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三
易雪逢有群豬盟友。
自從他決定要和寧虞練劍後, 螣蛇幾人就每日早早起來, 趴在牆上來觀摩自家連劍都不會握的主子到底是如何練劍的。
易雪逢握着劍, 用力揮出一劍。
螣蛇幾獸齊呼:“主人威武!一劍沖天!萬獸臣服!”
易雪逢又揮出一劍。
“主人靈力滔天!萬人之上!”
易雪逢:“……”
切雲:“……”
在一旁慢悠悠喝茶的寧虞冷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螣蛇立刻噤聲, 倒是一旁坐在牆上的相歡冷淡回望了一眼, 對易雪逢道:“你怎麽會突然想練劍?臨樊給你的禦獸決你不是都吃透了,好好做個禦獸修士不好嗎,做什麽吃這種苦?”
作者有話要說: 易雪逢自小聰明,在歸鴻山時除了練劍之外的禦獸、符陣、煉藥都涉獵一些,但是卻都不怎麽精通,直到入魔後同臨樊一同出外游歷時,臨樊誤打誤撞得到了一本禦獸決便随手給了他,僅僅幾年時間,易雪逢連相歡這等妖獸也可用靈力馴服。
他有禦獸的天賦,但是對劍道卻是一竅不通,哪怕小時候被寧虞逼着練過幾年劍,沒過一段時間那劍招都忘了個七零八落了,可想而知,他并不是練劍的那塊料。
易雪逢皺着眉揮劍,切雲在給他數:“三百六十九、三百七十……”
易雪逢還沒來得及回答,寧虞就皮笑肉不笑道:“他想學什麽,輪得到你來管嗎?”
相歡反唇相譏:“你是劍修,并不表示所有人都得練劍,雪逢根本不是練劍那塊料,你讓他練劍不是明擺着折騰他嗎?”
見兩人又要吵,易雪逢揮劍揮得本就不耐煩,立刻怒道:“都給我滾!”
螣蛇和九尾狐立刻撲到雪鸮身上,撲扇着翅膀趕緊溜了。
相歡皺眉看了滿身怨氣的易雪逢,道:“你還要練?”
易雪逢額角上全是汗,哼唧唧道:“練!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的爪子給握碎!”
相歡:“……”
相歡見他幹勁十足,也不好再出言潑他冷水了,眸子冷冷瞥了寧虞一眼,躍下牆頭很快消失了。
直到無關人員離開了,寧虞才放下手中的杯子,道:“累了?”
易雪逢強撐着:“不累,你到房裏去喝茶,別在這裏礙着我的眼。”
寧虞在一旁悠哉哉喝茶,自己倒是在一旁揮劍汗如雨下,兩相對比簡直讓易雪逢氣得胃疼,想也不想地直接趕人。
寧虞沒察覺出他的怨氣,走上前站在易雪逢身後,緊貼着他的後背擡手托着他微微發抖的手,懶洋洋地道:“這才五百下不到你就累成這樣,或許方才那只鲛人說的對,你根本不是練劍這塊料。”
易雪逢被他抱着,險些就沒志氣地靠在他懷裏休息了,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堪堪站穩,他手肘往後怼了寧虞小腹一下,沒好氣道:“你別勾引我,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練劍,邊玩兒去。”
寧虞貼着他的臉頰碰了碰,道:“你練劍就是為了掰我兩個?”
易雪逢:“不行嗎?”
寧虞穩穩地托着易雪逢酸軟的手腕讓他好受些,聞言竟然笑了:“那你早說啊,我就站着不動讓你掰。”
易雪逢氣得又怼了他一下:“我不要你放水!”
寧虞實話實說:“那你這輩子都別想贏我了。”
易雪逢:“……”
易雪逢将手從他掌心拽出來,道:“起開!別打擾我!”
寧虞從善如流地後退幾步,看着他繼續練劍。
易雪逢十分有毅力,一連練了半個月的劍,連劍招都沒開始學,就興沖沖地去握寧虞的手。
寧虞正懶洋洋地靠在榻上給易雪逢按腰,還沒按兩下,易雪逢就轉過身盤腿坐在榻上,眉目間帶着喜色地去握寧虞的手。
寧虞問:“你不累了?”
易雪逢胡亂搖頭,他剛沐浴過,發梢都是濕的,還有幾縷濕漉漉地貼着小腿,将幾點紅痕給遮掩了大半。
他捏着寧虞的手奮力施力,擡眸去看寧虞的神色。
寧虞依然面無表情,易雪逢捏了半天,他才疑惑道:“你用力了?”
易雪逢一把甩開他的手,撲到了枕頭上将臉埋了進去。
寧虞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喪氣,你才練了半個月,要是再堅持個五六十年,我肯定就能察覺到你施力了。”
易雪逢:“……”
易雪逢一下捂住嘴,險些哭出聲。
寧虞問:“還練嗎?”
易雪逢蔫噠噠地撞到他懷裏,聲音沙啞道:“練。”
寧虞摸着他頭的動作一頓,一言難盡地低頭看他:“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練?”
這孩子,不會缺心眼吧?
易雪逢點頭。
寧虞:“你圖什麽?”
易雪逢:“圖好玩。”
寧虞一笑:“那你練劍好玩嗎?”
易雪逢摟着他的脖子往前一撲,兩人倒在榻上,他靠在寧虞懷裏蹭了蹭,悶聲道:“好玩,就是有些無聊,也不知道當年你是怎麽熬過來的。”
寧虞淡淡道:“當年我在歸鴻山上除了每日揮劍外,最多的就是去演武場找人切磋喂招了,倒也不怎麽無聊。”
易雪逢聽他說起這個,古怪地擡頭看他:“你确定是找人切磋,而不是你單方面虐打別人?”
寧虞:“……”
寧虞和他對視一眼,才淡淡道:“好,明日我去給你尋個人來切磋。”
易雪逢:“啊?”
寧虞看了看天色,将他扒拉到自己懷裏,道:“睡吧,明日再說。”
易雪逢忙按着他的胸口往後掙了掙:“等會,你先說好,給我尋個人來切磋是什麽意思?你要收徒?”
寧虞已經閉上了眼睛,任由他怎麽問都不吱聲,易雪逢自己鬧騰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了,只好一頭栽回去,憋着氣去睡覺了。
不過第二天,他就知道寧虞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易雪逢剛揮完五百次劍,一直都不在的寧虞慢悠悠地從門口走了過來,門口還跟來了兩個人。
易雪逢起床時沒瞧見寧虞,還以為他又在廚房裏折騰他的粥,也就沒多在意,此時瞧見他從外面回來,愣了一下才收劍迎了上去,等看到後面的人,愣了一下。
夜芳草和江即望瞥見他,忙擡起手朝他奮力揮着,因為害怕寧虞不敢出聲,只能用眉飛色舞的表情表示興奮。
夜芳草的頭發已經長出來不少,齊肩長發被他用發帶綁高,一動就一甩,十分朝氣,江即望自從當年從雲胡城受傷回來後,修為跌了一大截,身體也有些孱弱,終年臉色蒼白,一看就是個病秧子。
從人人驚羨的劍修直接跌到了連築基到不如的廢物,這種感覺非常人能體會的,但是江即望依然如同當年那樣笑意盈盈,溫和如初。
易雪逢看了江即望一眼,道:“身體好些了嗎?”
江即望一笑:“沒什麽大礙了。”
夜芳草一見了易雪逢,就歡天喜地地跑過來,膽子也大了,眉開眼笑道:“小仙君有所不知,寧劍尊已經答應了會指導江師兄劍術,我們要在這裏叨擾一段時日啦!”
易雪逢一聽,古怪地看了一眼寧虞,昨天說的找個人來切磋,找的就是江即望?
寧虞目不斜視,冷淡道:“不要閑聊了,先去将你們的東西放下,半個時辰後來這裏練劍。”
夜芳草和江即望忙點頭,被人引着去住處了。
易雪逢道:“還練劍?我已經揮了五百下了啊?”
寧虞道:“我沒瞧見,不算數。”
易雪逢:“……”
易雪逢睜大眼睛看着他,滿臉寫着“你在說什麽豬話?”
寧虞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淡淡道:“你覺得五百下揮劍很多嗎?”
易雪逢點頭。
寧虞嗤笑了一聲,并沒有回答。
等到了江即望到了之後,易雪逢才反應過來他那個嗤笑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即望握劍站定後,寧虞看也不看,道:“你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就先揮劍五千下試試看吧,之後我會指點你劍招。”
江即望并沒有覺得五千下很多,淡淡點頭,拔出劍就開始揮劍。
易雪逢:“……”
易雪逢臉一陣青一陣白,面有菜色地開始拔劍繼續揮。
他平日裏揮劍十分慢條斯理,有時候累了還會偷偷摸摸休息一會,十分磨叽,所以在江即望已經将五千下揮完後,他才堪堪揮完五百下。
夜芳草跟過來純屬是擔憂江即望的身體,在他開始練劍後就一直蹲在角落裏眼巴巴地看着,瞥見易雪逢竟然也吭吭唧唧地開始揮劍,他愣了一下,視線在寧虞和易雪逢兩人之間轉了轉,突然好像明白了為什麽寧虞會心血來潮指點江即望了。
寧劍尊是整個三劍劍修的巅峰,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也想要他指點自己幾招,對于這種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夜芳草在替江即望覺得好吃之外,又産生了一種當年看寧劍尊和玉映君話本時的亢奮。
話本誠不欺我。
兩人都揮完後,易雪逢額角全是汗水,倒是病秧子江即望只是呼吸急促了些,連滴汗都沒有出。
這下,易雪逢才真正知曉了自己同劍修的差別。
在江即望休息的這段時間,寧虞走到易雪逢身邊,低眸看着他,淡淡道:“累嗎?”
易雪逢徹底放棄了,哼唧道:“累,累死我了,你們劍修都不是人。”
寧虞見他終于放棄了,擡手将他手裏的切雲劍拿下來随意扔在一旁,道:“循序漸進罷了,一開始都這樣累的,劍修要自小練劍才可,你根骨早已長成,無論花多少努力都沒用的。”
易雪逢雖然知道,但是被寧虞這樣直白說出來,還是有些惱怒,他看了看一旁的江即望,道:“你真打算收他為徒嗎?”
寧虞搖頭:“他已拜師門,自然不會再改。只是他經脈有損,修為跌得太快,寒淮川所傳授的劍術于現在的他而言益大于弊。”
易雪逢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道:“你……你怎麽會這麽好心幫他?”
寧虞挑眉:“他不是同你一起受的傷嗎?”
易雪逢愣了一下,才低下頭“哦”了一聲。
夜芳草正在忙着給江即望倒水,殷勤得不行,江即望笑着和他說了什麽,夜芳草卻拼命搖頭,不知道在拒絕什麽。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易雪逢放棄練劍後整個人都卸下了重負,讓切雲先回去,優哉游哉地攬着夜芳草的肩膀打算出門玩。
寧虞皺眉:“你做什麽去?”
易雪逢擺手:“你們練劍吧,我出去玩,中午不用給我留粥了。”
寧虞見他要走,本能要上前把他給抓回來,卻又瞥見一旁的江即望,只好沉着臉看着他走了。
夜芳草被攬着走出了門,才滿臉糾結道:“小仙君你不要蠱惑我,我這次過來是為了照顧江師兄,不是來玩的。”
易雪逢道:“劍修沒你想象的脆弱,剛才江即望不是還讓你先回去嗎,也就你像個老媽子似的忙前忙後,再這樣他什麽時候才會恢複修為啊?”
夜芳草愣了一下,擰眉道:“是……這樣嗎?”
易雪逢:“是這樣是這樣,先別管這個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走走走,咱們出蠻荒去玩。”
夜芳草吓了一跳:“出蠻荒?就我們?”
易雪逢輕輕一彈指,切雲化為人身出現在他們面前,挑眉道:“還有我。”
夜芳草原本還擔心若是遇到危險他護不住易雪逢,此時瞧見他的雲哥,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走走走!”
易雪逢一聲不吭就出蠻荒,寧虞若是知曉肯定不舍得打罵他,至于平白背鍋的把小仙君拐出蠻荒的“罪魁禍首”夜芳草會不會被揍一頓,卻是無人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