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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行

罂粟險些一劍把自己主人削成禿頂, 吓得連忙從易雪逢手中脫手, 恨不得自己多長兩條腿飛快地飄走了。

門一關上, 易雪逢和寧虞面無表情地對視片刻,一指門:“出去。”

寧虞道:“這是我的住處,我去哪裏?”

易雪逢撿起一旁的黑色外袍披在身上,赤着腳下了床, 冷聲道:“那我走。”

寧虞強人所難:“你也不準走。”

易雪逢木然道:“我在這裏, 遲早會被你氣死。”

寧虞皺眉:“我又氣你了?哪裏?”

易雪逢:“……”

寧虞走過去, 一把攬住他的腰讓他重新坐在床上, 道:“不穿鞋子也敢下床, 不知道地下涼嗎?”

易雪逢本來還要發怒, 聽到這句像是心尖被人戳了一下, 再多的怒火都發不出來了,他蜷着左腳踩了一下右腳, 悶聲道:“不要你管。”

寧虞握着他的腳腕,輕輕摩挲了兩下,漫不經心道:“師尊已經同意我們合籍了, 等到辦完合籍大典我們便是道侶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

易雪逢被他摸得渾身一軟, 踹了他一腳将腳收了回來,一聽到合籍他才想起來自己對秋滿溪說了什麽,當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寧虞見他這樣,立刻開口堵住他的話:“都已經應了,不能再反悔的。”

易雪逢只好閉上了嘴, 悶聲不再說話。

易雪逢本來是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但是寧虞不離開,又不想讓他走,他只能憋着氣窩在寧虞房中,妄想想着寧虞什麽時候想通了能放自己出去。

不過想出去歸想出去,寧虞能陪在自己身邊,易雪逢心中還是暗自歡喜着,時不時擡起頭看他一眼,被寧虞發現了又立刻收回視線,裝作看窗外風景的樣子。

寧虞坐在外室的椅子上翻書看,被易雪逢連看了好幾下,他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挑眉道:“看我做什麽?”

易雪逢背對着他趴在窗棂上往外看,肩上披着寧虞的外袍,将他整個身子罩住,因為他的動作上等的料子貼着他的身體,顯出精瘦不堪一握的腰身。

見易雪逢不理他,寧虞捏着書走到他身邊,面無表情地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易雪逢:“……”

易雪逢臉都憋紅了,又羞又惱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失聲道:“你做什麽?!”

寧虞耍了流氓而不自知,面色不改道:“腰很細,我只是摸一下。”

易雪逢氣得要咬他了,原本要朝他噴火,餘光卻掃到了寧虞手中的書,愣了一下才不可思議道:“你方才在那正襟危坐地看書,看的就是這種有辱斯文的話本?”

不過想想也是,按照寧虞的性子怎麽可能會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在那看書,他方才忙着生悶氣,竟然沒想到這一茬。

寧虞點頭,絲毫沒有看話本被人抓包的羞憤,他淡淡道:“你改主意想看了?”

易雪逢:“……”

易雪逢瞪了他一眼,斥道:“胡說八道。”

說完又重新趴回去了。

寧虞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腰,手輕輕動了動似乎還想再摸一把,但是看方才易雪逢怒氣沖沖的樣子,只好歇了心思,捏着書繼續回去看了。

兩人就這麽鬧騰了一整天,入夜吃了飯後,易雪逢便氣勢洶洶地上了床,擡手将一床被子扔到了地下,道:“地下睡去。”

寧虞不知怎麽的,竟然點頭:“嗯,理應如此。”

易雪逢正等着他發作,沒想到竟然得到一句不明不白的“理應如此”,他滿臉茫然,哪裏的理?

按照寧虞的修為本該不用睡覺,但是看易雪逢把被子都扔下來了,他只好親自動手将被子鋪了鋪,盤腿坐在上面。

易雪逢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不知怎麽更加生氣了,又撈了個枕頭扔了過去。

寧虞頭也不回地擡手接過,偏頭挑眉看他:“怎麽?”

易雪逢不理他,翻過身裹着袍子準備睡覺。

他被寧虞氣了半死,本來覺得自己可能要到半夜才能睡着的,但是沒想到閉眼沒一會就有了睡意。

他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淺眠,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了一陣衣衫摩擦的窸窣聲。

他困得半死,本來想睜開眼睛看看寧虞又在作什麽妖,但是眼皮實在是太沉重,掙紮了半天還是沒掙開,只有感覺還殘留着那麽一絲清晰。

他恍惚地感覺到寧虞緩慢走到自己身邊,擡起手輕輕在他額頭上摸了摸,接着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心中放下了一塊巨石似的。

易雪逢迷茫地心想:“他這是怎麽了?”

寧虞只是坐了一下,很快就回去了。

易雪逢又等了一會,發現寧虞沒有其他動作,便放心地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寧虞盤腿而坐,閉着眸小憩,只是還不到半個時辰,他突然像是遇到了什麽極其恐懼的事,倏地張開了眼睛,魔瞳赤紅仿佛要滴血,其中全是滿滿的恐懼。

他微微喘息了幾聲,瞳孔微晃地奮力看向榻上躺着的人,半天後才緩慢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榻邊,擡手在易雪逢眉心輕輕一碰,感覺到一股溫熱從指腹上傳來,方才疾跳的心髒突然就安穩了下來。

寧虞目不轉睛地看着易雪逢的睡顏,喃喃道:“他還活着。”

有了這個認知後,在佛珠小世界中被幻象勾起來的恐懼這才一點點落了下去。

他松了一口氣,這才轉身回去繼續調養休憩。

只是不過一個時辰,他又滿臉驚恐地清醒。

這樣每相隔一會他就會從調養中驚醒,非得要到易雪逢身邊感應到他還活着才肯安心。

來來回回,易雪逢就算睡得再沉也被他驚醒了,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還漆黑的天幕,嗓音又軟又迷糊:“師兄,到底怎麽了?天還沒亮呢。”

寧虞正坐在床邊看着他,看到他突然醒了才知道自己動靜太大了,只是他被夢中的幻象吓得有點患得患失,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易雪逢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外室點着常年不滅的燈,映襯着內室仿佛月光似的微光,他看着寧虞沉沉的神色,揉了揉眼睛,含糊道:“師兄?”

寧虞定定看着他,半晌突然喃喃開口:“我……做了一個噩夢。”

易雪逢還沒怎麽清醒,聞言“哦”了一聲,順勢道:“只是噩夢罷了。”

他迷糊地擡起手拍了拍寧虞的後背,像是哄孩子似的哄道:“吓不着吓不着,夢都是反的。”

易雪逢身上的體溫和氣息是寧虞最熟悉的,乍一被抱住,寧虞渾身打了個激靈,突然雙手将他抱在了懷裏,臉頰貼着易雪逢微涼的發,輕聲道:“嗯,都是反的。”

所以,你還活着。

易雪逢被緊抱了一下,終于脫離了渾渾噩噩的睡夢,徹底清醒了。

感受到寧虞身體的緊繃,他愣了一下才反手拍了拍寧虞的後背,輕柔地安撫他。

他很少見到寧虞這般脆弱的時候,見他這副模樣自然知曉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要不然不會大半夜地三番五次來床邊吵他。

只是這噩夢的內容……

見寧虞總是往他眉心探,也隐約猜到了那是什麽噩夢。

易雪逢無聲嘆了一口氣,每一次他決定對寧虞狠下心不管不顧時,他總是能看準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往上狠狠地戳,讓他心甘情願地不忍心再放手。

兩人相擁了一會,寧虞才将他不依不舍地放開。

他在微亮中看了一眼易雪逢的神色,輕聲道:“你不生氣了?”

易雪逢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卻根本記不起來自己到底因為什麽而生寧虞的氣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易雪逢每回因為寧虞的舉動氣得心口疼,只是沒過幾天他就忘了當初自己為什麽要生這麽大的氣。

他搖搖頭:“不氣了。”

寧虞仿佛又悄無聲息松了一口氣,正要将易雪逢放開自己去地上繼續打坐,易雪逢卻一把拽着他的衣襟将他拖了回來。

寧虞愣了一下,垂眸看他:“雪逢?”

易雪逢見寧虞這麽一副急不可耐去地上睡的架勢,突然有些不滿,他心道難道我的魅力就不如硬邦邦的地嗎,只要你再多問一句,我肯定會讓你在床上睡啊。

易雪逢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道:“你……你可以在床上睡。”

他已經丢了老臉說出這種話了,寧虞卻正色道:“不必,我在地上睡挺好的。”

易雪逢:“……”

易雪逢又被挑起了怒氣,憤怒地瞪着他,寧虞十分無辜地同他對視,不明白自己哪句話說錯又惹他生氣了。

易雪逢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了,皮笑肉不笑道:“地上就這麽好睡嗎?”

寧虞不明所以,道:“沒有啊,只是我們還未合籍,在大典之前睡在一起,不合規矩。”

易雪逢:“……”

易雪逢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愣了一下才匪夷所思道:“所以你就睡地下?但是之前也沒有合籍啊,為什麽你……”

總是厚顏無恥地抱着我睡?

後面的話太過羞恥,易雪逢沒說出來。

寧虞道:“之前是之前,那時你還未同意合籍,沒有這個顧忌。”

易雪逢完全不理解寧虞的腦回路,冥思苦想了許久也沒懂,寧虞卻是不想和他坐在同一張床上,起身要走了。

易雪逢腦子一懵,突然一把将他拉下來,反手将他按在榻上,膝蓋抵着他的腰不讓他起身。

寧虞皺眉:“你做什麽?”

易雪逢腦子一陣發熱,将寧虞強行留下後也懵了,愣了半天他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欺身上前,輕輕走到寧虞的耳畔,緩緩吹了一口氣。

他的長發散亂着垂下,掃到寧虞的脖頸,讓他不自然地動了動,現在又被吹了一口熱氣,整個人都僵住了,皺着眉頭有些不滿地看着易雪逢。

易雪逢眸光潋滟,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寧虞,柔聲道:“師兄,你這般避我如蛇蠍,是不是因為……你不行?”

他越說聲音越小,後面兩個字,他幾乎是從唇縫中飄出來的,仿佛剛出聲就直接散了。

是個男人都不會忍受旁人說自己“不行”這句話,更何況是從自己摯愛之人口中說出來的。

易雪逢說完後自己都要崩潰了,只覺得自己是個勾引人的狐貍精,該浸豬籠的那種。

但是寧虞聽了這話,面色依然不變,反而一點頭,道:“嗯,不行。”

易雪逢:“……”

易雪逢嘴唇張張合合,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男人這麽面不改色地承認自己不行。

沉默半天後,易雪逢才一言難盡道:“師兄,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寧虞道:“我自然知道。”

易雪逢:“……那你還……”

哪有男人承認自己不行的,他師兄不會真的瘋了吧?還是說他真的……

寧虞卻極其肅然地看着他,道:“你我還未合籍,行歡愛之事,于理不合。”

易雪逢:“……”

所以你就說自己不行?

易雪逢只覺得頭都要大了,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是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虞還以為他等不及了,擡手摸摸他的脖頸,接着撫到後頸輕輕摩挲了兩下,安撫他:“別急,等合籍後再說。”

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看看這小師弟還敢不敢膽大包天地說這種混賬話。

易雪逢被摩挲了一下後頸,渾身一軟直接摔在了寧虞身上,渾身都麻了。

寧虞被壓了一下,不知為何臉色突然變了。

接着易雪逢就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家師兄方才那句話的真假了。

他滿臉通紅,愕然看着寧虞,渾身僵硬一時間不敢亂動。

寧虞見他這副神色,皺眉道:“終于知道怕了?”

易雪逢将臉埋在寧虞胸口,嗚咽着不知說什麽,半天他才怯怯擡起頭,讷讷道:“師兄,你為什麽這麽執着等合籍?”

他說完話就後悔了,這話怎麽好像自己上趕着想要寧虞對自己做一些不堪入目之事似的?

他剛想要說自己胡亂說的,就聽到寧虞義正言辭道:“還未合籍行這般事,對你太不尊重。”

易雪逢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愣了一下,才讷讷道:“我又不在意這個……”

寧虞皺着眉,似乎陷入了沉思。

易雪逢說完後自己都吓了一跳,忙要從他身上爬起來,擺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在意,那就等合籍之後再、再說吧。”

只是他這一動,不知碰到了哪裏,寧虞突然悶哼一聲,盯着他的眼神微微有些變了。

易雪逢欲哭無淚,只好哭喪着臉朝他笑:“師、師兄,你趕緊去睡覺吧。”

寧虞擡手一把掐住他要起身的腰身,攬着他的背讓他俯下身,覆唇湊了上去。

一吻過後,寧虞輕輕摸着他的臉,突然一笑:“早上要吃早飯嗎?”

易雪逢被吻得有些失神,而後又被他罕見的笑晃了一下神,突然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不解地看着他,被寧虞掐了一下腰他才點頭:“吃。”

他現在靈力不穩,和凡人沒什麽分別,餓一頓都要難受半天。

寧虞輕輕在他唇角親了一下,道:“好,離天亮還有一個半時辰,我會在吃早飯前結束的。”

易雪逢茫然看着他,結束?結束什麽?

直到寧虞翻身将他壓在身下後,他才明白到底要結束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拉燈燈。

易雪逢:不吃。

寧虞:好,我會在晚飯之前結束的。

易雪逢:??????看小說,就來! 速度飛快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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