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顧洗薇讪笑地自己找臺階下, “我又不知道老三搬的琴,爸你也不跟我說說清楚, 瞧把我緊張的都錯怪弟妹了, 大水沖了龍王廟。”
“跟你說得清楚?”顧老首長還不知道顧洗薇,她看不慣葉朵朵,就算沒鋼琴這事兒, 她也得上門找麻煩,之所以一塊過來, 不為別的,就是放心不下, 怕小兒媳受欺負。
言外之意不要太明顯,老爺子太偏心了!
“我還不是為了老三,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 殊不知家裏這位都背着他幹了啥?”鋼琴這事兒, 有老爺子幫襯, 顧洗薇一時不能拿不住葉朵朵, 但野男人就活生生地擺在前面,她倒要看看葉朵朵能不能說出一朵花來。
葉朵朵還沒來得及開花, 顧老首長先她一步, “安南同志這事兒, 老三又不是不知道, 他跟老三是故交, 不信自個兒去院裏問問。”
顧洗薇:“???”
啥?他們怎麽啥都知道, 就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她只是出了一趟遠門,怎麽感覺跟世界脫軌了?
“你呀, 別聽風就是雨, 一把年紀了, 有點自己想法不行?”顧老首長無奈地搖頭,最後長嘆一口氣走了。
葉朵朵送顧老首長下樓回來,經過顧洗薇身邊,站住腳關心地問道,“二姐你這額頭咋回事啊?”
顧洗薇咬牙切齒,“托你的福!”
葉朵朵一頭霧水,“怎麽了?在家供奉我照片磕響頭了?二姐真是客氣啊!”
老爺子不在,顧洗薇沒必要跟葉朵朵客氣,詛咒她,“早晚一天給你擺靈堂磕響頭。”
“白發人送黑發人嗎?”葉朵朵嬌笑一聲,“二姐怎麽咒罵自己兒子呢?難道出門這麽久關系還沒疏通好?”
顧洗薇恨恨地瞪她,“鹹吃蘿蔔淡操心,我家小風已經跟思晴訂婚了,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為了氣葉朵朵,顧洗薇故意強調,“我們思晴好過你千倍萬倍,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葉朵朵莞爾一笑,“是啊,我姐本來就好。”
“裝模作樣,虛僞至極,嘴上一套,背地一套,思晴那麽好,你幹嘛把人攆到員工宿舍去?”顧洗薇覺得葉朵朵就是嫉妒,嫉妒思晴跟她兒子訂婚。
“才不是我攆她走呢,是我姐自己搬過去的,他們科室的孫幹事也住宿舍,兩人一塊上下班好有個照應。”葉朵朵說。
顧洗薇聽出不對,“哪個孫幹事?”
“就那個年紀跟我姐差不多大的孫幹事啊,他們上學那會兒就認識了,孫幹事是我姐師兄,還喜歡過我姐呢,只是我姐不喜歡他,”葉朵朵一口一個我姐,喊得有多姐妹情深就有多姐妹情深,讓人一點不懷疑她說的話是否屬實,“不過我姐也說過,孫幹事真的挺好一人,如果不是他幫忙,我姐也考不進宣傳科,這份情誼,我姐記在心上,早晚會還他。”
說到最後,不忘悠悠地感嘆一句,“如果不是小風插一腳,我姐應該會跟他好吧?”
顧洗薇臉色越來越難看。
葉朵朵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哎呀,我都說了些什麽?二姐,你千萬別多想,我姐跟孫幹事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他們現在就跟我和安南一樣,只是朋友!”
顧洗薇疑心重,就算所有人說葉朵朵和安南是清白的,她也不會信,同理,對林思清和孫幹事一樣。
寧殺一千,不漏一人。
只要有這個苗頭,她就給她扼殺在搖籃裏。
顧洗薇沒再做任何停留,陰沉着臉往木器廠宿舍走。
葉朵朵站在窗前目送顧洗薇走遠,回頭對上一雙探究的黑眸,她也不覺得尴尬,大大方方地承認,“見笑了,我就這樣一人,不是什麽好鳥。”
這就是他認識的葉朵朵,帶着光亮闖入他的世界,而有光的地方也必然有陰影,葉朵朵最難能可貴的是,她不會藏着掖着,一直都這樣,坦蕩。
更何況,越有錢的人家關系越複雜,她一個小姑娘要想平穩度日,想來也吃了不少苦頭。
葉朵朵眨了眨眼睛,什麽情況?剛剛她挑撥離間顧洗薇跟林思清關系,這麽明顯,安南從頭看到尾,按理說他該對她有所忌憚才對,怎麽?怎麽同情上她了?!
大師的腦回路就是不一般。
***
林思清吃過晚飯跟舍友散步,一路走到操場,遠遠看到幾個男同志在操場打籃球,舍友犯花癡拉她去看,趕巧,有人上籃得分,全場歡呼鼓掌。
舍友撞林思晴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孫銳,“思晴你跟孫幹事熟嗎?他,他那個有沒有對象啊?”
“不太清楚,你有那想法?”孫銳為人踏實,勤奮能幹,就連他們科長要求那麽高一人,對他也贊賞有加,升職加薪指日可待,林思晴往後想要輕松度日,就必須跟孫銳搞好關系,礙于自己已經訂婚,不好做得太過,但偶爾一句話一個笑足以。
畢竟,得不到更香甜。
舍友害羞,卻也不否認,大夥都是成年人,談婚論嫁的年紀,“思晴,我好羨慕你呀,模樣生得好,雖然沒你妹漂亮,但也算攀上高枝變鳳凰,雖然對象被攆去了前線,但是,你已經比我們所有人運氣好了,當然除了你妹。”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哪句紮心說哪句。
聲音還不小,一時引來不少注目。
林思晴臉上有過窘迫,不過很快恢複如初,溫溫柔柔,和和氣氣,“都是一家人,幹嘛跟自己妹妹比長短,朵朵過得好,我比誰都高興。”
聽說顧洗薇帶顧老首長上門捉奸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就算不成功,也夠她喝一大碗了。
想過安生日子,沒門兒!
“思晴你人真好啊,”舍友親密地挽住林思晴,“你這麽好,不如也幫我跟孫幹事搭根線吧?”
林思晴故作為難地擰眉,将手抽出來,“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孫幹事好像有心上人了。”
前面才說不太清楚,這會兒又說孫幹事有心上人,這不前言不搭後語嗎?顧洗薇不想懷疑都不行,林思晴真是太讓她失望了,還以為她跟葉朵朵不一樣,就算住在一個屋檐下,也出淤泥而不染,結果,近墨者黑,都不是安分的主兒。
“思晴。”顧洗薇出聲喊林思晴。
林思晴回頭看到顧洗薇,怔了一瞬,也不知道她剛說的話,對方聽了多少,面上不作任何表現,乖巧懂事地喊了聲伯母,關心地問道:“您怎麽出院了?身體好些了嗎?”
“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顧洗薇不搭她的茬,黑着臉把人叫到一邊,将陸時風即将調去海洲島一事兒跟她簡單地說了說。
“太好了,這樣時風就沒事了。”林思晴眼含淚光高興道。
顧洗薇一把拉過她的手,頗感欣慰道:“我就知道你倆情比金堅。”
林思晴有不好的預感。
顧洗薇拍拍她的手,繼續說道:“既然這樣,我一定想法子讓你也過去,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互相有個照應。”
林思晴:“……”
她剛才表現得太激動了?才讓顧洗薇誤會她沒陸時風活不下去?
肯定不是,看來她剛說的話,顧洗薇全都聽見了,所以懷疑她跟孫銳不清不楚。
她知道顧洗薇疑心重,但沒想到這麽重。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我明兒個就去找關系。”顧洗薇拍板道。
态度決然,毫無回旋餘地,林思晴一點不愉快,但心裏更加清楚,顧洗薇也是在警告她,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她有關系送她去海洲島,就有關系讓她在北城混不下去。
背靠顧家和陸家兩座大山,顧洗薇有這個實力,林思晴對此毫不懷疑。
臨走前,顧洗薇拍她肩膀,語重心長道:“別什麽話都跟家裏人說,尤其是葉朵朵。”
林思晴徹底傻眼,猶如五雷轟頂,她撺掇顧洗薇捉奸葉朵朵,結果自己被“捉”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她又被葉朵朵反将一軍。
“思晴,顧院長跟你說什麽呢?”舍友跑來撞林思晴胳膊,可能太羨慕了,力道比剛才大,再加上林思晴正在想事情,沒太注意,整個人往前撲去,又巧了不是,孫銳打完籃球從旁邊過,林思晴就這麽跌進對方懷裏。
顧洗薇還沒走遠,林思晴掙紮着起身,越慌越亂,跟條泥鳅似的,在孫銳懷裏打滾。
孫銳哪能想到她這麽熱情,一張臉給她鬧得通紅。
兩人跟搞對象似的,舍友一時接受不了,尖叫地大喊一聲。
林思晴暗叫不好,完蛋了。
顧洗薇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林思晴跟孫銳光天化日抱一塊,怒沖中來,扯着大嗓門:“思晴,別下個月了,過兩天就動身。”
“……”林思晴一把推開孫銳,恨恨地瞪了眼舍友,紅着眼睛跑開了。
舍友一臉莫名其妙,最後得出結論:林思晴不像看起來那麽好相處,她腦子有點不對勁兒。
林思晴簡單地收拾了下回家,李玉梅和葉國偉正在吃飯,她沖進去就開始哭,抽抽搭搭,那叫一個委屈。
李玉梅一臉驚呀:你爸還沒去求你,怎麽就回來了?
林思晴不想理她。
葉國偉主動問她出什麽事兒了?
林思晴将顧洗薇要送她去海洲島這事兒說了說,打感情牌:“爸,媽,我不想去,海洲島離北城那麽遠,我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舍不得你們啊。”
如果葉國偉幫她說情,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誰想,葉國偉義正言辭鼓勵她:“思晴,海洲島還在建設,作為華國兒女,就該去到祖國和人民需要我們的地方,如果可以,你幫我跟顧院長說一說,我跟你一塊去。”
林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