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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從安南家遭竊後, 杜雲岚和趙小娟就一直躲着葉朵朵,如此一來, 根本不用打探, 做賊心虛,幕後黑手已經坐實。

競選之前,葉朵朵沒空跟她倆周旋, 以免打草驚蛇,只當什麽都不知道, 什麽都沒發生。

趙小娟因此得意忘形,居然當面問安南:“聽說你家前不久進小偷了?”

安南笑得溫潤和氣, 反問一句:“同志你怎麽知道?”

安南跟顧洗硯不一樣,顧洗硯氣場強大, 不怒而威, 無形中給人壓迫感, 渾身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危險氣息, 而安南總是笑眯眯, 給人一種很好接近很好說話的感覺。

不然換作顧洗硯,趙小娟哪敢主動招惹。

這就叫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然而, 當安南直直地看着她的時候, 趙小娟卻莫名地慌了神, 對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 仿佛能把她看穿似的。

完全不敢直視, 趙小娟轉過臉看向別處, 結巴了一下,“就, 就聽說。”

“聽誰說的?”葉朵朵突然冒出來, 跟一朵蘑菇似的, 扒着趙小娟的椅背,伸着腦袋,笑盈盈地瞧着她。

趙小娟夾在兩人中間,感覺跟沒穿衣服一樣,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自在,她吞咽着口水說,“就,就一朋友。”

“什麽朋友?”葉朵朵又問。

趙小娟脫口而出,“杜雲岚。”

葉朵朵裝糊塗,眨巴眨巴大眼睛,“安南的事,杜雲岚怎麽知道?”

“她……”趙小娟慌不擇路,只能道,“她高中那會兒追過安南……”

“趙小娟!”杜雲岚不放心趙小娟,假裝路過,聽到對方居然到處跟人說她的糗事,那是她這輩子受過最大的侮辱,差點沒氣炸了。

趙小娟打了一激靈,連忙捂住嘴。

杜雲岚青白着一張臉,一把拽起趙小娟,恨恨地擰她的胳膊肉,趙小娟疼得龇牙咧嘴,杜雲岚離開前跟葉朵朵強調,“沒有追,我根本不認識他!””

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葉朵朵坐到安南身側,沉默了好一會兒,噗嗤笑出聲。

安南跟着牽動嘴角,問,“笑什麽?”

葉朵朵看着他,一臉認真問,“杜家有錢有勢,安南同志怎麽沒答應?”

“當時她也沒說。”安南故作懊惱地嘆氣。

“後悔了?”葉朵朵挑眉。

“後悔也沒用,”安南惋惜地搖頭,“她現在好像很恨我。”

葉朵朵跟着搖頭,“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安南被她逗得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看來也不緊張。”

“有你這樣的搭檔,我有什麽好緊張,”書中“葉朵朵”一炮而紅,之後別說北城最大的舞臺,就是華國最頂級的劇團舞臺,她也登上去表演過,大風大浪裏走過來的,所以,今天的競選演出,葉朵朵當然也重視,并且會全力以赴,但她真的一點不緊張,反而擔心安南,畢竟第一次當衆演出,葉朵朵試探地随後一問:“你呢?”

安南眼神平靜,字字清晰,“有你這樣的搭檔,我有什麽好緊張。”

“嗯,”葉朵朵重重點頭,“我們是最棒的!”

葉朵朵沒将她跟陳隊的約定告訴安南,就是想他身心放松地彈上一曲,發揮出自己真正的實力。

見人狀态不錯,葉朵朵就沒再陪他閑聊,去找陳隊領任務忙活去了。

競選B角對歌舞劇隊來說是大事,全隊上下就連沒報名參賽的沈秀兒也跟着忙得不可開交,布置舞臺,打掃衛生,幫着隊友熨燙演出服,葉朵朵的演出服,她格外上心,來回燙了好幾遍,不留一條褶子。

有人看不下去說閑話:“秀兒,要不是認識,我還以為葉朵朵是你閨女,她上臺演出,你怎麽比她還緊張?”

沈秀兒拿起演出服對着日光仔細瞧,終于最後一根頭發絲大小的褶子也燙平了,抿唇一笑,太有成就感了。

“是朋友,”沈秀兒想了想,直接笑出了聲,“不過要有朵朵那麽俊的閨女,就算做夢,俺也能笑醒。”

“沒做夢,你不也笑?”趙小娟不屑地插一句,坐在化妝鏡前面翻白眼,“我就問你,葉朵朵除了那張臉,到底還有哪兒好?”

“朵朵她人好,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姑娘。”因為她從農村來,她們都瞧不起她,只有葉朵朵當她是朋友,沈秀兒雖然不聰明,但又不是真傻。

趙小娟嗤笑一聲,“只能說你見識少,認識的姑娘少。”

“不是啊,”沈秀兒一臉真誠,黑黝黝的眼珠子溜溜一轉,掃過在場所有人,“我不是認識你們嗎?”

趙小娟吃癟,臉色難看,這傻子在罵我惡毒嗎?

“而且朵朵跳舞也好看,是我見過跳舞最好的姑娘。”就像大撲棱蛾子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沈秀兒小時候割豬草累了,一擡頭,時常看到這樣的畫面,立馬精神就回來了。

“那是因為……”趙小娟語氣微頓,吃一塹長一智,改口道,“你沒見過雲岚跳舞,雲岚跳得最好了。”

作為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對,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吃癟呢?

卻沒如願,杜雲岚先一步岔開話題:“秀兒,聽說你家朵朵等會兒表演《卡門》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回過神後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大多臉上除了震驚,都是不看好:葉朵朵瘋了嗎?那麽多芭蕾舞劇,她選哪個不行?居然要跳《卡門》!?

就算铤而走險,也不至于把自己逼上死路吧?

如此看來,還是杜雲岚贏面更大,畢竟《天鵝湖》比《卡門》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沈秀兒不是太懂,懵懵地問:“《卡門》不好嗎?”

杜雲岚緩緩地轉過身,妝容已經化得差不多,就剩下衣服沒換。

頭發全部盤了起來,露出一張尖細的瓜子臉,不得不承認,她确實長得不錯,尤其是上了妝,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只是經不住細看,屬于那種越看越覺得也就還好吧。

不過她從小被人奉承着長大,身邊人都在誇她,時間一久,自我認識出現了嚴重偏差,以致于不管是院花還是團花,都該非她莫屬,葉朵朵搶了去,她就很不服氣。

“雲岚,你好美啊!”趙小娟踴躍拍馬屁,其他人緊跟其後,将杜雲岚圍在中間,沈秀兒擠進去湊熱鬧,盯着杜雲岚的臉瞧了好一會兒,客觀地評價道:“也還好吧,朵朵比她美多了。”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沈秀兒。

沈秀兒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強調:“真的,我說真的,朵朵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

杜雲岚臉色慘白。

“杜雲岚同志,你粉好像上多了,賊白了點,”沈秀兒好心提醒,“不像白天鵝,像白無常。”

“……”杜雲岚咬牙切齒地瞪着她,“你擠進來幹嘛?”

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沈秀兒這才想起來,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哦,俺問你話,你沒回,俺着急嘛。”

杜雲岚強壓心頭怒火,學着沈秀兒的語氣,“哦,時間差不多了,俺要去換衣服了。”

“不是,杜雲岚同志,話不是你起頭的嗎?”話說一半,吃面沒蒜,沈秀兒心頭跟貓撓似的。

杜雲岚不搭理她,自己進了更衣間。

沈秀兒退而求其次,跑去問趙小娟,趙小娟跟她說:“就一句話,葉朵朵跳《卡門》,她死定了。”

沈秀兒沒想到這麽嚴重,嘟囔道:“《卡門》這麽難跳嗎?跳不好還要死人,不行,俺不能眼睜睜看着朵朵去送死。”

趙小娟:“……”

沈秀兒理解的死,好像跟她說的死,不是一個意思。

沈秀兒急匆匆地跑去找葉朵朵,趙小娟扭頭看到她落下的演出服,暗生一計。

葉朵朵廢了好大的功夫跟沈秀兒解釋清楚,跳《卡門》不會死人,也不會缺胳膊斷腿。

沈秀兒得了葉朵朵保證,這才放下心來,拉着人去後臺展示自己幫忙熨燙的演出服。

“朵朵,演出服燙得可平可平了,你穿上一定好看死了……”話沒說完,沈秀兒發現她給葉朵朵燙的演出服不見了,她記得很清楚,剛剛,她挂在衣架上了,現在不翼而飛了。

她着急忙慌地找了一圈,逮到人就問有沒有看見,所有人只是搖頭不說話。

很明顯,她們知道。

“好了,別找了,”葉朵朵拉住沈秀兒,将人摁到椅子上坐好,拿起桌上的扇子給她扇風。

沈秀兒急火攻心,一張小臉通紅冒着熱氣,反手抓住葉朵朵,帶着哭腔地道歉:“對不起,朵朵,我把你的演出服燙沒了。”

“沒事兒。”趙小娟那點小把戲,葉朵朵能猜不出來,所以跟沈秀兒半毛錢關系沒有。

“可是……”沈秀兒單純,不知人心險惡,自責不已,“沒有演出服,你等會兒怎麽登臺跳舞?”

葉朵朵随手一指,笑道:“綠裝也好看啊。”

只要人美,披麻袋也好看,葉朵朵模樣生得嬌美,綠裝襯出幾分飒爽英氣,越看越挪不開眼,沈秀兒盯着葉朵朵,魔怔地重重點頭,“嗯,好看!”

說完,反應過來,“不對,大夥都穿演出服,就你一個人不穿,太不公平了。”

陳隊也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沈秀兒不想葉朵朵因為自己輸在起跑線,“我現在就去服裝組借衣服?”

葉朵朵攔住沈秀兒,伸手過去給她看時間,“借回來還要熨燙,根本來不及,馬上就演出了。”

“朵朵,你不是最後一個表演嗎?要不借她們的穿一下?”沈秀兒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以為一個隊的戰友,就該互幫互助相親相愛,畢竟誰還沒個困難的時候。

葉朵朵不好打擊沈秀兒的積極性,笑盈盈地開口,“你們誰可以借下演出服給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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