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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與狼人的抉擇.3

崔以烈目光中閃過殺意看向那扇門,他緊緊地握着手,努力地保持着冷靜與風度:“所有人都出去,我有話要單獨跟小苒說。”說完,宮燦熙便冷哼白了葉苒一眼轉身推開門出去。

葉苒緊緊地握着手,她擡眸看向堅持要留下的原非野,示意他也出去,桀骜不馴的少年只能癟了癟嘴巴扭頭走出去。等房間之中只剩下葉苒和崔以烈兩個人的時候,崔以烈低頭自嘲地一笑,“原來,你沒有辦法接受我的理由,是贏朗。”說完,他狠狠地擡頭,桃花眼裏折射着冰冷的光芒,“小苒,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我拜托你清醒一點,好嗎?!”

葉苒緩緩拉下以烈的手,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是無法言明的情緒,說道:“以烈,你說對了,我想的很清楚,可以為了一個贏朗,與整個國度為敵。”

那個俊朗如同阿波羅般的青年帶着失望離開,葉苒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不顧大家以看瘋子的目光:

那一刻,她終于知道,自己喜歡那個銀發少年已經喜歡到什麽程度——可以為他放棄生命,也可以因他去與萬人為敵。

沒有任何預兆地,葉苒安靜地帶着贏朗離開了馬戲團,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只言片語。

賽保羅作為将葉苒帶大的人,竟然從來不知道當初那個唯唯諾諾逢人只會說對不起的小女孩,有一天竟然會有勇氣帶着男人私奔,更沒想到,她會為了同一個人放棄所擁有的一切。

整個村民都處于瘋狂、猜測、質疑和指責中,在一天一天數着日子過去,每個人對于擁有着納雅王牌的白狼王口中所說的複仇盛宴深深恐懼着、害怕着。

葉苒找不到,人馬族黃金獵人的主牌崔以烈便成為了所有人希望的所在,好在青年比所有人期望的更加優秀她富有責任心,也将防衛安排得緊緊有條。但是,還有崔以烈自己才知道,所謂的準備比較于巴克狼人一族不斷壯大的隊伍來說,根本是杯水車薪。

因為白狼凱爾擁有的是王牌,贏朗失蹤他便是名正言順的狼人中的王者,即便是整個部落在守靈期間,大大小小的狼人部族也不約而同地向巴克狼族投以足夠的誠意。

村民們已經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但是這一切的主導者——白狼凱爾,到現在都尚未露過面容。

整個國度中的人都像是發了瘋一般地尋找着葉苒和贏朗的下落,然而兩個人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崔以烈疲憊地卧在沙皮搖椅上,太陽xue脹得腦袋都快炸掉了。他突然有些後悔,當日将那個少女逼的狠了,一個擁有納雅王牌的平民想将自己隐藏起來,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其實,他才是一點都不了解小苒吧,不知道原來在她溫順無害的外表下,藏着一個熾熱而勇敢的靈魂。

“所以,小苒吶,你到底去了哪裏?”青年的桃花眼裏被陽光照耀,閃爍着細碎的光芒。

而誰也不知道,就是快被所有的能力者找瘋了的兩個人其實一直大搖大擺地生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葉苒想過帶着贏朗遠遠地離開,但是銀發的少年卻笑着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贏朗在伯格手底下做殺手的時候,賞金自然不用說,按照他狡兔三窟未雨綢缪的準備,自然也不會只有一處可以藏起來的地方。所以葉苒便跟着贏朗到了他最隐秘的窩——鄉下的一處花園洋房。

兩個人隐藏了能力,便沒有人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他們。如果不是因為贏朗的身體開始出現頻頻嘔血的情況,他們就像最平凡的情侶一般,在鄉村中度假。

贏朗喜歡看書,所以基本上他的房子都會有一座藏書閣,其中有大量他從各地各族中收集過來關于狼人殺國度的法則還有一些記載着很多秘聞。他的身體已經被王牌消耗得虛弱,于是葉苒便會捧着書坐在他的身旁輕聲念着她覺得有意思的片段。

“俊美的狼王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看着迷路在黑暗中入侵了他私人領地的平民少女,他一點點地靠近她,卻忘記了最初靠近的理由。”

“他欺騙少女說他是個普通的村民,少女相信了在黑暗中跟着狼王走出了那片森林。也許是刻意的巧合,又或者是命運的安排,少女一次又一次地在那片湖泊的水岸旁遇見了狼王。”

“他們在倒映着太陽與月亮的湖水河畔一見鐘情,卻隔着平民與狼族之間的掠奪與鮮血。”

少女認真地念着書頁上的內容,陽光透過窗戶上的爬山虎靜靜地灑在少女黑色的長發上,落在銀發青年上弦月一般的眼睛裏,顯得那樣安然而美好,讓他暫時忘記了殘損王牌給身體帶來的痛苦。

“诶,贏朗,你說這個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葉苒擡起眼,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裏帶着好奇,“好像每個種族間都會有這樣一個傳說,但是每一個版本卻都是不盡相同的。你說他們到底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

銀發青年輕笑,伸出手摸着少女的長發:“是對于傳說中狼王與平民姑娘之間的愛情故事,不盡相同吧。”

因為是禁忌下的愛情,所以每個種族之間對于這段愛情的描述都模棱兩可,但是他們流傳下來的故事拼湊在一起,可以肯定的是,狼王帶走了狼人的太陽訂下了法則,而他埋骨之處就是擁有長生能力的王牌長眠的地方。

“除非白晝暗夜相逆,否則狼人平民永生為敵。”

“他們在暗夜與白晝相逢之初相遇。”

“倒映着太陽和月亮的湖水河畔,他們一見鐘情。”

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贏朗突然啧了一聲,狹長漂亮的眼眸盯着葉苒,而他黝黑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深綠色的漩渦:“當初在巴克部落,你是怎麽讓太陽出現在部落上空的?”

葉苒一愣,随即笑起來,語氣裏帶着天真與得意咯咯笑道:“想到了太陽,太陽便出現了呀。就像波塔湖的湖水會同時倒映出太陽與月亮,當時我一閉上眼睛想到那個畫面,太陽就真的出現了呀。”

猛然,少女停下笑,亦有所思。

在少女與銀發青年相視的那一眼中,所有的傳說都變成了事實。他們想通一個隐藏了幾個世紀的秘密,而贏朗知道,那個秘密是白狼凱爾一直在尋找的。

在贏朗開口前,葉苒已經知道他想要說什麽幾乎是蠻橫地将頭抵在他的胸前,“你答應過我,什麽都不會去想什麽都不要管的。”

贏朗失笑,撫摸着少女柔軟的長發安撫着她糟糕的情緒:“蠢苒,我為你感到很驕傲。”

“幹嘛?”怎麽突然對她甜言蜜語起來,少女悶聲說道,“說我好話也不可以!”

“自從第一張王牌面世帶來的便是無盡災難,因為每一任的持有者都抗拒不了王牌中的靈所帶來的誘惑。我很高興,能看到的你仍然是我所熟悉的蠢苒。”

有淚水浸濕胸前的衣衫,銀發青年那只裝着半張王牌的心髒開始疼起來,他微微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所以,我不想因為我而改變了你。”

葉苒更加抱緊他瘦削的身軀,像頭小獸一般黏在贏朗的身上,哽咽着:“可是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是現在的我啊。一定有辦法的,贏朗,總會有辦法的。”

眼前的少女委屈得就像一只快被抛起的小狗,黑白分明的眼睛濕漉漉的,讓人看了便心疼。

贏朗蒼白的唇挑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雙手捧着她的臉頰,揩幹她的淚輕聲哄道:“但是我快沒時間了。”

贏朗堅持了那麽久,忍受着身體因殘破的王牌從內到外腐爛的痛苦——

他從不畏懼死亡,但是卻開始害怕,害怕她一直看着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被王牌吸食幹淨,害怕她會抱着自己最後剩下的那副白骨哭泣,更害怕他不在她身旁她受到了命運帶來的委屈。

“蠢苒,幫我結束這一切,好嗎?”

初生的月亮灑在少年的銀發上,是月華璀璨的光芒,恍若從暗夜裏的妖精。

而他摘下左耳上的十字架耳釘為少女戴上,眼眸深處有墨綠色的河水在緩緩流淌,“不要害怕,蠢苒,我會一直陪着你,做你手裏最鋒利的武器,也會化為你身前的盾牌。”

十年前,那個小小的狼孩子遇見了小平民,他忘記了他們的命運注定分離,卻依然許諾會一直陪着她。

十年後,重傷的銀發狼少年仍舊允諾,會一直陪着她,哪怕是在這個國度末日的盡頭。

“你相信我嗎?”葉苒将他冰涼的手指一寸寸一點點嚴絲合縫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而眼淚順着少年的指縫留下。

她紅着眼眶笑問道:“狼人先生,你願意相信一個平民姑娘嗎?”

葉苒的手指緩緩撫上他的胸口,帶着溫柔,就像古老而又綿長的歌謠。手指上帶着的戒指發着詭異漂亮的光芒。

在意識徹底步入虛無之前贏朗蒼白的唇翹起一個溫暖的弧度,他沒有回答她只是溫暖地笑着說道:“蠢苒,我餓了。”帶着一點撒嬌的意味,懷念着記憶中的那份味道。

月華傾瀉在少女和銀發青年的身上,而帶着銀色光澤的鮮血從青年胸膛蔓延出來,但很快,傷口又重新恢複,什麽都不曾改變,除了空空如也的心髒和那雙漂亮卻緊閉着的雙眼。

少女緊緊地握住殘損的王牌,一滴眼淚滴落在少年冰涼的面容上,而葉苒小心翼翼地将臉貼在他的額頭上,淚水挂在她眼角的瘢痕處欲墜不墜——

“好啊,等你醒來,我給你做肉湯泡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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