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顧洗硯冷冷掃過趙小娟, 很快轉到葉朵朵身上,毫無波瀾的眸底有過一抹亮色, 媳婦穿上他送的戰袍, 這樣的她,不管看多少次,仍是驚豔。
“顧團長。”原本看熱鬧的隊員, 看到顧洗硯,立馬站起身打招呼, 每個人害怕顧洗硯是真的,但眼裏閃爍的火熱也不假。
這個男人真是要命啊!
就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寶劍, 危險的同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葉朵朵細眉一擰, 很不喜歡自己的男人, 像一根肉骨頭似的, 被這麽多人虎視眈眈地盯着, 她大長腿一邁, 小跑上去,當所有人的面, 一把抱住顧洗硯的手臂, 軟着嗓子喊了聲, “洗硯~”
額, 膩得大夥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不由地想, 就像趙小娟說的那樣,顧團長那麽正直一人, 怎麽可能受得了葉朵朵這種小妖精, 肯定一把将人推開, 義正言辭教育她:“同志,請自重。”
媳婦的撒嬌,顧洗硯一輩子不覺得膩,喉頭澀澀地滾了兩下,從身後拿出一束玫瑰花,“演出很成功,恭喜。”
葉朵朵眼眸微睜,又驚又喜:“你都看到了?”
顧洗硯點頭。
“你不是說來不了嗎?而且托人送的演出服……”話說一半,葉朵朵小拳頭捶顧洗硯一下,“那個人就是你?”
顧洗硯不否認,問:“喜歡嗎?”
葉朵朵接過花束,低頭深吸一口,眉眼舒展,笑得一臉幸福和美好,“喜歡得不行。”
她的第一次登臺演出,萬幸沒有錯過,不然他後悔一輩子。
很多年後,顧洗硯總是想起她今天在臺上的樣子,她也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一襲紅裙,光芒四射,站在舞臺中央,不顧世俗目光,盡情綻放自我,主宰自己的人生,不受任何人左右。
簡單幾句對話,啪啪打趙小娟臉上,尴尬至極,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不經意一瞥眼,對上顧洗硯那雙犀利的黑眸,駭意瞬間密布神經,跟縮頭烏龜似的,躲到杜雲岚身後。
杜雲岚看着和顧洗硯站一塊占盡風頭的葉朵朵,心裏的妒火熊熊燃燒起來,原本這一切都屬于她,是葉朵朵不擇手段搶走了。
呵呵,就算搶走也沒用,顧洗硯還不是在偷看她,眼裏心裏只有她一個人。
“三哥哥,好久不見。”杜雲岚眼底濃情蜜意,帶着幾分少女的嬌羞,同剛剛尖酸刻薄樣兒大有出入。
葉朵朵挽住顧洗硯的細手緊了緊,眨巴着大眼睛,明知故問:“洗硯,你認識杜雲岚同志的三哥哥呀?”
顧洗硯眸底浮過一抹複雜的情緒,轉向杜雲岚時,消失得一幹二淨,只剩冰冷的寒意和疏離,他面無表情地開口問杜雲岚:“這位同志是?”
杜雲岚氣得臉色發青,當這麽多人面,顧洗硯居然裝作不認識自己?為了哄葉朵朵開心,怕她誤會他們兩個關系?
這不是掩飾是什麽?而掩飾就是事實!
這麽一想,杜雲岚心裏就好受多了,笑盈盈地自我介紹道:“三哥哥,我是杜雲岚啊,我們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
“不好意思,”顧洗硯不想媳婦誤會,當機立斷地打斷對方,語氣冷得一點溫度都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你,怎麽一塊長大?更不存在青梅竹馬一說,如果是杜家那個小閨女,你應該随他們叫我三叔,而這位是我媳婦,你的嬸子。”
杜雲岚:“……”
殺人誅心啊,杜雲岚一張臉黑如鍋底,葉朵朵瞧着喜歡,笑顏如花地蹭了蹭顧洗硯的胳膊,溫情得像一只小奶貓。
察覺媳婦喜歡,顧洗硯再接再厲,“大侄女,叫嬸子。”
顧洗硯神情肅穆,氣場強大,無形中給人壓迫感,壓得人快喘不過氣,杜雲岚腦子懵懵,聽話地喊了聲嬸子。
葉朵朵歡喜地應了聲,“大侄女真乖,明天嬸子請你吃糖。”
杜雲岚這才反應過來,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還多出兩抹窘迫的紅暈,這個地兒沒法繼續待了,捂着臉紮進了試衣間,趙小娟見狀也想溜之大吉,被顧洗硯一聲冷呵喊住。
趙小娟不敢回頭,僵硬地站在原地。
“小同志,破壞軍婚不是小罪,往後行事說話,麻煩注意分寸,下不為例。”來自冷面閻羅的威脅和警告。
大熱天,趙小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吓得打了好幾個哆嗦,忙不疊地點頭說自己記住了,不會再有下次。
不過也就嘴上說說,葉朵朵太有經驗了,趙小娟這個人,一直都這樣,嘴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啥叫吃一塹長一智,她完全不知道。
不見棺材不掉淚。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報幕員終于現身,杜雲岚聽到動靜也跟着出來,卻被告知最終結果還待領導班子商榷,今天不可能等到了,讓各位先回家休息。
杜雲岚跟報幕員打聽領導們到底怎麽說。
報幕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葉朵朵,随即一把握住杜雲岚,“杜雲岚同志,恭喜進入決賽。”
“???”杜雲岚驚訝過後,倍感屈辱,報幕員剛看完她,又看了眼葉朵朵,顯然,葉朵朵居然也走到了最後!
瘋了嗎這些人?眼睛有毛病啊?!
她倆之間做選擇,他們還要商榷?葉朵朵一個上不了臺面的鄉下丫頭,跳了一首那麽不堪入目的舞曲,有資格跟她一争高低?
杜雲岚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報幕員跟杜雲岚道完喜,目光看向葉朵朵,說:“一塊進入決賽的還有葉朵朵同志,恭喜,聽說是三票對三票,你跟杜雲岚同志,馮老師都很喜歡,所以選擇了棄票。”
言外之意,說是領導班子待商榷,其實是馮美玲最後做決定,畢竟是她選徒弟。
聽到這話,杜雲岚腰杆一下都硬了不少,看向葉朵朵的眼神多出勝券在握的味道,誰不知道錢家跟杜家走得近。
而馮美玲一介女流,已婚婦女,多少得看婆家臉色行事。
這次競選第一名,已是囊中之物,葉朵朵只是她的手下敗将,看她到時候怎麽羞辱她。
太有畫面了,杜雲岚忍不住笑出聲,不過她這份歡心維持不到兩秒,就被葉朵朵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洗硯,我餓了。”葉朵朵聲音軟乎乎地撒嬌。
顧洗硯點頭,臉上竟是難得一見的短暫柔情,“走吧,我們回家。”
葉朵朵抱着花束,羞澀一笑,挽着顧洗硯的手臂,揚長而去。
她故意的!一定是!
杜雲岚氣得兩只手握緊拳頭,整個人抖得跟篩糠的簸箕似的。
小騷狐貍,除了勾搭男人,你還會什麽?我一定要贏過你,讓他知道,你連我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出了大禮堂,安南迎面走來,一如既然的溫和笑意,看不出是喜是憂。
葉朵朵比當事人着急,問:“怎麽樣了?陳隊同意了嗎?”
既然她走到了最後,足以說明領導班子還是非常欣賞她這次表演,第一次登臺如此成功,安南功不可沒。
畢竟,故事有了音樂,才更扣人心弦,音樂有了故事,才更耐人尋味,兩者相互相成,缺一不可。
安南有意無意地睨了眼葉朵朵抱在懷裏的花束,很快挪開,微笑地點頭,“同意了,周一報道。”
“太好了。”葉朵朵繃緊的心弦終于放松,眉眼微彎,比懷裏的玫瑰花還要燦爛。
“謝謝。”只是幫個小忙,安南也樂在其中,沒想到葉朵朵私下已經幫他求到入團名額。
“互幫互助,我不跟你道謝,你也別客氣。”葉朵朵說,“更何況,我就動了動嘴皮子,陳隊點頭,最終還是因為你有這個實力,跟旁人無關。”
安南沒再說什麽,到底還是又欠了葉朵朵一份人情,這些他都記在心裏,以後有機會一并還上。
“晚上有時間嗎?我請你們吃褡裢火燒,就上回那家。”
顧洗硯眉頭一皺,似有不悅。
不過葉朵朵沒太注意,婉言拒絕安南,“不去了,晚上有點事。”
安南沒想多問,顧洗硯冷不丁地插一句問葉朵朵:“晚上有事嗎?”
“今天你生日,忘了?”葉朵朵原本打算一舉拿下競選,當做生日禮物送給顧洗硯,結果,天不遂人願,她只能另想它法。
“原來我生日啊。”顧洗硯尾音稍稍拖長了些,眼睛瞥向安南。
媳婦因為給他過生日,拒絕了安南的褡裢火燒,顧洗硯開心得很。
“顧團長生日快樂,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安南客氣完,一臉單純,表示自己純屬好奇地問,“顧團長二十五了嗎?”
顧洗硯太陽xue突地一跳,這位安南同志不簡單啊,他剛剛那句身體健康,現在仔細回味一番,仿佛在祝他壽比南山。
“二十六。”顧洗硯回答。
“顧團長看着好年輕啊。”安南感嘆道。
顧洗硯太陽xue再次突突突,二十五跟二十六區別很大嗎?這家夥故意強調他的年紀,不就想說他一把年紀了還吃嫩草嗎?
“男人三十一枝花,洗硯還是花骨朵呢。”葉朵朵察出顧洗硯不悅,連忙打圓場道。
上輩子她二十八歲下的線,所以,不管是安南,還是顧洗硯,對她來說,在座都是弟弟。
三人一塊出的文工團,安家和軍院正好兩個方向,分開沒多遠,葉朵朵聽到安西西小麻雀的聲音,回頭去看。
安西西站在馬路對面,拿着一束鮮紅的塑料花,用力地揮手,大聲地招呼她大哥。
安南接過塑料花,笑着摸摸她的小腦袋。
安西西跟上了發條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上蹿,嘴裏說着什麽,因為隔得太遠,葉朵朵聽不見,只覺得兄妹倆感情好好。
“大哥大哥,朵朵姐姐呢?這花不是要送給她媽?”安西西伸着脖子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