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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她有事回家了, ”安南回首望了眼,葉朵朵跟顧洗硯已經走遠, 說來也是奇怪, 兩人只是并肩而行,沒有過分親密的動作,卻讓人覺得無比相配, 拿着塑料花的手指緊了緊,撥了撥安西西頭上的小揪揪, 笑着說道:“走吧,去找你二哥, 大哥請你們吃褡裢火燒。”

回到家,葉朵朵将顧洗硯安排得明明白白, 坐沙發上看報紙, 她自個兒一頭紮進廚房忙活起來。

“洗硯, 晚上吃辣子雞怎麽樣?”葉朵朵換了身家居服, 一頭烏發綁在腦後, 額角滑下幾縷碎發,掃過她纖瘦精致的鎖骨, 慵懶随意中帶着一絲絲妩媚。

顧洗硯哪兒還有心思看報紙, 走至廚房門口,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媳婦。

不看還好, 一看……

顧洗硯眉頭微微皺起, 他媳婦在剁雞, 還是跟砧板有仇?

菜刀哐!哐!哐!砧板吓得直哆嗦,跳得好高。

觸目驚心的同時, 顧洗硯非常同情他們家砧板。

葉朵朵出乎意料地鎮定, 一邊剁砧板一邊跟顧洗硯說, “辣子雞一定要剁小塊,不然不入味就不好吃了。”

他媳婦從沒下過廚,為了給他過生日,這是第一次,顧洗硯感動,砧板你忍忍,光榮犧牲,一定給你風光下葬。

太太哐哐哐菜刀,王姨心髒砰砰砰,貓在廚房門口另一邊,小聲跟顧洗硯商量,“顧團長,要不還是我……”

顧洗硯擡手制止她,嘴角微微勾起,“不用,太太一片心意。”

王姨眼睛瞪大,太太在鬧,團長在笑,好寵啊。

但還是擔心,等下太太端上桌的不是辣子雞,而是辣子砧板。

忙活半下午,葉朵朵的愛心辣子雞火辣出爐,賣相可以說相當不錯,紅彤彤的一大盤辣椒,精準地抓住了辣子雞最大的特點,那就是辣椒裏面找雞。

顧洗硯不否認喜歡吃辣,但也不至于這麽辣吧?還沒吃,肚子已經開始疼了。

葉朵朵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瞧着他,滿滿的期待。

顧洗硯不忍心拒絕,舍命陪君子,找出一塊雞肉放進嘴裏,火辣辣直逼天靈蓋,辣得他腦瓜疼。

“好吃嗎?”葉朵朵問。

顧洗硯硬着頭皮回答:“好吃。”

葉朵朵歡呼一聲,悶頭給顧洗硯找雞,“好吃你就多吃點。”

顧洗硯默默地端起手邊的茶水,一口一大杯,嘴裏的辣味才稍稍沖談了些,重振旗鼓地開始第二塊。

在廚房燒湯的王姨看到這一幕,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團長真是拿命愛着太太啊。

揩了揩眼角,繼續燒湯,低頭看到竈臺上多出的倆酒瓶子,北城二鍋頭,而且空瓶。

王姨擔心地皺起眉頭,太太該不會把二鍋頭當料酒了吧?

事實證明,王姨一猜一個準,而顧洗硯什麽都厲害,唯獨這個酒量不行,一碰就醉。

辣子雞沒吃幾塊,已經開始上頭,頭暈眼花,臉紅耳赤,整個人雲裏霧裏,卻不自知,只在心裏感嘆:媳婦做的這個辣子雞好霸道啊。

葉朵朵察覺不對勁兒,伸手去探顧洗硯額頭,“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嗎?”

顧洗硯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懷裏一帶,葉朵朵坐到他腿上,顧洗硯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微微偏頭,在她耳邊嗓音低沉地喊了一聲:“媳婦~”

葉朵朵手上動作一頓,瞳仁放大,顧洗硯第一次喊她媳婦。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還是他呼吸太燙打在她耳廓,不知名的情愫火燒火燎地延伸,她跟着紅了臉。

“媳婦,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多高興?”顧洗硯語無倫次地又說道,“你給我做雞吃,親自下廚,我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雞,從來沒有。”

葉朵朵聞到很濃的酒味,終于反應過來,顧洗硯喝多了。

問題是,桌上沒酒,他怎麽就喝多了?

“媳婦你怎麽不說話啊?生氣了嗎?”顧洗硯對着葉朵朵脖子吹氣,哄道,“呼呼,不生氣。”

反差萌有沒有?!葉朵朵要被可愛死了,拍拍顧洗硯圈在她腰上的手,“沒生氣,真的。”

顧洗硯大舒一口氣,喃喃自語,“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你生氣我多害怕。”

“害怕什麽?”葉朵朵故意問道。

顧洗硯平時太正經了,想聽他說情話,就得自己把握機會,不然過了這個村沒了這個店。

“怕你離開我,怕你不要我。”顧洗硯埋頭在葉朵朵脖頸處,說話甕聲甕氣,像是帶着哭腔。

真讓人心疼。

再強硬的男人也有柔軟的一面,而葉朵朵就是顧洗硯唯一的軟肋。

葉朵朵轉過身,環住顧洗硯的脖子,鼻子輕輕地抵上他的鼻子,一字一字地說道,“我不會離開,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哪裏也不去,就黏着你。”

顧洗硯看着她,認真沉靜,兩人呼吸相互交織,西圖瀾娅餐廳溫度逐漸攀升,顧洗硯翻身而起,不小心碰到飯桌,發出挺大的一聲,王姨聞聲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連忙轉過身。

顧洗硯紅着臉,摁住葉朵朵的肩膀,将她圈在椅子上,直勾勾地注視着她,眼神拉絲,沉默了兩秒過後,字正腔圓地開口,“媳婦,我喜歡你,就像雄鷹喜歡藍天,我喜歡你,就像馬兒喜歡草原……”

葉朵朵眼睛越睜越大,好家夥,念情詩呢!

王姨老臉尴尬,她剛剛想什麽?真是龌龊,哪像顧團長這麽高雅。

念完一首,顧洗硯跟葉朵朵讨要誇獎,像個小孩兒讨要糖果。

葉朵朵非常配合地鼓掌,“好厲害呀!”

顧洗硯備受鼓勵,一臉驕傲,“我寫了好多,都念給你聽。”

“好啊。”葉朵朵寵着他。

這麽嚴謹刻板一人,偷偷給她寫情詩,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葉朵朵感動珍惜,并付諸于行動,找來紙和筆,顧洗硯念一首她一首,這樣明天他醒了,她可以給他看。

愛情,就應該這樣。

一個人付出太累了,雙向奔赴才值得。

葉朵朵奮筆疾書,玩高興了,只是苦了顧洗硯,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二天有人幫你回憶,當葉朵朵擠眉弄眼拿出那一大沓情詩的時候,顧洗硯感覺天都塌了。

這還不算什麽,最要命的是,葉朵朵纏着他,聲情并茂地朗誦給他聽。

顧洗硯:“……”

在家最後一晚,正事沒幹,他都做了什麽?!顧洗硯悔得腸子都青了。

葉朵朵送顧洗硯出門,不舍地拉住他的衣擺,“在外好好照顧自己。”

顧洗硯摸摸她的頭,“你也是,有事給我打電話,沒事也可以。”

“每晚八點,不見不散。”競選明天應該能有結果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勝出?不管是好是壞,她還是希望可以第一時間跟顧洗硯分享,是以,心裏多少有些遺憾。

“有結果,打電話,随時可以。”顧洗硯看出她心裏所想,并安慰道,“盡人事看天命,反正在我心裏,你跳最好。”

“好了,知道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葉朵朵眼眶一酸,有點想哭,強忍着眼淚,推着顧洗硯上車,“有結果,立馬打給你。”

顧洗硯坐上軍卡,沖葉朵朵擺手叮囑道,“太陽曬,快回去。”

随即放下手,壓在胸口,“一直在。”

葉朵朵知道他什麽意思,小臉微微泛紅,将細手舉過頭頂,亮出明晃晃的腕表,“一直在。”

“你們!!!”程遠方終于看不下去了,強行插進去一個腦袋,扒着車窗嗷嗷直叫,“到底有完沒完了?”

不就出個任務嗎,至于這麽難舍難分?就知道欺負他沒媳婦!

“弟妹,幫我捎個東西。”程遠方扔給葉朵朵一個包裹,挺沉,險些沒給葉朵朵絆一跤,顧洗硯一眼刀過去,吓得程遠方趕緊撤回去,不然脖子不被擰斷才怪。

送走顧洗硯,葉朵朵抱着程遠方讓她帶給沈秀兒的包裹回家,路上,酸溜溜的酸菜味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裏鑽,饞得她直咽口水,滿腦子都是酸菜血腸、酸菜餃子、豬肉酸菜炖粉條……以致身後有人叫她也沒聽到。

裝聾作啞!?結果還沒出就這麽目中無人,真讓她勝出還不得上天啊!杜雲岚氣急敗壞地沖上去攔下葉朵朵。

葉朵朵一擡頭,看到杜雲岚那張氣歪了的臉,莫名其妙,她哪兒惹到她了?

“咋了?”葉朵朵腦子一轉,很快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羨慕了?”

杜雲岚一臉懵,瘋了嗎?她什麽出身,用得着羨慕一只上不了臺面的山頭野雞?

“羨慕也沒用,誰叫我跟洗硯感情好呢。”葉朵朵拍她肩膀。

杜雲岚嘴角抽搐,不提顧洗硯能憋死你啊,搶別人的男人,還有臉了你!

“我問過了,”杜雲岚強壓心頭妒火,下巴擡起,鼻孔露出來,用來鄙視葉朵朵,“副團和政委還有歌劇隊長投的我。”

怕葉朵朵沒聽明白,說完又強調一遍,“副團和政委投了我的票,兩個大領導。”

葉朵朵反應不大,風輕雲淡問了句,“團長和陳隊還有黃隊跟你家關系一般吧?”

杜雲岚怒從中來,“少在這兒得意忘形了,就你跳的那個《卡門》,不倫不類,騷裏騷氣,根本上不了大雅之堂,你知道領導們怎麽評價你嗎?本末倒置,喧賓奪主,賣弄風騷。”

最後一個是杜雲岚添油加醋,葉朵朵能不知道,就算副團和政委以及歌劇隊長跟杜家關系好,也不能明顯偏袒杜雲岚不顧場合地惡語傷人吧?都要面子不是?再者這次是公開選拔,全團上下那麽多雙眼睛瞧着呢,群衆的眼睛更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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