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危險了!
太不要臉了!
衆人替顧洗硯感到不值。
陸時風聽得雲裏霧裏,他什麽時候跟葉朵朵喝酒了?他又什麽時候跟林思晴說的?他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小風剛跟你說的吧?醉鬼的話也信,姐姐以前不挺聰明嗎?哦,知道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讓人無畏,同時也無知。”葉朵朵端起茶杯跟林思晴輕輕地碰了碰,低頭喝了一口,繼續道,“姐姐怎麽忘了?我是不能喝酒的,一碰就渾身起疹子,多喝兩口能要我的命。”
這麽嚴重?她怎麽不知道!林思晴覺得葉朵朵瞎編,不過仔細想想,她回城那麽久,好像是一次酒沒喝過。
“這個我可以作證,朵朵一點酒不能碰,兩歲那年吃了幾口醪糟粑粑,沒過會兒起了好多疹子,送到醫院打了三天吊水才退下去,當時吓壞我和她媽了。”即便過去這麽多年,看得出來葉國偉還是心有餘悸,足以見得葉朵朵确實吃不了酒。
見衆人信了她和她爸的話,葉朵朵适時地補充一句,“不過老話也說,酒後吐真言,小風說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就看姐姐怎麽看了?”
不是葉朵朵跟陸時風喝酒,那就是還有其他姑娘了?說不定不止一個兩個,只是陸時風藏得很好,陸家人也會打點。
這麽一想,還以為林思晴攀上高枝,飛上枝頭變鳳凰,竟然是跳進了大火坑。
有些同情。
形勢逆轉,林思晴一點不慌,“朵朵,不還有句老話說,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嗎?”
“那也得看別人喜不喜歡吃葡萄,就好比我吧,”說到這裏,葉朵朵輕飄飄瞥了眼陸時風,“最讨厭吃葡萄了,每次看到都想吐。”
陸時風:“……”
她好像在罵我,但我沒有證據。
林思晴被精致修飾過的眉毛,微微擰起,今天的葉朵朵跟平時不大一樣,變聰明了!
就在她還想試探時,顧洗薇不耐煩地催她,“跟她廢什麽話?那麽多桌客人等着,趕緊的!”
沒看到她男人的眼睛都快長在小狐貍身上了嗎?還磨叽!顧洗薇很不滿。
林思晴只好作罷,客套了幾句就要離開,經過葉朵朵身邊時,葉朵朵喊住她:“姐姐訂婚,作為妹妹,哪有兩手空空的道理,大禮一會兒就來,姐姐一定會喜歡。”
林思晴對上葉朵朵那雙笑眯眼,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死丫頭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陸家就是講究,每桌一只烤鴨,葉朵朵跟陸時雪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李玉梅一臉郁悶,把她喊過來吃席,她當真就吃席啊,吃那麽快,她沒夾兩塊就光盤了,顧家夥食有那麽差嗎?跑這兒來打牙祭了!
不是顧家夥食差,而是陸時雪太開胃,看她吃飯,感覺什麽都好吃,加上心情好,胃口自然大開。
葉朵朵這頓飯至少是平時的兩倍,最重要的是沒給禮錢,免費大吃大喝,還有好戲看,多虧林思晴母女過分熱情。
宴席結束,陸家人領着林思晴在大堂門口送客,葉朵朵就近找了地兒坐等好戲,林思晴給賓客賠笑的同時,眼角餘光一直瞄着葉朵朵。
一開始只是趴在椅背上沖他們一個勁兒地笑,後來拿出懷表看時間,卻也不是很着急的樣子,還放到耳邊聽秒針走動……
葉朵朵越這樣漫不經心,對林思晴來說越難熬,她到底要送她什麽大禮?
就在賓客走了一大半的時候,林思晴突然不緊張了,覺得葉朵朵就是虛張聲勢,在跟她打心理戰:對未知的東西充滿了恐懼,她在自己吓自己。
這麽一想,林思晴放松下來,在心裏罵葉朵朵神經病,她也是瘋了,居然被個蠢貨牽着鼻子走。
“哪位是陸時風同志?”幾個穿綠裝的小戰士走進飯店,目光轉了一圈,同時落到陸時風身上。
陸時風遇事下意識躲到顧洗薇身後。
顧洗薇在軍院長大,家裏男人都是軍人,見慣不怪,完全不緊張,“幾位小同志找我們小風什麽事情啊?”
“緊急任務,不便多說,”為首的小戰士回答道,“總之陸時風同志需要跟我們一塊出任務。”
“出啥任務?他又不是軍人!”顧洗薇護住陸時風。
陸時風酒還沒醒,探出頭叫嚣:“就是,我又不是軍人,才不去前線打戰,你們知道我姥爺誰嗎?說出來吓死你們!”
“顧老首長是吧?”小戰士面不改色,仍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就是他老人家給你辦的參軍手續。”
顧洗薇身子一震,幾近暈倒,嘴裏小聲念叨:“不可能,我爸答應我了,只要時風訂婚,他就不會……”
“時間緊迫,陸時風同志得罪了。”為首的小戰士一招手,聯合幾人強行将陸時風拖走。
陸時風絕望地鬼哭狼嚎,“媽,救我!我不要上前線!救我呀!媽媽!”
顧洗薇回過神追出去,陸時風已經被塞進軍用大卡車,一溜煙跑沒了影,她吃了一嘴飛塵,伸手去抓,什麽也抓不到,急火攻心,兩腿一蹬暈了過去,陸振年将人送去醫院。
飯店門口圍滿了人,二樓包間的貴賓也站在窗戶前面看熱鬧,林思晴臉色煞白地站在原地,直到李玉梅的哭鬧聲把她拉回現實。
“思晴你傻愣着幹嘛呢?還不快出去看看!你男人給當兵的拖走了!不是去耍,是上前線,是死是活不知道!指不定回來跟你爸一樣缺胳膊斷腿,你這個婚還訂它幹嘛?”李玉梅主要擔心陸家将這些倒黴事兒怪到林思晴身上,說她是災星,陸時風因為跟她訂婚才招來禍端,那不就完蛋了嗎?親家沒做成,成了仇人!到時候就算她想掃一輩子地,廠長一家子也不得給她這機會。
林思晴心焦破煩,第一次跟她媽大聲說話,“說夠沒有!讓我安靜安靜行嗎?”
李玉梅傻眼,被葉國偉拉走,說她:“怎麽說話呢?上前線是每個華國兒女的榮耀,我們應該為時風感到驕傲。”
李玉梅好想給他一胳膊肘,但一想到以後掃不了地,不僅她還有她娘家吃穿住行都要倚仗葉國偉,她一個屁也不敢放。
“姐姐,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小風上前線對他好對你也好,”葉朵朵走上去安慰林思晴,輕拍她肩膀,語重心長道,“不是我做長輩的說他,小風确實不大靠譜,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在家混吃等死,沒個正經工作,參軍上前線,不僅解決了工作問題,一旦立功,還能光宗耀祖,你也跟着沾光不是?最重要的是,參軍鍛煉體魄,不出三日,還你一個全新的未婚夫,說到底你還得感謝國家和人民,給了小風這個別人求之不得出人頭地的大好機會。”
林思晴第一次發現,葉朵朵口才這麽好,她強壓心頭惡氣,壓低聲音:“是感謝你吧?葉朵朵,這就是你送我的訂婚大禮?”
葉朵朵莞爾一笑,“我就知道姐姐一定喜歡,不出一份力,還你一個改頭換面的未婚夫,買不了吃虧上不了當。”
原來死丫頭葫蘆裏賣的不是藥,而是她,林思晴總算明白,是她小看葉朵朵了,這個女人太狠了,得不到陸時風就毀掉,同時也說明,她有多喜歡陸時風。
就算陸時風死在前線,他的未婚妻也只能是她,跟葉朵朵一毛錢關系沒有。
所以,還是她占了上風。
她這個自欺欺人只持續了一兩秒,就被一聲铿锵有力的男聲打斷:“林思晴同志,我是北城日報的記者,方便的話,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林思晴後背僵直,嘴角抽搐兩下,宴請日報的同志,是想看葉朵朵的笑話,反倒她成了笑話。
偷雞不成蝕把米。
事已至此,林思晴只能點頭應下,因為她知道,就算她不接受采訪,明天頭版頭條還是她,索性讓別人亂寫一通,還不如自己掌握主動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可笑。
這麽一鬧,剩下的賓客自行離去,不過半把小時,熱鬧喜慶的訂婚宴,跟臺風過境似的,只剩蕭條,大堂零星地坐了幾個人,其中包括陸時雪,親哥被抓去了前線,她雷打不動地坐那兒吃餐後水果。
反正她媽辦法多得是。
而陸時雪旁邊那人,葉朵朵認識,李玉梅那個沒皮沒臉的幺弟,李玉賢。
按輩分,她跟林思清一塊喊舅舅,實際上對方不比她們大兩歲,好像今年剛滿二十一,在啤酒廠上班,是貨運司機。
開着公家的車,到處裝搖撞騙哄姑娘,別看他條件不咋地,眼光高着呢,對象耍了好幾個,沒一個成的。
看樣子是盯上了陸時雪,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把小姑娘逗得嘎嘎樂。
陸時雪跟她媽和她哥不一樣,小姑娘心思單純,就算上輩子,也沒為難過葉朵朵,再說她們剛剛還一塊幹飯來着,怎麽說也是志同道合的飯友,眼睜睜看她往火坑裏跳,葉朵朵于心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