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段悲壯又帶着慷慨激昂的即興演講, 林礫用那張嘴皮子将沒影的事情說的跟真的一樣。
柳湘蓮縮着脖子不敢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他臉上那一副‘活見了鬼, 你在說謊’的樣子太忒麽生動明顯了。
柳湘蓮都後悔參加這一次的大朝會了。
話說自從柳湘蓮沒了實權得了爵位, 想要上朝也就只有這麽一種時候了。
卻沒有想到林礫偏偏就在今天搞事。
柳湘蓮控制不住臉上一直在抽抽的表情,只得縮着脖子不往前靠,而其他的大人們在聽到林礫的話後,雖然都知道裏面有些個誇張,可還是不自覺的聽住了。
那過水小白菜的可憐勁, 真的是他大天.朝的官員?
還有, 他們怎麽記得這個趙環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呢。
好像與那個賊有後臺的長安節度使江行遠還是親戚嘞。
想到這裏,今天上朝的衆位大臣們看着林礫的眼神都不對了。
卧草, 不會是這根攪屎棍又信口開河了吧。
上次說誰龍章鳳姿,天降英才,現任什麽什麽官職,非要在大朝會上舉薦這麽個人來面聖,當今說不過他, 只得将人招了來。
好嘛, 這麽一面聖,哎呦我去, 且不說那人長的一副歪瓜裂棗的模樣,只說這麽個朝廷命官竟然是個鬥大的字不識一個的, 真真是讓人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若是個武官也就罷了,忒麽偏偏是個文官。
文官隊伍裏的老鼠屎。
從那之後,這攪屎棍子上下朝的時候,時不時的拿眼睛掃他們, 仿佛在懷疑他們入朝的資格一般。之後竟然還多次向當今提議重新考核文官入職資格。
衆位朝臣想到那段日日與同僚見面以幾句詩詞史集開頭,又以幾句古籍文獻結尾的日子,就是滿肚子的心酸。
林如海喲,你個老匹夫。
......
此時朝會上,慶豐帝見林礫都這麽說了,再加上底下那麽多大臣在那裏眼巴巴地看着呢。
慶豐帝知道,若是他再不做些什麽,恐怕會寒了衆臣工的心。
咬了咬牙,派了名太醫去泉州,并且下旨待趙環傷愈後,回京述職。
不到年限就回京城述職,那是啥意思?
那就是只要林礫說的話有點影子,趙環此次進京城必是提前升職加薪的套路。
衆人聽明白了,林礫也聽明白了,于是笑眯了眼睛贊許地看了一眼他倒黴催的老丈人。這才退到了朝臣的列隊裏。
這一筆買賣值了。
咱是幫理不幫親的有為青年,總不能因為他哪位大舅哥不檢點就讓他親如手足的哥們白吃虧吧。
他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事發生嗎?
不能,是吧?
不過他的某位大舅哥也忒缺德了些,那樣缺德的事情都幹得出來,也不怕遭了報應。
若是讓這位登上了九五之尊,這天下還不得成為他玩樂的狩獵場?
林礫轉念又想到了慶豐帝現在最為偏寵的孫子,心又放到了肚子裏。
沒事,沒事。
柳湘蓮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言論,他現在是清楚地明白了,為什麽今天上早朝前媳婦和林礫都叫他不吱聲是個啥意思了。
...這跟本就不需要他來添亂呢嘛。
他這位小徒弟的戰鬥力杠杠的。
一個頂仨,還綽綽有餘。
以一種膜拜的心情回了府,柳湘蓮将趙環的消息告訴了探春,探春聞言眯着眼睛笑了。
因禍得福了呢。
探春一邊張落柳湘蓮的第二頓早膳,一邊讓人将她房間裏的那份花名冊拿過來。
探春房間裏有一幅面積很大的花名冊。
按照現代的說法就是編制表。
這張表非常的大,上面一共分三個部分。
一部分是後宮,一部分是慶豐帝與各位皇子,朝.廷六部以及下設分支機構。
最後一部分便是地方官職。
探春讓人拿來了這編制表,開始在上面尋找官職下面沒有寫名字的地方。
她大弟是正經的科舉出身,自是要走文官的路子。
現在她大弟是五品的同知,進京城述職後,至少也是個從四品。
從四品裏,京城的竟然只剩下一個國子監祭酒,不過那活,已經有人惦記上了。
好像是六皇妃娘家的某位叔叔。
以這幾年當今對武官的防備,估計她大弟是與武官無緣了。
那麽就又只剩下京外的文官了。
想到這裏,探春又扭頭往京外文官的區域尋找空缺。
“你又來了,每次兄弟們上京城述職,你都跟常拓遇見大比時猜考題似的。當今的心思,哪是那麽好猜的。省省吧。你早上吃了什麽,要不再陪我吃一頓得了。”
常拓每到大比之年,便拉着他媳婦猜今年的考題,無論猜沒猜到,倆口子都會一人寫上一份考卷,然後常拓再讓人送去評卷什麽的。
常拓有文才,黛玉也不比他差,倆口子每次做出來的文章都能讓那些個考官驚豔不已。
可惜了以倆人的身份,是再不可能入朝為官的。
于是看到二人的文章,想到倆人的身份又都是遺憾不已。
當然其中最為別扭的就要數慶豐帝了。
他外甥有真本事,他高興。
可是這外甥的本事卻不能為天.朝,為他所用,他又是遺憾,又是鬧心。
只要一想到他外甥的這一身本事竟然是他當年聘請的先生教導出來的,慶豐帝就對當初的自己無語萬分。
他當初咋想的?腦子進水了吧。
探春扭頭瞪了一眼柳湘蓮,好沒意思地揮了揮手讓人将編制表拿回去,然後一屁股坐在飯桌一側,“我有些擔心環兒倆口子,你要是沒啥事,跟吏部告個假,出京城去迎一迎他們吧。”
雖然她派了人過去保護趙環倆口子,可是她還是擔心她大弟的安危,畢竟林礫是真的能惹事不能平事的主。
人家不敢找林礫的麻煩不代表不會找趙環的麻煩呢。
雖然她也擔心她男人的安危,可是她男人手上功夫硬,又是個心黑手狠,下手從不留活口的主。
讓他帶着她訓練出來的人以及他們家的家丁,狼狗,還有她娘家的護衛,一路迎她兄弟進京城應該不會再出纰漏。
柳湘蓮一碗面還沒吃完,就被探春安排了活計,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有推遲地應了下來。
少時飯畢,柳湘蓮一邊打發人去吏部告假,一邊點兵布将準備殺出京城。
哦,不,是出京城接人。
因着柳湘蓮日常總會出城打獵,出門的行頭也不用很收拾。
衣服适當的帶上幾件,夠換洗便罷了,他又不是出門去走秀。
他們家畢竟是武将之家,曾經也是出過遠門的。一應的物件到都是齊全,讓白芷和香奈兒搬梯子翻箱倒櫃找出來,也不過幾刻鐘的事情。
下晌,一切準備就緒,柳湘蓮帶着二十多人的騎兵狼狗小隊一路小跑着出了京城,直往長安方向而去。
到了長安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柳湘蓮讓跟着出京城的人先回柳宅安置,他獨自去前院的江家蹭飯兼彙報工作進度。
柳湘蓮帶着人一進長安縣,江行遠那邊就聽說了。
想到自家這位女婿的脾性,江行遠直接打發人回內宅準備了晚飯。
一邊摸着小胡須往後院走,一邊想着趙環的事情是不是有了眉目。
果然,他剛到後院,柳湘蓮也從兩家相連的小路走了過來。
一家人見面,柳湘蓮便将今天得到的消息以及他的行蹤說了出來。
江行遠和趙國基一聽,連忙也開始安排人手,準備明天一早路着柳湘蓮一起去迎人。
趙秀寧和劉琉聽了柳湘蓮帶回來的消息,都松了一口氣。
她們也不求孩子大富大貴有什麽大造化大出息,只要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強。
飯畢,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家這邊安排了早膳,又準備了幹糧,熱熱呼呼地送走了柳湘蓮一行。
媳婦說的真沒錯,幹糧啥的,家裏來不及準備,他老丈母娘一定會準備齊全的。
啃老什麽的,真心不錯。
柳湘蓮一邊啃着趙秀寧烙的餡餅,一邊美滋滋地想着。
想到在京城的日子,柳湘蓮真心覺得還是在長安更舒心。
等到接了環兒,他還是帶着媳婦回長安吧。
......
古代官路就那麽幾條,前往泉州的路更是只有一條官路。
柳湘蓮一行人順着官路一路快馬加鞭,還真的在趙環一行人遇到伏擊的時候救下了他們。
有一個詞叫千鈞一發。
柳湘蓮等人遇到趙環和寶琴的時候,便是這般情景。
寶琴,趙環,一行數十人,最後竟然只剩下他們倆口子。
若不是柳湘蓮箭法了得,估計這倆個也得少上一個半呢。
趙環看到柳湘蓮的到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渾身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這一路,他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
探春派去保護他們倆口子的人,也在上一次的刺殺中倒下去了。
若不是有寶琴在這裏,他估計也要撐不住了呢。
他不就是個五品的同知,至于這麽不休不饒嗎?
他就那麽金貴?
當初他姐說賤.養的時候,他再沒有想過自己還有被人如此追捧的時候。
這麽不休不饒,是惱羞成怒了吧。
确實如趙環所想的那般,賈環的那位好主子因為趙環和林礫的存在,事情敗漏,被慶豐帝一頓披頭蓋臉的訓斥,現在已經知道大位無望了。
大位既然無望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林礫再怎麽咯應人,那也是他的妹夫。若他真的敢朝林礫下手,那他也別想得着好了,于是這位皇子先是派人收拾了害他功敗垂成的賈環,然後便是派人一咱截殺趙環,以洩心頭之恨......
然而能與林礫這根攪屎棍子相交莫逆的人,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舍得了自家男人和狗,自然也就将本來可以洩憤的事情給攪黃了。
再之後,便是林礫又一次的胡攪蠻纏以及借題發揮......
不過此時,柳湘蓮卻是納悶另一件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同事去韓百買東西,讓她幫忙捎了一包冷面湯料。
她回來将東西給我的時候,我問她多少錢。
她說十塊錢。
然後我一邊掏錢包,一邊對她可憐兮兮地說,“能便宜一點嗎?”
當場就将我同事弄愣了。
怔了一下,她就問了我一句,“你又沒吃藥是不是?”
我仍是不理她說什麽,只抱着錢包對她說,“真的不能便宜一點嗎?”說話的同時拼命用一張發面餅的臉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然後同事就被惡心到了。