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請進。”她聽見門外傳來的秦袅袅尋求可否現在進來的聲音，回答說。
秦袅袅抱着一套趕緊的衣服推開門，笑着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過大小應該是合适的。我看你身形跟我差不多呢！”
“謝謝。”梵音說。
秦袅袅托着腮幫子，“開始才見面的時候，我覺得你話似乎還多一點，怎麽現在我和霍楊說了讓你留下來之後……”
“不是，跟你們無關。”梵音似乎已經知道她後面想說什麽，先開口，“是我自己的原因。”
秦袅袅翹了翹腿，“哦”了一聲，她發現梵音還真是話題終結者，這兩句話就堵住了她，她都不知道這時候自己還能說什麽。“那，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嗯，謝謝。”梵音說。
秦袅袅退出去之前，還摸了摸自己腦袋。第一次面對像是梵音這樣的人，她是有點摸不着頭腦的。
晚上，秦袅袅私下裏跟霍楊說了說這事兒，霍楊沉吟片刻，而後開口：“先就這樣吧，我本來就想找個機會把她留在身邊，她在阿大去世後，就一直一個人留在道觀那邊。我先前去見她，去五次可能有兩三次都要吃閉門羹。那本來就是一個廢棄的道觀，裏面除了她就沒了別人……”
秦袅袅驚訝張了張嘴，一個人嗎？這麽多年，那平日裏那不是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也太孤寂了吧？
她設想一下自己，她反正覺得自己是完全沒辦法忍受的。
“現在先看看是什麽情況，從前阿大還在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也是一個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開朗的很。這幾年，倒是越發讓人看不透。對了，你今天跟她下去，發生什麽異常沒有？那帷幕，也不覺得悶得慌？”霍楊問。
“不清楚，我在的時候她都沒有摘下來。這些事情她現在不想說，我們也別問了。你不是想着希望她能在家裏長住下來嗎？到時候看看再說吧。”秦袅袅開口。
霍楊點點頭：“我是想讓她以後找個合适的人嫁了……”
秦袅袅：“我會留意的。”
這還沒躺下，家裏的電話忽然在半夜響了起來。
管家接了電話，聽染上樓傳話說是找秦袅袅的。
秦袅袅起床就要朝着外面沖去，聽染說是一女子，秦袅袅猜測是今夏。
霍楊則是在她離開卧室前，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頭，語氣帶着點無奈：“披一件的外套下去，夜裏寒氣重。”說着，他的另一只手就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将秦袅袅肩頭罩住。
秦袅袅回頭沖着他笑了笑，然後拉了拉衣服，很快下樓。
打電話過來的人的确是今夏，畢竟認識她的還要打電話過來的也就只有今夏了……
“袅袅，蔡文學被抓了……”這一次，今夏的聲音還算是比較鎮定，只是仔細聽，也還是能聽出來她聲音裏的不安，“不過蔡伯伯已經去打點了，我，我想明天去看看他。好像現在他還出不來，也不知道警察署那邊是個什麽意思……”
秦袅袅：“被抓了？”
她也不是很意外，畢竟帶頭鬧事的不抓起來，估計警察署的人也不好交差。
“那這樣吧……”秦袅袅想了想，開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估計這一次想見個面也沒那麽容易，我問問霍楊有沒有辦法。”
“不用了，我讓楚大哥已經先幫我問了問……”今夏開口說。
秦袅袅：“……”
原來這只是一個單純的詢問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的電話，別的都是她想多了。秦袅袅有點想笑，“嗯，那明天我們早上十點在中心廣場碰頭？”
“好，謝謝你啊袅袅，又讓你陪我……”今夏說。
“大家都是同學，我如果知道他出事，我也會去看一眼的。”秦袅袅語氣輕松道，“你也別太擔心，花點錢就出來的事兒，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兩人很快結束了電話，這時候霍楊已經跟着下來，“出事了？”
“嗯，蔡文學被抓進去了，今夏讓楚天應幫忙，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秦袅袅開口解釋。
而讓秦袅袅有點沒想到的是，這時候原本應該在一樓已經休息的梵音，忽然打開門，站在門口，開口說：“我跟你一起。”
秦袅袅聞聲轉頭，她沒想到梵音還會出來，但是在轉頭看見對方時，她有點驚訝地“咦”了一聲，梵音摘掉了帷幕，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張臉，還挺好看的。“你還沒休息呀？”
梵音“嗯”了聲，“聽見電話。”
秦袅袅沖着她抱歉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那你現在休息吧，明天到時候一起走。”
梵音點頭後，又轉身關了門。
客廳裏剩下秦袅袅和霍楊兩人面面相觑。
“不是挺好看嗎？”秦袅袅說。
霍楊明白她是說梵音長得好看，不由失笑：“算了，可能真就是我們想太多，走吧，回去睡覺了……”說着，他伸手攬着秦袅袅肩頭，兩人朝着樓上走去。
第二天一早，果然，秦袅袅下樓時，梵音就已經起來在客廳等着她。
秦袅袅看見她就先露出一個笑，“早啊，阿音。今天我們出去的時候，時間還多着呢，一起去逛街好嗎？”
梵音：“……”
秦袅袅看着最開始在聽見自己這話時臉色還有點古怪似為難的女子，最後還是妥協認命一般點頭，她嘴角的笑容不由變得更大了一點。昨天晚上她又跟霍楊讨論了一些關于梵音現在狀态的問題，對于一個才二十幾歲的卻過着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樣的梵音，要改變這種了無生氣的現狀，就要帶着她先去多多接觸新的朋友，新的事物。現在看來，雖然手段有點狡猾，不過結果是好的。
霍楊在餐桌上讓達羅跟着去開車，将兩人送到中心廣場跟今夏彙合。
當今夏看見跟在秦袅袅身邊的梵音時，還有點詫異。秦袅袅為了不必要的節外生枝，也沒有直接表明梵音的身份，直說這是霍楊的遠房侄女。
今夏自然是很熱情打着招呼，不過相比而言，梵音的反應就很平淡了。
當今夏和秦袅袅并肩走時，忍不住咬耳朵一般開口：“那什麽，你這個侄女兒好冷啊！我有點怕……”
秦袅袅失笑，“你怕什麽？”
今夏頓了頓，然後用着更小聲的聲音在秦袅袅耳邊開口道：“那個，像殺手……”
秦袅袅：“……”
今夏像是也覺得自己這話太無厘頭，她不由回頭看了看梵音，只見對方像是完全沒有留意到她跟秦袅袅在說悄悄話一樣，只覺得更加詫異。看着似乎也跟她們年紀差不了太多的女子，好像并沒有一點想跟她們交流的意思？
而且，那周身的氣息，簡直就是拒人千裏之外。
在同齡人中，今夏還沒見過像是梵音這樣的人，她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只不過她偷偷打量對方的目光還沒有收回來，就被梵音發現，後者擡頭朝着她這邊的方向看了眼，今夏趕緊收回視線。
很快，三人就到了警察署這邊的監獄。
因為楚天應的人已經來打過招呼，她們三人很順利進去。
之前大家都不曾來過監獄這種地方，第一次進來時，尤其是先要走過一條昏暗的走廊時，今夏有點害怕地拉住了秦袅袅的手。不過害怕歸害怕，今夏也沒忘記身邊還有一個梵音，想着後者也是女孩子，來到這種進來都覺得陰森森的地方肯定也同樣不适應，還想拉着對方。結果今夏一轉頭，才發現緊跟在她和秦袅袅身後的女子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仍舊平靜地像是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感覺到今夏和秦袅袅的視線，梵音不等她們兩人開口，就已經先說道：“你們走就好，我在後面。”
今夏：“……”這話怎麽說的像是要給她們斷後一樣？
秦袅袅則是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邊，“不會有事，你在我旁邊，我也方便看着你。如果你出了什麽差池，我回去肯定是要拿去給問罪的……”她打趣着說。
梵音聽及此，眼裏的神色變了變，又低頭看着如今拉着自己手臂的那只蔥白又纖細的五指，她默默地将原本在心口的那些拒接的話重新吞回了肚子裏，乖巧安靜地跟在秦袅袅身邊，一起并肩走着。
前面有人帶路，到了第一扇鐵門口，
監獄被分成了很多個區，每個區都有相同的生存法則，自然是弱肉強食。不同的區的犯人犯下的罪也不相同，像蔡文學這樣的，其實也不算是什麽重罪，可奈何昨天在這群學生鬧事兒時發生了一件大事，李靖哪能有那麽好的心情，還給這群學生分配到一稍微風平浪靜的監管區？直接将人打入跟窮兇極惡的犯人的區域，這丢進來，差不多算是要讓他自生自滅了……
當跨過最開始的那扇鐵門時，這才相當于真正踏進了監獄中。
中間的道路寬的可以讓兩輛小汽車錯車，在路的兩旁就是監獄房間，一房間裏塞了好幾個犯人，如今這群人是在聽見外面鐵門聲音傳來時，紛紛都從自己床上爬起來，湧在門口，隔着一道堅硬阻攔了自由之路的鐵栅欄，好奇又充滿惡意地看着是什麽人進來。
監獄自然也是分了性別，這邊的監獄裏全是男人，如今看着從門口走進來秦袅袅幾人，在錯愕之後，緊接着的便是滔天的起哄和吶喊，各種口哨挑-逗，一時間，一樓和二樓的牢房裏，喧嘩一片。
典獄司的人大約是對這種情況早就見怪不怪，聽着耳邊那些吵哄哄的聲音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象征性地拿着自己手裏的棍子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以示警告，不過這些罪犯哪能放在眼裏，還不是該笑笑，該鬧鬧。
秦袅袅尚且還能保持鎮定，反正走過這段路就好了，而今夏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當即低着頭，那只原本挽着秦袅袅的手臂的手，這時候不由拉着更緊了些。她是真有點害怕，完全置身于罪犯之中，怎麽想都讓人覺得恐懼。
越是朝着裏面走去，那聲音越來越此起彼伏。
終于走到關押着蔡文學幾個學生的牢房跟前時，周圍似乎安靜了很多。但是秦袅袅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卻是越來越冰涼，讓人覺得危險極了。
有些人是吠個不停的惡犬，有的人卻是躲在暗處的冰冷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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