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的禁锢.3
贏朗暗自給林遠發了位置,讓他來接應自己。而他聽到安迪這樣問,蒼白的嘴唇嘲諷一笑:“這個問題,你怎麽不去問你哥哥?相信他會告訴你,之所以能讓你把我帶走是因為他知道我根本活不了多久。”
安迪被贏朗嘲弄的語氣弄得紅了臉,賭氣地撇過頭,“你既然救過我,這一次,我也會幫你把另一半的卡牌給偷出來還給你。”
贏朗哼了一聲,似在嘲諷着安迪的單純,白狼好不容易得到的半張王牌怎麽可能輕易讓別人偷去。他疲憊地閉上眼睛,由着安迪将自己帶到廣場。
這個點兒廣場中已經幾乎沒有什麽行人了,只剩下商場上擺放的LED大屏不知疲倦地播着廣告,還有噴泉搖曳生姿的身影。
贏朗恢複了一絲力氣,他鮮血中的治愈能力讓他的傷口已經恢複如初,除了他面容蒼白行動遲緩,跟一個尋常人沒有什麽太大分別。他推開安迪的攙扶,不顧身後少女驚異地诶了一聲,只是自顧自地走到噴泉旁。
月光下,銀發的青年精致蒼白的面容,齊整的劍眉狹長漂亮的眼,十字架耳釘泛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從暗夜裏走出的妖精令人輕易便迷了心神。
他緩緩眨眼,然後将手伸進噴泉中,那一刻銀發青年想到了什麽事情笑起來眼睛彎的像上弦月一樣漂亮。
“诶,那不是那個、那個誰嗎?”此時安迪指着LED大屏上播出的新聞,商業之間的聯姻本不算什麽但是如果雙方都是舉足輕重的商業大亨,雙方的聯姻便足已影響A市的經濟命脈。
安迪睜大眼,扯着贏朗的衣袖叫到,“她、她不是那個馬戲團打雜的嗎,怎麽搖身一變跟重新投胎似的?艾森堡,RM,好像都是村民中有名望的家族啊!她怎麽會——”
安迪沉默下來皺着眉看着一直注視着那則新聞的贏朗,只見他的目光逐漸冰冷恍若大雪綿延千裏,蒼白的唇緊緊抿着似乎在強行壓抑着什麽情緒。
不得不說,安迪讨厭贏朗看着那個少女的目光,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你拒絕我的理由,就是這個女人?!”安迪不甘心地握起拳頭,“拜托,她都要跟別人訂婚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別人過得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哪怕已經切換了其他的廣告,贏朗依舊是維持着仰頭的姿勢,語氣平靜而冷漠:“你閉嘴!”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哥哥他會失去一半的卡牌?會連個正常人都不如?會只能無奈地看着葉苒和其他人訂下婚約卻沒有辦法與理由去阻止?
就連想見她最後一面,都變成了一個奢望!
“安迪,我救過你,你也救過我,我們之間的恩怨抵消了。”贏朗突然感到很疲憊,語氣冷漠而冰冷,輕易便會傷了人心,“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安迪又急又氣,因為兄長的庇佑與保護受到的傷害加起來還沒有今天一天所受的羞辱多。她一下子哭了出來,然而贏朗只是冷漠地轉過身連個眼神都不曾施舍。
空氣中傳來能力者的波動,安迪一驚以為是哥哥派來的殺手,擋在贏朗面前嚴陣以待,卻發現來的人是一個穿着襯衫的少年。
她想起來,是那個跟着贏朗的那個人,一喜叫到:“這裏!這裏!”
林遠看到了她,疑惑地皺眉跑到安迪身前:“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安迪咦到:“你不是來接贏朗的嗎?”
說完,少女驚覺不對勁一轉過頭,然而身後哪裏還有銀發青年的身影,安迪急得都快哭了,“你說他一個重傷的人能跑去哪裏啊!”
林遠狐疑地看着他:“你說我七哥受傷了?怎麽會?!”
安迪急紅了臉:“真的,他被……被挖出了一半的卡牌,剛才還在這裏的呀,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被挖出了一半的卡牌?!”林遠更加震驚,見林遠不信,安迪省略自己的身份将前前後後的事情給他大致說了個明白,說到最後一想到贏朗傷成那個樣子還下落不明就急得又要哭出來。
林遠最害怕女孩子哭了,見安迪一哭連聲說道:“喂喂喂,你先別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七哥啊!”
安迪一拍手,一驚一乍地把林遠吓着了:“這樣好了,贏朗肯定想見你不想見我,你去找他一定要在其他人找到他之前找到他,我先回部落!嗯,就這樣!”尚未等林遠答應,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林遠嘟囔道:“真是個奇怪的女生!七哥會去哪兒呢?”說完,少年擡起頭正好看見屏幕中播放的新聞,一怔,隐約猜到贏朗會去的地方——
巴克狼人部落,凱爾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懸浮在磁盤中的半張銀狼卡牌,而他身上的傷口疼得厲害,他眯了眯眼睛瞳仁中幻化出影子,正是之前他與贏朗過招時贏朗如同鬼魅的身影。的确,贏朗是一個可怕的對手,而身上的傷口每疼一下,凱爾就要輕彈手指一下,手指尖紅色的光芒一層又一層地籠罩着那半張卡牌。
沈珉皓站在凱爾身後,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對着那半張卡牌下禁咒,于是說道:“贏朗只有半張卡牌,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次回來拿這半張卡牌。”言下之意,是凱爾不必花這樣大的力氣去倒騰半張卡牌。
凱爾慢條斯理地一笑:“一張王牌是王牌,半張王牌也是王牌,誰也不知道只有半張王牌到底會讓那頭銀狼堅持多久,不是嗎?”他的雙眼帶着只是人心的力量,“還是你怕,怕來偷的人是葉苒?”
沈珉皓慌張地單膝跪下:“沒有,主人!”
“最好是沒有。”凱爾搖動着手指,“嗚哇啦,想一想,贏朗如果不來,那麽他會去見的人,肯定是那個小平民!”
門外一陣嘈雜——
“我警告你馬上放開我!”憤怒的少女朝門衛叫道,“給我讓開!”
凱爾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他打了個響指,沈珉皓便知道他所想,疑惑着上前打開門眼神冰冷地看着驚愕的少女對着門衛說道:“讓她進來。”
卡珊卓拉驚疑不定地看着沈珉皓,然而少年仿佛根本不認識她一般,轉身離開。
凱爾靠着落地窗,朝走進來一直盯着沈珉皓不放的卡珊卓拉,微微一笑:“在我面前盯着其他男人,你就不怕我會誤會些什麽嗎?”
“他,怎麽會,變成個樣子?”卡珊卓拉怒視着凱爾,質問道。
凱爾不滿地撇了撇嘴角,卻扯動了嘴角旁的傷口,他目光減冷:“你專門跑來,就是為了跟我吵架的嗎?”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指着沈珉皓像是孩子一般炫耀着自己的玩具,“我的戰利品,怎麽樣?”
卡珊卓拉不可思議地看着凱爾:“為什麽,你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她明明記得,自己愛上的那個人,不是眼前這個惡魔啊!
凱爾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他招了招手沈珉皓便走了出去,而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卡珊卓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呵,卓拉,如果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呢?”他猛地從窗戶旁移動到卓拉的身旁,手順勢摟住她的腰,語氣親昵,“如果這才是我的真面目,你還會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卓拉怔怔地看着他深邃的眉眼,一點一點仔細地觀察着,不肯放過任何一處地方,“不,凱爾,你只是被王牌控制了!”
“誰告訴你的?”凱爾的眼睛微微一眯,“葉苒嗎?看來,她遭到了王牌的反噬,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控制王牌就會被王牌控制。”
卓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凱爾,求求你清醒一點,你現在什麽都有了,巴德已經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你到底還要幹什麽?”
凱爾笑起來,“哦,我的小卓拉長大了,那你現在是來勸我放手嗎?”他松開她,手指緩緩點過冰涼的桌面,“沒錯,巴德死了,死的凄慘無比!而當年所有聯合起來殺死我族人的狼人也都死了,一幹二淨!但是,卓拉,我一點都不開心,怎麽辦呢?”
卡珊卓拉緊皺着秀眉,看着神情瘋狂而扭曲的凱爾。
“二十年,從八歲起我就陷入仇恨的欲望無法自拔!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我都在想着如何報仇,如何讓我的敵人一個一個痛苦地死去!仇恨就是我世界裏的基石,是牢籠,它支撐着我吃飯睡覺甚至每一口呼吸,連我的血管裏也充斥着複仇的咆哮!”
卡珊卓拉從身後抱住凱爾:“我知道,我都知道!凱爾,你已經做得很好,那些人都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
凱爾卻拉過她的手,眼眸閃動着莫名的光芒:“可是我很痛苦,卓拉,你不明白!除了讓把我的痛苦分擔給其他人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減輕我的恨意。”
他在命運的沉浮中随波逐流,扮演着受害者與加害者的角色。
卓拉的眼睛中閃過紫色的流光,她的語氣中帶着悲憫:“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會讓整個國度都會毀滅?”
凱爾低頭在卓拉的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毫不在意地笑着說道:“哦?那就毀滅吧!”
“卓拉,”白發青年微微一笑,身後抱住被自己吓住的少女,“你知道的,我沒有辦法失去你和安迪,所以,你不能害怕我,更不可以離開我,知道嗎?”
“這個世上沒有絕對意義上的黑與白,正義與邪惡,一切都是相對的,而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他身處仇恨的深淵無法脫身無法自拔,那麽,就讓整個國度跟着他一同墜入無邊的地獄吧。
這才是他所認為的公平。
卓拉仰着臉看着身前的白發青年,怔怔地望着他那雙有着無邊欲望的眼睛,如果他所說的善惡都是不存在的,那麽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麽是值得人去追求的呢?
但是她所能看到的未來,除了毀滅與災難,再沒有半點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