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趙環這輩子, 吃過最大的虧,估計就要屬這一回了。
他也是自幼摔打, 練過功夫,陪着老子上過戰場的。
只是他再沒有想到有人恨不得一刀弄死他到不管不顧的份上。
通過這一次的刺殺行動, 他就知道這是一次有預謀的刺殺。可是讓他不解的是那殺他之人, 看着他的眼神竟然也帶着濃濃的殺意和嫉恨。
卧草,奪妻之恨還是他掘了誰家的祖墳?
呃,就是掘祖墳,也應該是他大姐會幹的事情吧。
反正不管怎麽樣, 趙環覺得他真的挺冤枉。
這一刀挨的真不值......
“你可算是醒過來了, 要是再不醒過來, 我, 我, ”寶琴見到趙環這一回是真的清醒過來而不是無意識的睜開眼,心裏又是高興,又是難過, 又是委屈的。
自從趙環挨了這一刀後, 他們一家在這泉州的處境就越發的艱難。甭說請醫問藥, 便是日常采買也受人排擠。
寶琴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孩子們自一出生便被送回了長安, 不然豈不是要跟着他們倆口子一起遭罪。
他們夫妻多年一直和睦美滿, 趙環對寶琴也是一顆真心相待。所以此時寶琴對傷了趙環的人恨得咬牙切齒。
寶琴長的漂亮,人又聰慧識情識趣,倆口子都是識文斷字的,平日裏有說有笑, 有商有量的,倒也和睦。
趙環繼承了江趙兩家的傳統,再沒弄個妾氏姨娘的出來,寶琴見此倒也樂得全心全意跟着他過日子。
從京城出來的這幾年,從小城小吏到這泉州同知,倆口子也算是經歷了不少事。可是這樣的刺殺卻是頭一回的。
就算是患難夫妻,他也要懵逼一下呀。
╮(╯▽╰)╭
見到趙環醒來,寶琴便讓人送了湯水過來。
趙環潤了潤喉嚨,問起了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
聽到趙環問,寶琴心裏便止不住的委屈。
趙環未醒來的時候,她即便是再難,咬着牙也能挺過來。哪裏想到趙環醒了過來,她就紅着眼眶說起了近日的安排。看得趙環心疼不已。
“自大爺那日血葫蘆似的被人擡了回來,妾身吓的身上一絲力氣都沒了。打發人去請大夫,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不在家的,一邊請了三五個,竟沒有一個大夫上門來。後來若不是馮大爺的朋友張大夫路過此地,大爺再別想好了......”
趙環聽了,眯了眯眼,然後輕輕地拍了拍寶琴的手,“辛苦你了。”
寶琴搖了搖頭,并未說話。
她若沒了,她男人并不會過得不好。可若是她男人沒了,她一定不會有什麽好日子可過的。
再一個,夫妻一體,百年才修得的緣份。她自然不會願意看着他出事。
“回長安求藥的人,現在差不多應該到了吧。”
寶琴歪頭算了算,然後點了點頭,“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我怕路上再出現什麽變故,只讓咱們家去各處求藥的人與其他家丁一般裝扮成去外城買藥的樣子,等到離了這泉州境內,便買上一匹快馬,日夜兼程。”
趙環聞言,贊許地看了一眼寶琴。
因為他也想到了,若是直接派人往京城那個方向趕路,估計......
以求藥的名義在這附近轉道去往京城,到也是個好辦法。
“大爺,奶奶,大姑奶奶派的人到了。”半夜三更,就在趙環和寶琴說話的時候,家裏的下人,連忙進來通報。
寶琴聽了神情一變,臉上也顯出了一抹激動。
而趙環,扯了扯嘴角,想到了自家姐姐的尿性。
趙環剛要叫人進來,寶琴瞬間按住了趙環的嘴唇,“大爺,咱們家的人最快也是這一兩天到京城,怎麽可能今天就有大姐派的人到達呢?”
時間路程對不上。
趙環聞言,心頭也是一驚。
“...許是日常送信的人呢。”探春也時常派人送些東西物件給在京城之外的五個弟弟。
“可是妾身擔心......”擔心什麽,并不用寶琴說出來,趙環也是明白的。
趙環左右看了看,一咬牙,又叫人去問問那人可有什麽信物不成。
還好探春讓人過來的時候,也想到了這一茬,還真的給了個他們姐弟都有的物件做信物。
趙環見了,這才與寶琴對視一眼,讓人進來說話。
少時,一個長相俊美,身穿一身黑衣短打的男人走了進來,寶琴此時才想起來要避諱,不過既然已經晚了,倒也沒有再起身。
“屬下焚琴,是我們奶奶派屬下來給環大爺送東西的。我們奶奶讓給環大爺送了些藥材以及一些雜物,奶奶還說,環大爺缺什麽使喚的,只管打發屬下捎個口氣回去,我們奶奶必想辦法給您倒騰來。我們奶奶說,她還安排了兩個護衛的人手正在來這裏的路上。等到他們到了,屬下便再回京城。”
探春手裏有一只自己訓練出來的特種兵,因為趙環出事,一下子就想到了五個弟弟都在外面為官,感覺有些緊迫感。
于是連忙抽了十個人,每兩人一組地派到了五個弟弟那裏。
這一次趙環出事,探春讓式神焚琴坐着大鳥去泉州,而安排的那兩個護衛則是騎着千裏名駒日夜兼程地過去。
想來也需要一些日子才能到達那裏。
趙環聽到探春的安排,心裏一陣暖意。這個姐姐,在他的心裏并不是什麽表姐,就像是其他的兄弟一樣,在他的心裏都是手足至親。
雖然不同姓,可是這份親情卻不會因為姓氏不同而減少。
從小到大,姑姑對他的好,跟自己親娘也差不到哪裏去,有的時候,竟是比其他幾個弟弟還要寵着他。
還有幾個弟弟們,也從來不覺得自己不是他們的親哥哥,就連後來回到家裏的姐姐也是一樣,對他與幾個弟弟都是一視同仁,沒有區別。
想到這一次自己受傷,他姐派人千裏送藥送人,他這心裏就像是一團火在燒一般。
不過,
趙環看着面前長的相當俊美的男人,實在不知道他姐是從哪裏找來的。就這副長相,他姐夫那醋壇子沒淹死在裏面?
他姐喜歡漂亮的人事物,就算是豬食,只要做飯的漂亮廚娘對着他姐笑一笑,他姐估計也會笑眯眯地吃進去。
“家裏可好?姐姐和姐夫還好嗎?”
焚琴見趙環問話,雙眼有一瞬間的迷糊。然後點頭,再點頭。
趙環見焚琴這反應,抽了抽嘴角,一看就是一副懵懂的樣子,還裝什麽。
不過這麽簡單的一句話,這人都聽不懂,是不是傻?
哎呦我去,他姐給他弄了個漂亮的傻子送藥,那藥還能吃嗎?
能吃嗎?
趙環本來還想問問這人,他是怎麽這麽快就趕到泉州的,可是見這人這般模樣,他倒是問不出來了。
趙環讓寶琴安排這人下去休息,然後在這人強烈的要求下,讓他住進自己這間正房的廂房。
打發走了來人,趙環這才和寶琴一起去看探春讓人帶來的信和東西。
探春信上也說了她的安排以及詢問趙環到底因何受的傷,然後又将她讓人捎過來的東西說了一遍,以及詢問他還需要什麽東西?
一封簡單至及的家書,看得趙環心裏既暖和又覺得委屈。
他好好的做他的官,天知道為啥被人坎成這樣。
還有坎他那人,為嘛一副殺父奪妻之恨的樣子。
真是不能想,越想越委屈。
趙環想不明白的事情,賈環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賈環十五歲的時候做了一個夢。
那夢裏的榮國府花團錦繡,鮮花着錦,烈火烹油。
......
可是醒來以後,他仍然是那個繼室子。
沒有錯,就是繼室子。
他老娘尤二姐扶正了。
賈家已經敗落了,就算是成了嫡子,也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哥兒。
想到夢中的情景,他不顧老娘的勸阻帶着家裏不多的銀兩,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到了長安,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見到了趙秀寧。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荒誕的夢,想到夢裏那個趙姨娘......
不知道為什麽,他想方設法的調查着面前的女人以及她的家人,可是能夠調查到的東西并不多。
他只知道,她有四個兒子,她還有一個外甥,跟他一樣,都是單名一個環字。
不知道為什麽,對于調查中的那個趙環,他是極度厭惡和嫉恨的。
話說賈家雖然敗了,可是賈蓉和秦可卿還好好的呆在京城。
尤二姐勸不住兒子,便去找了她‘姐夫’讓他幫忙給賈蓉寫封信,再怎麽樣也是親兄弟不是。
到了京城,有個親哥也能有個照應。
人都是帶着一定的劣根性的。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賈環不能光明正大的叫他一聲爹,于是賈珍對這個兒子倒是比賈蓉這個名正言順的兒子還要在意上心,麻溜地寫了信,又拿了兩張銀票送着‘堂弟’上了京城。
兄弟做到他這份上,賈家族人就沒有一個不誇賈珍仁義的。就連守着祖墳的賈政聽說了,不但寫了信回去誇獎賈珍,還派了身邊的下人當着賈珍的面一頓表揚。
賈珍:“......”
因有賈蓉一家,賈環很容易便與京城中的一些世家子弟勾搭成奸,然後狼狽為奸去了。
賈環通過自己的死不要臉以及一個接一個,一直接連不斷地會冒黑水的主意,終于熬出頭了。
他成為了一位‘最有可能登基為帝’的皇子的幕僚。
然後在這位皇子感慨慶豐帝對于女色不重視,而讓他也跟着吃素的時候,竟然出了一個去地方海選美女的主意。
以皇帝的名義。
那皇子聽了先是不允,可後來再聽到賈環說的可以一半自己用,或是賞給跟着他混的大臣世家。另一半想辦法送進宮,幫忙在慶豐帝耳邊說好話,固寵什麽的,那皇子想了想,也就聽之任之了。
反正去些偏遠的地方,天高皇帝遠的,想必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于是成了‘卿差大臣’的賈環便忙了起來。
然後便一路忙到了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