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修)
那狗明顯是沖着莫嫣來的,莫嫣腿不好,跑不快,大家都清楚。要不是紀文修及時用了麻~醉~槍,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莫嫣第一時間給家裏打了個電話,爸媽不在,把助理派到鄧家來交涉這事。
是誰想要整她?這鄧家的狗養的好好的,又怎麽會瘋了似的咬人?這些都得弄清楚。
可偏偏狗舍那邊的監控壞了。
莫飛站在一邊,四下看看。宴會上出了這茬子事,大家已經沒有了玩樂的心思,紛紛向主人家道別,前院打起一片車燈。
沈淩走上來,小聲跟他道別。莫飛把他送到門口,問道:“你怎麽回家,有人來接你嗎?”
一個高大的男孩子走到沈淩身邊,看樣子是沈淩的朋友,他催促道:“走吧。”
沈淩拍了拍那男孩子的胳膊,對莫飛說:“賀東開了車來,他會送我。”
莫飛點點頭,跟沈淩說:“那咱們微信聯系!”
沈淩笑了一下,拍了拍挂在臂彎上的西裝:“等衣服洗好了,我微信上跟你講!”
賀東開了車子出來,沈淩上了車,兩人向莫飛擺擺手,開車離開了。
莫飛又四下找了找,終于看到紀文修,紀家來了人來接,一前一後擁着他往車上走。
莫飛連忙走上前,叫住他:“紀文修!”
他原本壓根不知道紀文修什麽模樣,是看到二樓的紀文修放下□□時,聽見身邊有人小聲驚呼:“是紀文修!”方才知道,原來紀文修長得這般模樣,修骨秀頸,勁腰如束,氣質出衆,讓人一見便忘不掉。
紀文修救了他和莫嫣,莫飛便想着要向他鄭重地道謝。
莫飛跑到他跟前,擡頭看着紀文修:“紀文修,今天多謝你了。”
紀文修神色淡淡地,說:“不用客氣。”
莫飛本來還想誇贊紀文修槍法真好,當時場面那麽混亂,那麽多人,他居然能一下子打中那條狗,可見心理素質極好。可是看紀文修冷冷淡淡的神色,當即明白過來,紀文修可不是會站着聽他說廢話的人,于是便讪讪閉上嘴。
江臨紀退淇山姬的故事,他也是聽過的,對紀文修,不免便有些畏懼。
紀文修正準備要走,又轉過頭來,看了莫飛一眼,問道:“你什麽時候去取西裝?”
莫飛一愣,又反應過來,紀文修問的是他把西裝交給沈淩了,什麽時候去拿的事,大約是他跟沈淩講話時紀文修聽到了。他連忙說:“等沈淩通知我。”
紀文修點點頭,不再說什麽,轉身帶着人走了。
莫飛一頭霧水,不知他特意問這麽一句究竟是什麽意思。他目送着紀文修的車子離開,聽見莫嫣叫他,他轉身跑進宴會廳裏,跟着莫嫣站在一起。
莫嫣方才被吓壞了,可是看到弟弟奮不顧身地沖上來保護自己,又十分感動,摸了摸莫飛的臉頰,問道:“你的外套呢?”
“不小心弄髒了,拿去幹洗了。”
莫飛把衣服被沈淩弄髒的事說了,又小聲問莫嫣:“姐姐,剛才紀文修臨走時問我什麽時候去拿衣服,他是什麽意思呢?”
“他是不是想跟你一起去,讓你邀請他?”
“那就不能直說嗎?”莫飛喃喃自語,實在搞不懂紀文修說話為什麽非得拐彎抹角的,不過紀文修今天幫了他,邀請他一起去沒什麽不可以。
“說話留一點餘地是紀家的風格。你想邀請他一起去嗎?”
莫飛點點頭。
“好,我會讓鄧斯特提前三天給紀家送拜帖的。”
莫飛應了一聲。
莫飛又問:“姐姐,你說狗舍的監控為什麽壞得這麽巧?”
莫嫣說:“當然是人弄壞的。”
莫飛有點驚詫。
莫嫣壓低聲音:“那狗肯定也是被人弄瘋的,沖着我來,可能是有人給它聞了我衣物的氣味。我知道是誰在針對我,多半是鄧瑩瑩。”
鄧瑩瑩是鄧傑的堂姐,她對鄧家很熟悉,要弄壞監控很容易。
鄧瑩瑩和莫嫣其實沒什麽深仇大恨,之所以會和莫嫣結仇,還是因為鄧瑩瑩背地裏給莫嫣取了個外號取笑她,叫“木樁”。
因為莫嫣參加酒會,為了避免露醜,都盡量站着不動,免得別人看出她的跛腿。木樁就是這個意思。
先撩者賤,明明是鄧瑩瑩先來招惹莫嫣,為什麽現在還敢理直氣壯地耍手段欺負她?莫飛大抵也明白,就像鄧傑因為原主胖,所以一直瞧不起他一樣,有的人的惡意,就是沒有來由,看到不如自己的人,過得和自己一樣好,甚至比自己還好,心中的妒忌變成了魔鬼。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直面這種惡意還是令他肝膽生寒。
這事情一時半會的也掰扯不完,家裏先派了司機來接了姐弟倆回去,助理留在這裏。
折騰了一晚上,兩人都累壞了。莫飛洗了個澡,坐在書桌前看看原主的日記,對今天發生的事情進行回憶。
他早上原本是沒打算去參加酒會的,可在醫院碰到鄧瑩瑩,當時想幫莫嫣出頭,就還是去了。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讓這個故事必須順着主線發展。
不過很多細節都改變了,就比如他今天雖然去參加酒會了,但是并沒有像原主一樣得罪紀文修,他也不讨厭沈淩,還挺想跟他做朋友的。
那麽只要他多加注意,趕緊想辦法推動劇情觸發,和沈淩把身份換回來,說不定他就不用坐牢了!
想起沈淩,莫飛對他印象不錯。沈淩眉眼清澈,氣質純正,對待他不卑不亢,雖然有些清高,但是是為了在這個高高在上的階層面前保全自己的自尊,可以體諒。
紀文修危機之中伸出援手,當時如果麻醉打到了別人,他少不得要但責任,但他還是沒有袖手旁觀,可見得也是個十分不錯的人。
這兩個人在一起,莫飛倒是樂見其成。
他翻了翻日記,忽然想起來,他之前看到過,這個純愛故事是掰彎直男強制愛的那種。
所以誰是直男?沈淩嗎?看起來不像啊,會不會是原主弄錯了?
莫飛合上日記,對直男一事存疑。
第二天一早,莫飛先是暈暈乎乎吃了一肚子沒滋沒味的雜糧蔬菜,又被文迪請來的私人教練拉到健身房,才練了半個小時,莫飛就臉色煞白,汗出如漿,連連求饒:“教練,我真的不行了!”
私教于是讓他休息了十五分鐘,跟他聊天,問他喜歡什麽運動。
“我喜歡籃球!”
私教登時有點意外,籃球這運動街頭又平民,他還以為這富家少爺會說喜歡打高爾夫之類的呢。
“籃球也是很不錯的運動,平時可以多打打,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再做一組腳踏車卷腹吧!”
莫飛又被 操練了一個小時,教練離開時,他渾身癱軟,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拿着本書進了琴房。
莫嫣在琴房裏練琴,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她早就加過鄭關和微信,只是兩人的社交圈雖有交集,但是交情不深,昨晚跟鄭關和聊天,他也愛答不理的,今天給他發了信息,也沒有回應,這實在是有點挫傷莫嫣的自尊心,文迪也問了她幾次,她都不想多說。
莫飛看出她的心神不寧,想哄她開心,跟她聊天,插科打诨,這時文迪敲了敲門,把他叫出去:“下午你的圍棋老師會過來,你已經大半個月沒有碰圍棋了,現在去練練手。”
莫飛登時懵了,被文迪按進棋室裏,翻出棋盤對坐着發呆,文迪進來查看時,他就做冥思苦想狀。中午吃了飯,他又想嚷嚷胃疼,企圖逃脫今天下午的圍棋課,可惜招式用老,文迪壓根不上當。
莫飛和老師對坐,看着面前的棋盤發呆。這位老師是職業棋手,人也和氣,循循善誘,可是他說得話究竟是什麽意思,莫飛壓根聽不懂。
兩人雞同鴨講了半天,老師終于看出了端倪,整肅起臉色,叫來文迪。
莫飛也演不下去了,只能跟文迪交代:“媽,不好意思,我現在什麽都忘光了。”
文迪幾乎要昏倒,不敢相信,又把其他課程的老師叫來,十幾個人輪番考校莫飛,結果發現這孩子是真的什麽都忘光了,宛如初生嬰兒般,之前十多年打下的基礎蕩然無存!
這下文迪簡直要瘋,讓司機把老師們送走,又大張旗鼓地開着車,把莫飛送到醫院去檢查——除了失憶,她實在是找不到別的合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