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修)
莫飛自認是個男子漢,抵死不從,把之前的內褲從髒衣籃裏翻出來穿上,穿好紀文修準備給他的襯衫短褲,走出浴室。
“穿了沒有?”紀文修拿着相機看他。
“你要幹嘛啊?”
“當然是給你拍照留念啊!”紀文修走過來:“快把短褲脫掉!你看到了我穿的海綿寶寶,我要拍張你的照片這才公平吧。不然你出去到處亂說怎麽辦?”
紀文修這家夥……真是惡劣!莫飛抵死不從,被紀文修壓在沙發上,硬是撤掉了他的外褲,看到莫飛沒有穿準備好的內褲,紀文修問道:“你怎麽沒穿?快去穿。”
“不!就算你是紀文修,也不能讓我照你的話去做!”莫飛轉頭打開房門往樓下跑。
紀文修抓着大黃蜂內褲,一邊追一邊對傭人們嚷嚷:“攔住他!”
傭人們摸不着頭腦,聞訊圍上來,莫飛避無可避,被紀文修再一次壓在一樓會客室的長椅上。
“我不要!紀文修!我說了不要!”
“不,你要的。”紀文修手腳修長,比莫飛高一個頭,已經隐約有了成年男人的骨架,要壓住莫飛也不是什麽難事。
就在這時,幾個男孩女孩跟着傭人走到會客室外頭,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見到會客室裏這一幕,幾人不約而同閉上了嘴,渾身僵住,要擡起的腳也放下了。
莫飛光着兩條腿,被紀文修壓着,一擡頭就認出了鄧傑和鄭關和。
氣氛尴尬地沉默着。
紀文修站起來,鎮定從容,對傭人說:“先帶他們去偏廳等一下,我和莫先生還有一點事。”
傭人們把石化的幾人帶走。
紀文修蹙起眉頭,煩惱了片刻。
莫飛穿上外褲,坐在一邊不敢作聲。看剛才那幾個人看他們的眼神,肯定是想歪了,就怕有什麽流言蜚語傳到爸媽耳朵裏。
他看着紀文修來回走了幾步,漸漸鎮定下來,對莫飛說:“算了,今天就先放過你。”
他把內褲折了折,放進褲子口袋,看着莫飛:“你什麽時候去沈淩家?”
“明天上午去。”
“好,明天上午八點,我去你家等你。”
莫飛點點頭。他本來還想感謝一下紀文修在宴會上救了他和莫嫣的事,但又怕紀文修挾恩圖報,要他穿上那條羞恥的內褲拍照,遂作罷。
傭人撐着傘,把莫飛送回到前院。司機和助理在前院等久了,見到小少爺換了一身衣服回來,有些詫異。莫飛沒有多說,帶着他們先離開了。
莫飛回到家,莫振生和文迪正在送客,見他回來,莫振生把助理叫到一邊,問他在紀家的事。
助理等了一上午,沒見到紀文修的人,小少爺又換了身衣服來帶他們走了,他也是一頭霧水,摸不着頭腦,被莫振生問起,只能揀知道的說了。
莫振生于是又叫來莫飛,莫飛只含糊說:“今天上午見到紀文修了。我的衣服弄濕了,這身是紀文修給的新衣服。”
莫振生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雖然平素對家裏的事都不聞不問,交給文迪打理,可一旦問起,就要弄個明白。莫振生問他:“衣服怎麽會弄濕?”
“被人潑了茶水。”
“誰潑的?”
“傭人不小心潑的。”
“小賈怎麽說他沒有見到紀文修?”
“我是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見到紀文修的。衣服弄濕了,他就直接帶我去他房裏換了。”
“有沒有見到紀家其他人?”
“沒有。”
父子倆一個問一個答,莫飛小心翼翼的。莫振生五十三歲的人,兩鬓都白了,看起來還是很有威嚴,他也不敢造次。
莫振生放他離開,莫飛松了一口氣。傭人來叫他們開飯了。
飯桌上,莫飛照舊吃他的苦菊蔬菜粗糧面包,痛不欲生。姐姐坐他身邊,手機響了一下,她偷偷看一眼,被莫振生訓斥:“吃飯不要看手機!”
莫嫣吓得丢開手機,老老實實地吃了飯,才打開手機消息。這一看不得了,她吓壞了,問過傭人,找到正在游泳的莫飛,問他:“今天在紀家發生什麽事了?”
莫飛眼珠子咕嚕嚕地轉,抿了抿嘴,問莫嫣:“什麽事?怎麽了?”
“聞音聽人說,有人在紀家看到你跟紀文修在……”莫嫣面有難色,吞吞吐吐說:“在……親嘴……”
“哈?”莫飛不可思議,謠言這種東西,果然是越傳越變樣,這才兩個小時不到吧,居然都傳到江聞音那裏去了,還變成了這樣。
他連忙擺擺手:“沒有!姐,你不要聽他們瞎說!”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底怎麽回事,幾句話也能解釋清楚,只不過若要解釋,就勢必要說出紀文修穿着海綿寶寶內褲被他看到的事!這樣子似乎不太好。
“我……”莫飛靈機一動,對莫嫣說:“我是和紀文修在比丁~丁的大小而已!”
莫嫣臉一皺,難以置信地看着莫飛:“你們男生……真是低俗!”
她說完就走了。
莫飛喃喃道:“哪裏低俗了?難道兩個男生抱在一起親嘴才是正常的?”
他以前也跟江遙比過,這種事難道不是很正常?
莫飛一個猛子紮進水裏,繼續歡快地游了起來。男仆在旁邊給他掐表,誇贊他:“少爺,您游得真快!都可以去參加比賽了。”
莫飛十分得意地點頭:“那當然!”
以前的夏天他經常跟小夥伴們一起去游泳,水性極好,人贈外號浪裏白條,現在雖然換了個殼子,但是技術都在。
下午莫飛要學習馬術,江臨的夏天酷熱,穿上馬褲頭盔馬靴太悶熱了容易中暑。鄧斯特提前遞交飛行申請,下午莫飛和馬術老師帶着兩個傭人直接飛到西北青薮湖旁邊的馬場。
莫飛這還是第一次乘坐家裏的灣流機,雀躍了十分鐘,在飛機上睡了個覺,醒來就到了地方。
西北十分涼爽,遠遠地能看到一點雪山的影子。
莫飛在老師的指導下換了衣服,挑選了一匹小驷馬,這馬個子矮,但走路十分平穩,據說在它的脊背上放一碗水都不會灑,正适合莫飛這種初學者。
莫飛練習了一個下午,到四點半,一行人打道回府。到家時正好吃晚飯。
“咦,姐姐呢?”莫飛坐在餐桌邊,沒看到莫嫣,随口問文迪。
“鄭關和跟一幫年輕人出去玩,把她也叫上了。”文迪笑了一下,對女兒的感情進展頗為滿意。
莫飛想起上午還在鄭家見到過鄭關和和鄧傑,不過他跟鄭關和并不熟悉,當時也沒說話。他們雖說都是一個圈裏的,但是鄭關和比他們大,不常玩在一起,所以也沒什麽奇怪的。
當時鄭關和看到他被紀文修壓住時,眼神十分詫異,他是不是想岔了什麽,又因此改變了之前對莫嫣不冷不熱的态度?
莫飛有點煩惱,一方面為莫嫣和鄭關和的進展開心,一方面又擔心鄭關和不愛莫嫣會對她不好。
莫振生沉聲道:“吃飯吧!”
第二天一早莫飛醒了,一下樓就看到莫嫣,跟她打了個招呼。不一會兒文迪也穿着真絲睡衣下了樓來,親了親兩個孩子,問莫嫣:“怎麽樣?昨晚玩得開心嗎?”
莫嫣笑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邊坐下,仰着臉跟文迪說:“媽,我想學古筝!”
“哦?為什麽?你的課程已經很多了,忙的過來嗎?”
“我就是想學!你幫我請個老師吧!”
文迪答應了她。
莫飛在餐桌邊坐下,吃了一頓生無可戀的早飯,紀文修來了。莫振生已經出去了,文迪要招待他,紀文修擺擺手,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我們等會兒就出去,阿姨不用管我的。”
莫飛把最後一個雜糧面包咽下肚子,喝了一大杯水,上稱量了量,體重輕了點,不過外表變化沒那麽明顯。
紀文修噙着笑,看着莫飛從體重秤上下來,問道:“你在減肥?”
莫飛戴上墨鏡和帽子,跟紀文修走出去,等司機把車開來。莫飛點點頭:“是啊。”
“沒有必要吧。減了體重就貶值了。”
莫飛哈了一聲,怒道:“我又不是豬!”
“沒看出有什麽區別。”
司機把車開了來,兩人一左一右上了後座。莫飛壓低聲音威脅紀文修:“當心我把海綿寶寶的故事講給別人聽!”
紀文修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哦,那沒辦法了,那我只能強迫你穿大黃蜂然後給你拍照了。你知道我辦得到的。”
莫飛想起昨天的鬧劇,正色道:“昨天那件事傳到我姐姐耳朵裏了。怎麽辦?”
“都傳到你姐姐這裏了,謠言想必都變了個樣子吧,傳成什麽了?”
“謠言說我跟你在一起親嘴……”
“哦,這樣啊。”紀文修沉吟道:“那不如我們親一下,把謠言坐實了。”
“少胡說八道了。”莫飛看出來紀文修是故意逗他玩,推了推紀文修:“我擔心有亂七八糟的話傳到我爸媽耳朵裏!你快想想辦法。”
“好了,知道了。”紀文修擺擺手:“稍安勿躁,謠言的事我會解決的。不用擔心。”
“真的嗎?”
紀文修噙着笑:“紀文修一諾千金,你不相信嗎?”
既然紀文修這樣說了,莫飛就暫時放下心來。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才終于到了沈淩家所在的西城區。
兩個人先一步下車,司機到處找停車位。紀文修帶了個人來,大熱天還穿着西裝,身材高大,之前他坐在副駕上,莫飛都能看到他的頭頂。
紀文修讓他随便找家冷飲店待着,他和莫飛一起進了沈淩家的小區。
莫飛按照沈淩給的地址,找到單元樓層,跟紀文修一起上了樓。剛出電梯,就聽見走廊上傳來吵鬧聲,沈淩的聲音異常尖銳。
莫飛連忙快步趕過去,就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門口,兩個大男人正和沈淩對峙。沈淩喝罵道:“我已經報警了!你們這是擅闖民宅,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