦法,只好拖着這麽個大型挂件艱難移動。
好不容易把季延哄着坐下,他這才得空回卧室換上睡衣。
就這麽點空隙,沈時樾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居然振動了起來,把正在揉眼睛的季延吓了一跳,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季延發誓,他原本真的沒打算看,只是無意中瞄到了一眼,發現又是昨天那個頭像撥過來的。
那個沈時樾稱之為“幫工作室設計logo”的女生。
季延不至于因為這麽幾條信息幾通電話就懷疑沈時樾,但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男朋友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還是對他有點影響。
于是他朝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句:“學長,你手機響了。”
沈時樾問:“誰打來的?”
季延把沈時樾給她的備注念了一遍:“工作室logo設計Summer。”
沈時樾語氣都沒變一下:“不用管,放着就好了。”
換好衣服出來後,季延坐在桌邊,一邊吃壽司,另一邊平板上還放着剛才沒看完的大專辯論賽,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沈時樾主動認錯:“我真的跟她說過我有對象了,但這人老覺得我在騙她。”
季延本來就沒怎麽生氣,被人好聲好氣一哄,于是一丁點兒脾氣都沒有了。
大概覺得這實在也不是沈時樾的錯,季延伸手把平板蓋在桌上,主動喂了沈時樾一口壽司。
季延頗有些發愁:男朋友追求者太多了怎麽辦?
假期的日子大多惬意,于是連帶着日子都過得快了起來。
冬日雖然寒冷而漫長,但沈時樾和季延的這個冬天似乎還不錯,一切的事情都很順利,幾乎沒有糟心的事情。
哦,除了阮夏好像還是沒有放棄追沈時樾之外。
這姐們實在挺執着,算下來一共約了沈時樾五回,沈時樾一次都沒答應過。
至于發了卻沒有收到回複的消息,更是數不勝數。
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反正就非覺得沈時樾說有對象了是假的。
沈時樾也懶得再費口舌跟她解釋,因為,明明好像沒過多久,季延卻接到了吳老師催他回家的電話。
人總要回家過年,道理沈時樾都懂,但真的要分開那麽一段時間,總還是舍不得的。
為了給他們各自回家前留下些回憶,沈時樾提議出去玩一天。
季延其實是更喜歡窩在家裏的類型,他是願意和沈時樾在沙發上黏黏糊糊一整天的。
不過沈時樾既然開口了,他自然也是同意的,吃過早餐後就去換衣服,沈時樾則負責洗碗。
大清早的,阮夏居然又給沈時樾發了消息,說有部她很喜歡的電影上映了,問他今天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沈時樾真的…很無語。
他也直截了當地表明過自己非單身的身份了,并且還不止一次。
人家又畢竟是女孩子,他到底也不好說太重的話,卻也實在被這種隔三差五地詢問煩到不行。
他正認真思考再次重申自己“非單身”這個事實的措辭,都沒注意到季延已經換好衣服,進了廚房,甚至看到了他收到的新消息。
季延伸手拿過手機,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沈時樾:以後就請不要再問這種問題了吧,我有時間的話,都得跟我寶貝兒約會:)】
沈時樾低低地笑了笑,歪過頭在季延腦袋上親了一口,說:“發吧。”
☆、雙主席81
雖然有這麽個插曲,但沈時樾和季延的心情并沒有因此受影響。
他們跟所有情侶一樣,在好看的餐廳吃飯,買一杯熱乎乎的巧克力,并肩坐在書店看書,也去私人影院,挑一部很經典的電影,在昏暗的房間裏依偎在一起,一直到華燈初上的時候才從私人影院出來。
沈時樾問季延還想幹嘛,季延說不知道。
嘴上說不知道,手上的小動作卻不少,季延冰涼的手指從沈時樾的指縫間穿過,兩個人十指相扣。
于是兩個人偷偷在寬大的袖口下牽手,走過玻璃櫥窗的時候,都能看見上面映出他們洋溢着幸福的笑臉。
回家後,季延先去洗澡,沈時樾坐在床上玩手機,突然跳出來兩條新消息。
【工作室logo設計Summer:我可算知道了】
【工作室logo設計Summer:你是gay?】
沈時樾盯着屏幕,皺起了眉頭,謹慎地回複了個“?”。
對面飛快的回複過來:【別裝了老哥,我剛才在街上都看見你和你男朋友了。】
畢竟是沈母朋友的女兒,沈時樾不太想多跟對方探讨這個問題,說多了有被迫出櫃的危險,太被動了。
【沈時樾:嗯。】
他順手給對方改了個備注,正想結束這個話題的時候,對方卻又迅速回複過來。
【阮夏:你男朋友是叫季延吧?】
沈時樾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着的浴室門。
【沈時樾:你怎麽知道?】
【阮夏:真是他啊?天,沒想到他還挺厲害。在S國的時候就因為這種事兒當了回名人,回國了還能跟你好上。真是不簡單啊。】
沈時樾被最後這句略帶諷刺意味的話弄得摸不着頭腦,正想繼續追問,浴室的水聲卻停了。
對方也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阮夏:他在S國的時候跟我念的同一所學校,他的事兒我還真知道一些。你要是想知道,就明天下午跟我見一面吧。】
第二天下午,沈時樾送季延去機場,把車停在停車場後,一時沒舍得下車。
季延偏過頭看他:“怎麽了?”
沈時樾“咳”了一聲:“待會兒一走,得小半個月都見不到了,不準備親我一下嗎?”
季延轉了轉眼睛:“難道你沒有親我一口的打算嗎?”
沈時樾低笑一聲,憤憤地湊過去咬住他的嘴唇,含混道:“小壞蛋,還知道反過來将我一軍了。”
打印了登機牌,辦好了托運,接下來就是過安檢了。
他們簡單地擁抱了一下,季延倒退着往後走的時候差點摔倒。
他回過神來,沖沈時樾擺擺手,随後進了安檢。
沈時樾在原地沒走,摸出手機給季延發了條消息。
【沈時樾:寶貝兒,明年見。】
季延回了個哭哭的表情。
沈時樾給他回了個親親的表情包,随後駛回市區,到了昨天跟阮夏約定的咖啡廳。
阮夏化着精致的妝,倒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典型,這種天氣還露着細瘦的腳踝。
看見沈時樾進來,她笑着說:“你可真難搞。我約你這麽多回也沒見你同意出來一次,為了你小男朋友倒是一下就同意了。”
沈時樾沒接她的話,只問:“廢話就別說了。要喝點什麽?”
阮夏撇撇嘴,覺得這人無趣,只好進入正題:“你想知道什麽?”
“有關他的全部。”他又補充道:“先說你們怎麽認識的吧。”
阮夏:“其實根本說不上認識。我比他低一級,不是同個專業,雖說留學生圈子就那麽大,但他也不是愛社交的類型。我知道他純粹是因為他交換結束前把一個當時大三的學長給揍了一頓。”
沈時樾一愣。
半晌,他皺起眉頭:“揍人?”
阮夏對他的反應挺滿意,繼續道:“沒想到吧?我也是,明明看起來挺文靜一人。據說下手很重,事情也鬧得挺大的,但後來不知道怎麽,好像被誰擺平了似的,背了個處分,完成交換後又繼續回國念書了。”
沈時樾想了想,問:“具體呢?他為什麽突然跟人打架?”
對方沉默了。
短暫的靜默後,阮夏才說:“這個一直沒有确切的說法,我也只聽過傳聞。”
見沈時樾點頭,她才說:“聽說季延是同性戀,而那個學長……反正大概就是跟這種事情有關,傳聞沒什麽邏輯,我也就不跟你亂講了。”
沈時樾沒說話。
阮夏又試探道:“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其實可以直接去問他本人的…吧?”
沈時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話說回來,沈時樾冷臉真的是挺吓人的,阮夏坐在他對面,大氣不敢出,連攪咖啡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不讓攪拌棒碰到杯壁。
沈少爺在咖啡廳坐了好久,才終于把腦袋裏的信息給捋清楚。
包括季延為什麽對保研避而不談、從來不考慮繼續出國、也從來不跟他提起任何關于交換時候的事情。
阮夏見他終于回過神來,趁火打劫道:“喂,我為了你浪費了一整個下午,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沈時樾這才覺得有些抱歉:“當然。”
剛走出咖啡店,又補充道:“請你吃飯是一回事兒,但我還是再再再跟你重申一遍,我不是單身,你換個目标吧。”
阮夏朝他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早說你不是直男嘛。我對gay可沒興趣,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沈時樾輕笑一聲,意外地覺得這女生其實也沒那麽讨厭。
只是笑完之後又立馬心事重重。
他跟季延并非只是去年一年沒有聯系,季延高三那年他們就沒了聯系,直到季延大三這年,才終于又重新遇見。
他缺席的不僅僅只是那一年,而是整整三年。
季延也不是愛吐苦水的性格,事情發生了,他也是自己一個人扛過來的,看樣子是連父母也沒說,否則季母也不會三番五次催他想保研的事情。
想到這裏沈時樾又很心疼。
十九歲,異國他鄉,究竟是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才會逼得這樣溫吞的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大打出手呢?
他無法想象,也無法把這句話問出口。
也許回憶這件事情本身,對季延就已經是莫大的痛苦,所以他才對那一整年都閉口不提。
那可是他在辯壇上取得最耀眼成績的一年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明橋桑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雙主席82
季延走了沒兩天,沈時樾也搭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說實在的,他不太經常飛來國外找他爸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時差很難倒過來。
這裏跟國內的時差長達十五個小時,讓他倒一回時差,折騰一趟,少說也得小半個星期。
要是讓他經常往返飛來飛去,那真得要了他的命。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半年他都基本跟季延呆在一塊兒,身體和思維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突然一下子分開,他倒還挺不習慣的。
季延當然也是。
吳老師催季延回家歸回家,可到了家,季延也還是一個人呆着。
季父每天都得去公司上班,吳老師作為高三重點班的班主任,又是愛崗敬業第一人,每天也是從早忙到晚。
除了吃午飯的時候一家三口能湊到一塊兒,其餘時間都是季延自己一個人呆着。
按理說也沒什麽稀奇的,畢竟季延人生的前十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可這驟然跟沈時樾分開,一來沒個過渡期,二來他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其他的娛樂愛好。
思來想去,季延倒是養成了一個習慣。
而地球的另一端,跟季延比起來,沈時樾的生活豐富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沈母可不管他時差有沒有倒過來,每天拉着沈時樾跟這家吃吃飯,去那家喝喝茶,沈時樾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來自母親的愛,似乎變成了某種價值連城的名貴物件,被他媽媽帶出去長臉。
作用大概等同于他媽媽手上那顆耀眼的鴿子蛋。
沈時樾對貴婦間的交談實在提不起興趣,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手機那一端的季延給吸引了。
季延一個人呆着的後遺症,就是他開始給沈時樾發流水賬了。
因為他們之間的時差,基本上季延醒着的時候,沈時樾睡了;好不容易輪到沈少爺醒着了,又到了季延睡覺的點。
于是,當沈時樾被他媽媽帶出去的時候,他就翻看季延給他發的消息。
【季延:七點半,起床了。】
【季延:八點半,準備看兩節考研英語網課。】
【季延:十點半,英語好難,還是寫數學吧。】
一直到了沈時樾這邊的下午,他們才能同時醒着。
季延如果在這時候給沈時樾發:
【剛看完一場大專辯論賽,正方四辯也太厲害了。】
沈時樾就會立馬回:
【在我們同時醒着的這樣短暫又寶貴的時間裏,你确定要隔着網線跟我誇另一個男人嗎?】
對話框上方就會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好幾分鐘之後,才會跳出來一句季延式的彩虹屁。
雖然不在眼前,但想象季延捧着手機認真苦惱的樣子,還是足以讓沈時樾在這樣無聊的生活裏找到些慰藉。
當然,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有時候沈時樾逗人逗狠了,季延就會回他:
【隊裏其他人都把時事辯的一辯稿交給我了,就剩你的沒給我了。】
要是在家裏,沈時樾就會直接回語音。
要是他又被沈母帶出去溜達了,他就只能打字:
【小季隊長,我錯了,你看我用別的補償你行不行?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親一下夠不夠?兩下呢?還是你想要更深入的……】
然後對着屏幕兀自勾起嘴角。
看他傻笑,跟沈母聊天的阿姨們就會自然而然地把話題轉到各自小孩身上來。
誰帶對象回來見家長了,誰找了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當女朋友,誰申請到了怎樣的學校,誰找了怎樣的工作。
然後,會有人狀似無意地問:“你們家時樾呢?條件這麽好,肯定也有對象了吧。”
沈時樾會擡起頭,露出一個标準的微笑:“是的,他回自己家那邊過年了。”
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他”還是“她”。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終于勉強倒過時差的沈時樾,一大早就起來,坐在了沙發上。
沈母正在挑選今天的衣服應該搭配怎樣的飾品,看見沈時樾起來了,就讓沈時樾替她挑。
女人這些飾品,在他看來都一個樣,于是沈時樾就随手一指。
這一指,就指到了當時張阿姨,也就是阮夏她媽,讓沈時樾從國內給帶到國外來的那條項鏈。
沈母戴好項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你當時替我去取東西的時候,都幹了些什麽?你張阿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誇你誇得天花亂墜,我看就差想讓你去給他當女婿了。”
沈時樾正研究季延今天給他發的流水賬,聽到問話後頭也沒擡,只輕笑了一聲:“我能幹什麽?就一塊兒吃了頓飯呗。”
“我聽說她女兒也去了?”沈母一邊擺弄脖子上的項鏈,一邊順嘴提了一句。
沈時樾“嗯”了一聲,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入。
沈母自言自語道:“她女兒我以前好像見過一次,還挺漂亮的,不知道這幾年怎麽樣了。”
沈時樾又敷衍地“嗯”了一聲。
這下沈母不高興了:“淨敷衍我。你看不上她女兒,我不說什麽,但你給我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不過分吧?我倒想知道是什麽樣的人能入你的眼。”
沈時樾警惕地擡頭,大腦飛速旋轉,最後答:“我手機裏沒有他照片。”
沈母眼睛一瞪:“你騙誰呢?你手機裏不存,人家女孩子朋友圈還沒幾張照片了?”
沈時樾還在想怎麽樣糊弄他媽媽,倒是屏幕上先顯示了通話邀請。
是季延。
他也顧不上糊弄他母親,一看見來電顯示就笑了,按了接通鍵,轉身就往房間外走。
接通的那一瞬間,電話由免提轉為聽筒播放。
雖然僅僅只有那麽一瞬,可能電話那端的“喂”字才說了一半,但因為他們距離太近,沈母還是聽到了對方的聲線。
盡管清秀,但怎樣都不像是女生的聲音。
沈母看着沈時樾難得有些匆忙的背影,覺得可能是自己聽錯了。
她也沒太在意,這個想法僅僅在腦袋裏閃現了一瞬,又很快被抛擲腦後。
他們這幾天通電話通的少,電話接通的時候,季延居然難得地有些緊張。
他咽了咽口水:“學長,新年快樂!你…你睡了嗎?”
季延可是掐着國內的零點打的電話。
沈時樾一聽就笑了。
他索性打開自己這邊的攝像頭,讓季延看看他這邊的陽光,随後又把鏡頭轉到自己臉上,朝季延笑:“我們這邊還沒到跨年的時候呢,還是大白天來着。”
季延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犯了蠢,只乖乖地“噢”了一聲,沒再說話,沈時樾只聽得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說:“寶貝兒,這麽多天沒見了,開個攝像頭讓我看看你,總不過分吧?”
雖然季延不怎麽愛視頻通話,但畢竟好幾天沒見,他也是實在狠不下心來拒絕沈時樾。
不過,就算他沒什麽自拍的經驗,也知道直接把鏡頭怼在臉前面是不行的。
在真正打開攝像頭前,季延還嘗試了好幾個角度。
沈時樾問他:“沒看春晚?”
“看了”,季延緊緊地盯着沈時樾,又補充道,“今年的不好看。”
明明只有幾天時間沒見面,卻好像面對面說話都有些尴尬了。
他們随意扯了幾句,沈時樾問:“你幾號回去?”
季延答:“還沒買票呢,可能初六或者初七吧。”
沈時樾說:“你買票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跟你買差不多同時段到的。”
因着這句話,季延後幾天過得又快樂又煎熬。
快樂自然是因為沈時樾,煎熬…大多則來源于他的親戚們。
他們家小孩兒似乎都特別會讀書,這個表姐今年拿到了什麽名校的offer,那個表哥又拿到了哪個學校的全獎……
後果就是吳老師抓着他,回家的路上念了一路,讓他好好學習,好好保研。
保研?
他檔案上留下的那濃墨重彩的一筆,已經注定了他無法保研。
直到這時候,季延都是一個人苦苦守着這個秘密,對沈時樾已經窺破了這個秘密渾然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 我是個弟弟TT
嘗試二更失敗
我錯了
☆、雙主席83
初六,吳老師正式開始回去帶她的高三重點班,季延于是收拾好行李,也準備回檐城。
吳老師趕着去監督早操,天沒亮完全就出了門。
等到季父起床的時候,還是季延給他爸爸做的早餐。
他的工作本來就繁忙,季延長大後,回家的時間本來就少,還出去交換了一年,導致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一而再再而三的縮短。
他看着季延熟練地做早餐的樣子,忽然覺得季延這幾年好像成長地格外快些。
他問季延:“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季延愣了一下,答:“也沒有多久,就最近幾個月的事情。”
季父又問:“聽你媽說,你搬出去住了?”
季延盛了碗粥,又把煎好的薄餅推到季父面前,一時摸不準這個問句的意思,只好說:“是的,沒在學校住了。”
果不其然,季父下一句是:“那現在跟你一起住的,是什麽人?”
季延避開視線:“是一個學長。”
“男生啊,挺好。”男人心思到底沒有那麽細膩,季父沒再追問,倒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煎餅上:“你手藝不錯啊。今天就回學校嗎?”
“嗯,下午的飛機。明天早上開放登記考研自習室的座位,再不過去就來不及了。”
說是登記座位,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沈時樾也從國外回來了。
他們買了差不多時間抵達檐城的航班,季延要比沈時樾早四十分鐘到。
季延還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沈時樾已經登機,航班也順利起飛了。
他沒什麽睡意,看電影也有些心不在焉,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沒分清楚主角和配角的名字和樣子。
頭等艙幾乎沒有孩童的吵鬧聲,加上也有擋板隔着,沈時樾索性關掉了電影,專心地發起呆來。
想着想着,思緒又轉到了季延身上。
他還是對季延當年為什麽會背處分這件事情感到很困惑。
倒不是困惑為什麽季延會打人,是困惑季延到底經受了什麽,才會讓這樣一個溫吞、不愛社交、甚至都不太主動跟其他人說話的人,大打出手。
只有一點毋庸置疑,就是對方一定對他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究竟是誰呢?又對季延幹了什麽事情呢?
他問過阮夏季延打得到底是誰,阮夏給的回答是她也不知道。
這件事情雖然鬧得大,但偃旗息鼓的速度也快,加上名譽受損的總歸不是所謂的被打的“受害者”,所以大多數人知道季延的名字,卻只知道被打的是當年大三的“某個學長”。
這叫沈時樾實在是毫無頭緒。
撇開這件事情不說,華語辯論世界杯世界賽也開賽在即,他接到的通知是在三月的最後一周,正式确認落戶檐城,兩周後由賽事主席通過網絡直播的形式,公開分組抽簽和辯題。
沈時樾正打開賽事紅頭文件确認時間安排表,想着等下了飛機要把這個更新到論壇上,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
季延在國外交換那年,他其實通過論壇,以QuadKill的身份和對方相處過,只不過那時候不知道對方是季延,到底是沒那麽上心的。
但是——找找聊天記錄,或許會有收獲?
論壇的APP,其他功能多多少少有些BUG,唯獨聊天記錄能保存很久,沈時樾沒費多長時間就找到了他們聊天的開始。
認真回想起來又覺得很神奇,明明最開始只是論壇的一個随機活動,沈時樾還是被因為害怕活動沒有人氣被拉過去湊數的,即便是這樣,都能讓他們兩個匹配上。
沈時樾翻了翻聊天記錄,這才意識到,在不知道對面的季延的情況下,當時自己的确挺冷淡的。
雖然說話客客氣氣,但每次都說的那麽些套話,也不及時回消息,只有想起來了,才會象征性地回一兩句。
反正你要是讓他現在這麽對季延,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沈時樾按着時間找,沒多久就翻到了季延交換快結束那會兒。
那段時間正好趕上季延比賽,沈時樾也忙着夏令營入營的事情,兩個人聯系并不多。
除去季延拿到季軍後,沈時樾對他說恭喜那次,他們只有過一次對話。
然而就是這段對話,沈時樾來回看了好多遍。
【Oct18:您怎麽評價“明知道一件事情的後果很嚴重,但是還是去做了”這樣的行為呢?】
發送的時間是在淩晨兩點半。
沈時樾盯着這句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季延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在對話框裏打下這句話的呢?
反觀他,沈時樾已經記不起來那天他在幹嘛了,聊天記錄顯示的是一直到快中午,他才回了一句:
【QuadKill:看這件事情值不值得。】
雖然這句話也沒什麽毛病,但設身處地地想想,到底還是太過輕率了些。
如今看來,打了人,也背了處分,應該就是季延口中“明知道有嚴重後果也要做的事情”了。
沈時樾腦子裏亂得很,太多事情都叫他摸不着頭腦。
他無意識地滑動屏幕,忽然手指停了下來,因為其中一條消息是:
【QuadKill:世界賽上見面吧。】
他當時披着QuadKill的ID對季延說過什麽來着?
在世界賽上見面?
他當時腦袋一定是抽了,才會說出這樣自己給自己挖坑的話。
現在世界賽開賽近在眼前,雖然他有自信即便掉馬,季延也不會對他怎麽樣,但掉馬的過程到底還是尴尬的。
現在只能期望季延壓根不記得他們還要見面這件事情了。
另一邊,季延的航班卻延誤了。
明明他應該比沈時樾早四十分鐘到,結果光是延誤,就延誤了一個小時。
到檐城後,正是大雨,季延手機電量告急,行李托運不知道又出了什麽問題,偏偏他還沒聯系上沈時樾。
在又一批行李出現在傳送帶上的時候,季延終于看見了自己的、被貼上了無數白色長條的行李箱。
季延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來,剛直起身子,就聽見一位老人拜托他幫忙取下他的行李箱。
舉手之勞,季延自然不會拒絕。
只不過他幫完忙,一轉身,原本放在他身後的自己的行李箱卻不見了。
季延腦袋“嗡”的一聲,第一反應是剛才找他幫忙的老人其實是團夥作案的一員。
他一下子焦急起來,直到在原地轉了個好幾個圈圈,才看見刻意躲在柱子後,推着他的行李箱的沈時樾。
季延頓時安下心來。
工作日的下午本來就不是機場高峰,剛才取行李的客人也幾乎都已經離開,大廳裏空蕩蕩的,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國內航班和國際航班通常都不在同一個航站樓,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過來又精準地找到他的。
沈時樾推着箱子朝他這邊走,臉上挂着好看的笑。
季延眼睛都不帶眨地看着他。
沈時樾替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攬過他的腰,又順便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說:“走,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人類的本質 大概是鴿子精…
#今天我依然是個弟弟
我…也沒有理由可找 就是效率太低+拖延症…
順手給大家安利個TED視頻
搜“拖延症”就會出來 很有意思
我明天醒來一定再把這個視頻看一遍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